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吓哭的庞然大物。
不!不!不!
这绝对不会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
在男人的背后,则是被捆绑成一团的村人,一对新人也在其中,而他们周围则是十几个手持利器的黑衣汉子,个个身强体壮,凶神恶煞模样。
九姑娘倒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水润润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慢慢走到鹰眼男面前,抬手行了个江湖中常见的抱拳礼,“这位兄台……”
“九儿,终于又见面了。”鹰眼男的声音低沉,满是胡子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那双凌厉的眼睛却弯了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一听到那个称呼,九姑娘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顾不得满村老少的性命,很没义气地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喊:“各位父老乡亲,九姑娘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们自求多福吧。”
她的轻功算是很好的,只可惜今天她遇到了顶级的难缠人物,还未跑出十丈远,就被鹰眼男像捉小鸡一样又拎了回来。
“九儿,你还想跑?”鹰眼男的声音更加低沉,在她的耳畔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
“呃……呵呵……”九姑娘的后衣领子被人拎着,小腿在半空中踢啊踢却无处着力,小脸皱成了一团,还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陪笑,这个小鹰崽子莫不是要恩将仇报,把她凌迟处死?
“呵呵呵……有话好好说,这位英雄,这位大哥,这位好汉爷,您看这满院的老少都是无辜的,他们给我吃管我穿让我住,是小女子我的再生父母,如果您要找我报仇,是不是先把他们放了?”她连连低声下气地求饶。
在江湖中游荡惯了,她也早已学会了虚与委蛇,像这样的陪笑并不会让她觉得折辱了自身的骄傲与尊严。
“九儿,你还是这样欠打。”男子牙齿咬得喀喀响,眼神更是大有把她拆吃入腹的凶悍。
好好一个女儿家,怎么练就了这样一副厚脸皮?真想在她屁股上好好打一顿。
“呵呵呵……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您和我很熟一样,您哪位啊?”九姑娘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故作不解的问道。
巨大的巴掌砰一下就盖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打得她一阵头晕眼花,让她的眼泪几乎要狂飙出来。
“还给我装傻?”男子一手拎着她,另一只手再次高高扬起来,像是她胆敢再装作不认识他,他就要再打一次。
“啊啊!我想起来了,您不就是那……那什么……”九姑娘委屈地扁扁嘴。
“那什么?”
九姑娘终于忍不住撕破了娇柔的伪装,怒声高喊:“燕未勒,你给我老实点!”
“喔,我还以为你已经老年痴呆,忘记了我是谁。”燕未勒冷哼一声,却仍然拎着她不放手。
“你、你……你这个小混蛋,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敢欺负到姐姐头上来了是不是?”九姑娘眼眶一红,小腿继续努力踢啊踢,却依然踢不到那可恶的男人身上。
姐、姐?!
满院子的人惊愕地张大嘴巴,不仅是那些老实的“核桃园”村人,连跟随男子而来的黑衣人都呆了一呆。
这个娇小玲珑,清秀可人的女子居然是强盗的姐姐?
“九、九姑娘,你、你真的是这贼人的姐姐?!”气喘吁吁跟着跑来的王大娘正好听到这一句,顿时双腿一软跌倒地上,眼泪就哗啦啦落下来,“是你引贼上山的对不对?是你故意要害咱们的是不是?哎哟!我的天!我们可真是命苦喔……”她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
王大娘这一哭,被捉的村人也乱了阵脚,小声的议论著,纷纷对九姑娘投以白眼。
看来他们是引狼入窝呢。
就知道这些脑筋单纯的村人会误会,但九姑娘已经没有心思再解释,只是怒视着冷眼看好戏的男人,“快把他们放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燕未勒反问。
“你……你……你明明是找我的,不关这些人的事!”九姑娘气得咬牙切齿,“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滥杀无辜,这辈子我都不会理你!”
“喔?”燕未勒浓眉一挑,“那如果我把他们放了,你是不是就会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九姑娘吞了口口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呢?”男人低头咬住了她娇小的耳朵,用一种暧昧的口吻反问。
九姑娘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比新郎新娘的大红喜服还要红。
“混、混蛋!你……你怎可以这样?我是你的姐姐耶!”
“姐姐?”燕未勒鄙夷地讥笑一声。
多可笑,当年他就是被这个姐弟身分所扰,才迟迟没出手,结果却让这个狡猾的小女人从他手中逃掉。
连他都没想到,她这一逃就是八年。
八年啊!
人生里最绚烂最美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在痛彻骨髓的相思与担忧中度过。
可恶!
就算是亲生姐弟他这次也不会再放她离开,更何况他们还不是……
他就像个傻瓜一样,被她用这个借口唬住,傻傻一个人痛苦了几年,这个坏心眼的女人,真是可恶透了,这些年里,他经常会想,如果抓住她后该怎么好好打她一顿?
可真的见到她,他却只能像这样拎住她,看着她在自己的手里挣扎扑打,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冷眼看着她,心里却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怀里好生亲个够。
“对啊,我是你的姐姐!你不能这样没大没小,快把我放下来!”九姑娘又拿出自以为的致胜法宝,端出一副贤良淑德的姐姐派头,像当年教训小弟弟一样对着男人这么说。
“你不说我倒还忘了,亲爱的姐姐。”燕未勒沉沉一笑,猛然把小女人扛到肩膀上,大步迈进院子里,对着一个颇为瘦削的黑衣人说:“巴里,今天是良辰吉日吧?”
