“爷爷,祝你生日快乐。”
“爸,生日快乐。”
“老头子,生日快乐。”
“喏,这是礼物。”
剎那间,气氛热络了起来。
她认得霍克,也知道亚历士,他们的照片常出现在杂志上,所以剩下的那位余发猛男必定就是亚当了。
她记得他以前是个小胖子。
虽然有些讶异他的改变之大,但她依然能从他的眉目中看到当年那老是被另外两个哥哥欺负的那个孩子。
在一阵热闹的寒喧和介绍之后,所有人终于都坐在位子上。
用餐之间,她也慢慢从谈话中记住了他们每个人娶的妻子,那并非很困难,他们都和自己的妻子坐在一起,而且她们每一个都很有个人特色。
白云温柔,柯巧娃活泼,唐琳帅气,欧阳宁宁虽然较为少言冷漠,但却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
餐桌上,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一片和乐。
她一直以为她将面对一场战斗,但唯一没露出笑容的,只有她身旁的丈夫,甚至连乔治·巴特都微笑了好几次。
整个用餐过程中,始终保持沉默的也只有蓝斯,连她这个外人,都还有人会找她讲话,但那不是他们刻意冷落或排挤他,而是蓝斯自己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不加入谈话,他只在必要时,以点头或单字应答。
欢乐的长桌上,只有他一个人是孤独的。
孤独的待在冰冷寂寞的角落,仿佛只有他那个位子坐落在严酷的寒冬。
她怀疑他怎能忍受这个。
看着他冷硬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她伸出了手,放在他大腿上,整个人倾身靠了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
“亲爱的,你的脸可以再臭一点。”
蓝斯一愣,转过头,却看到她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这样的话,你的家人就会认为我如报章杂志上所说,是个恶毒的婆娘,非但把你赚的钱全都花光,还威胁你若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就会剪掉你身体的某个部分,搅碎做成腊肠。”
他沉默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搞砸了。
然后,他扬起了嘴角。
“你会吗?”
她挑眉,笑问:“你说呢?”
“你不会。”他同样低声在她耳边回道:“你舍不得。”
她羞红了脸,故意捏了他大腿一下,他却笑出声来。
虽然他音量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他低沉的笑声。
所有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亚历士的妻子娃娃好奇的开口询问。
她僵住,蓝斯却只是带着笑,瞅着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莫莲羞窘的瞪他一眼,才面红耳赤的看着他的家人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霍克挑眉,故意追问:“我也想听听。”
“呃……”她小脸爆红,只能用眼神和他求救,可蓝斯却只是笑,她羞恼的踩了他一脚,他才开口解救她。
“只是我们夫妻间的私房笑话。”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脸更红,虽然没有人再多问,只是每个人脸上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和略显玻恋男θ荩盟愚限巍�
幸好,白云好心的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蓝斯,你和莫莲是怎么认识的?”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本以为他又会故态复萌,用那种冷淡的方式回答,不禁在桌面下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她,然后回握住她的小手,开口道:“工作上认识的。”
她松了口气,却听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我对她一见钟情。”
这句话让所有人再次瞪着他,包括她在内,事实上,她眼睛可能是瞪得最大的。
“哇,一见钟情耶。”柯巧娃瞪大了眼。“真浪漫!”
他将她的手,带到唇边亲吻,注视着她道:“所以我们才会闪电结婚。”
这男人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她羞得满脸通红,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对宁宁也是一见钟情。”霍克插嘴说。
“一见钟情?我怎么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宁宁就把她的手踢断了?”寇天昂挑眉吐槽。“对不对,宁宁?”
“没错。”欧阳宁宁点头说:“他还把我的脚也弄伤了。”
“那是因为你拿球棒打我。”
“那是因为你踢坏了我的门——”
那对夫妻斗起了嘴,旁边的人都忍俊不住笑出声。
餐桌上再次热闹了起来,她不禁庆幸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
她想乘机抽回手,但蓝斯却不肯放,他没有握得很紧,只是在她想抽回时,微微收紧,她回头看他,他并没有看着她,只是举起酒杯轻啜着。
虽然他看似很自在,她却突然间发现他其实也不喜欢被排拒在外。
所以她没再坚持,只是回握住他。
然后,他这才又转过头来,她微微一笑,看到他也勾起了嘴角。
一直到晚餐结束,蓝斯虽然没有很积极的加入谈话,但也不再冷着脸,有人问他话时,他也会回个几句。
他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
黑夜里,星晨满天。
巴特庄园的夜晚非常宁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虫鸣。
站在宽敞的阳台上,她仰天看着满天的星斗。
人生真的是很无常,当年的她若没允许,连踏进大宅一步都不敢,如今她却站在这里,嫁给了当年她日思夜想的人。
一双温热的大手,从后环住了她的腰,她往后靠在他身上,闭上眼叹了口气。
“累了?”和几个兄弟讨论公事,他忙到刚刚才回房,进门却不见她,然后才发现她又跑到阳台。
“还好,我下午小睡了一下。”她覆住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睁开眼看着他,“我本来以为要面对大会审,但你的家人对我都很好。”
“不是每一个。”他摩挲着她的乎,嘲讽的一扯嘴角。
“好吧,或许你父亲稍微严厉了点,但我想那也是正常的,你结婚没和他说,他不找麻烦才奇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说了,但他不认为我会为爱结婚,所以他根本没将我的话当一回事。”
莫莲愣住,转身面对他。
他的语气透着讥讽,眼里却有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痛。
她一直以为是他没说,却没料到竟是他父亲不信。
讽刺的是,他的确不是因为爱她而娶她。
可怕的是,这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她每次都告诉自己那是欲望,她对他只是肉体上的欲望,但那全是自欺欺人。
她爱他,爱这个高傲跋扈、自以为是的男人,爱这个冷漠自负、孤独寂寞的男人,爱这个聪明狡诈、追求完美的男人。
早在多年以前,她就已经深陷泥沼。
她为他,也为自己感到心痛。
因为直到现在,她才晓得,她在潜意识里,一直奢望着,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会真的爱上她。
但他不懂爱,因为没有人爱过他。
我必须有个妻子,有个家庭,以符合我父亲对接班人的要求。
他曾说过的话,回荡在脑海,却比当时更教她心痛,只因为她终于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的父亲,他们的婚姻,只是利益的结合——
因为他想要也渴望和其他兄弟一样,因为他不想被家人排除在外,因为他想证明,他也能找到一个爱他的妻子,拥有美满的家庭。
从头到尾,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合作的对象,一个足以带回来展示炫耀的完美人选。
噢,她当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却第一次真正了解她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她想要她对他的意义不仅仅只是这样……
她悲伤的伸出了手,捧着他冰冷的脸庞,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他。
她真不想在这时领悟到这残酷的事实,真不想在这时才看清自己爱上了他。
他回吻她,在满天星空下。
天亮了,天又黑了。
乔治·巴特的生日宴会上,只是证实了她的领悟。
他带着她四处展示,只差没在她身上挂上牌子。
她微笑,她举杯,她跳舞,她说话。
她尽力让自己表现得体,但那却越来越难。
一整个晚上,他不时亲昵地揽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对着她微笑,甚至深情的凝视她,仿佛她真的是他所深爱的妻子。
但她却晓得,这一切都只是演给他父亲和兄弟看的。
她可以听到人们的耳语,说巴特家最后一个英俊的魔鬼终于也陷入了爱河。她也听见不断有人和他父亲说他们两个有如神仙眷侣般多么让人羡慕,说他们就像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
她知道他也听见了,她看见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他每一个深情的微笑,每一次亲昵的碰触,都让她想哭。
因为知道这对他有多重要,她很努力的配合。
即使她的心都快碎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
然后,当他的大哥带着妻子进入舞池时,事情发生了。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他对着她伸出手。
她说好,将手交到他手里。
但一进到舞池里,她才发现他刻意在和他大哥竞争。
人们在比较他们和她们。
她可以感觉到所有人审视的目光。
她可以在他眼里看见竞争的光芒。
他知道人们在看、在比较,他是故意的。
没错,从外表上看,蓝斯和她比他大哥和大嫂要赏心悦目,蓝斯和她的舞技也比较好,毕竟她过去一个月有许多许多时间和机会练习,她陪他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会,跳舞真的难不了她。
他和她的默契非常的好。
但他大哥和大嫂却比较快乐。
他们在笑。
她却笑不出来了。
她逼自己跳完这支舞。
前进、后退、旋转、旋转——
前进、后退、旋转、旋转——
前进、后退,旋转、旋转——
世界在旋转,音乐在旋转,巴洛克式屋顶上的天使也在旋转——
音乐终于停了。
她喘着气,流着汗,心跳急速跳动着。
他握着她的手,站在舞池中,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让他英俊得有如魔鬼。
有人在鼓掌,她没看是谁,只是痛苦的看着他。
音乐再次响起。
他又要开始移动。
“不。”这个字,终于从她的喉咙进出了双唇。
他微微一僵,“为什么?”
她脸色苍白的道:“我累了。”
无法再忍受碰触他,她将手从他身上缩回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直直走出了大门。
蓝斯不敢相信那个女人竟然就这样将他丢在舞池中。
他愣在当场,然后才追了上去。
他在中庭花园里追上她。
“你搞什么?”
他微怒的拉住她的手臂,然后才看到她眼角闪着泪光。
月光下,她垂着眼帘,脸色白如雪,粉唇轻颤着。
音乐声由屋里传来,听来有些缥缈。
我累了。
她疲倦的声音在耳际回响着,他却是直到此刻才听入了心。
他放松了手劲,口气缓和了下来,“你还好吗?”
“不,我不好。”她抬起了眼,含泪生气的直视着他,“非常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他沉下了脸,冷硬的问:“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她抽回手,退了一步,“我只是厌倦了当一个展示品,厌倦了被人比较,厌倦了继续假装!”
他面如寒霜,“你一开始就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