“是的,爷。”巴里恭谨的回答。
“很好。”燕未勒满意地梭巡了小院一番,墙上贴着大大的红色双喜字,香台上也摆满了瓜果,可以马上就拜天地。
“巴里,把那对新人的新人礼服拿过来,我要和九儿成亲。”
“是。”巴里错愕了一下,但还是很忠实地执行了主人霸道蛮横的要求,扒下狗娃夫妻的喜服,交到燕未勒的手里。
“你、你、你要干什么?”九姑娘这次终于沉不住气了,吓得小脸苍白,“燕未勒,你不要太过分,我、我们是姐弟,你、你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你这是乱伦!乱伦懂不懂?”
燕未勒深深地望她一眼,忽然仰天一笑,轻轻吐出四个字,“那、又、如、何?”
是他看中的女人,就别想逃过他的手掌心,就算是他的姐姐又如何?何况这个“姐姐”对他做过的恶劣事情还真的是罄竹难书,让人不惩罚她一下都难消心头之火。
九姑娘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当年那个死缠着她的小鹰仔吗?当年那么可爱、那么容易被她哄骗的小家伙,怎么会变成这个讨厌的死样子?
难道是她当年教育不当?
真是失策!
想当年她到戎族部落,不好好当她的戎族公主,干嘛招惹这个小煞星啊?
就在九姑娘懊悔不已的当头,燕未勒却忙着给她套上大红的新娘服。
“那个……哈哈……小弟,你是开玩笑的吧?”一看真的要被赶鸭子上架,九姑娘顿时慌起来,一把抓住燕未勒的手臂,“你看你是好好的燕戎王子,将来是要继承部落大业的,怎么可以娶……娶自己的姐姐,落下丑名,被人耻笑?草原上有多少比花朵还美丽,比小羊还温顺的女子等着你的垂爱啊,再说你看我年龄比你大,脾气又不好,心眼又坏,还喜欢欺负人,现在还勉强能看得入眼,过个两年就人老珠黄,而你正当壮年,怎么能匹配呢?亲爱的弟弟,你千万……唔……”
千万千万不能娶我!
我并不爱你啊!
你也并不爱我,你明明对我只有感恩之心,又何必如此在意我呢?
九姑娘还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说,可惜那个已经变得嚣张无比的“弟弟”伸手就点了她的哑穴,让她有苦说不出。
可……可恶,明明点穴的功夫还是她教他的!
于是,在满村人惊愕又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九姑娘满脸苦涩表情,就这样和突然冒出来的凶蛮强盗拜了堂成了亲。
狗娃的身材在村人当中算是高大的,可惜他的喜服穿到燕未勒的身上还是小了一大截,燕未勒好像大人穿小孩子的衣服,煞是滑稽,让这个本来就诡异的婚礼变得更加可笑。
村人们面面相觑,看着强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嘴不能说身不能动的新娘,满眼的柔情似水,让他凶神恶煞一样的胡子脸也变得不那么阴森恐怖。
虽然感觉对不起九姑娘,但村人们还是偷偷吁了口气:只要九姑娘嫁给这个强盗,也许他们的村落就能保住了。
九姑娘,你是好人,你是雪山上来的神女,注定为咱们“核桃园”分忧解难而来的,所以这次也辛苦你了喔。
不理九姑娘泪珠滚滚的求救小脸,村人们很没义气地挤出满面笑容,把她和那熊男送进了洞房。
“亲爱的‘姐姐',你再也跑不掉了。”轻轻地把九姑娘放到床上,高大的燕未勒轻声说出令她浑身僵硬的话,“我要用根绳子把你绑起来,拴到我身上,拴你一辈子。”
第二章
十七岁之前,九姑娘作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生活会和燕未勒,和戎族人牵扯到一起。
九姑娘的名字就叫小九,十七岁之前跟着师父姓龙。
她的师父龙天翼当时是武林盟主,武功卓绝,行侠仗义,为武林中人所推崇。而他的夫人更是吃斋念佛的善人,收养了许多无父无母的孤儿,当作龙天翼的弟子培养,九姑娘就是第九个被收养的孤儿,故得名小九。
小九十七岁之前是在龙府里长大,每日和师兄妹们勤练武艺,她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师兄龙清羽结伴行走江湖,成为一对令人人羡慕的英雄侠侣。
小九的资质挺不错的,是同门子弟中学武学得最快、效果最好的,很得师父的赏识。
就连师父唯一的儿子,她的师兄龙清羽,有时候也会开玩笑的说,如果她是男的,师父一定会让她继承家业。
但小九对这些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师兄龙清羽。
龙清羽的五官酷似他的母亲,清秀俊美,身材颀长,因为喜欢读书,气质上也与一般的武夫大不相同,他又喜欢穿白衣,腰间系一条滚银边的白丝带,再佩上一枚翠玉,真是说不出的飘逸俊秀,每每让周围的女子看得目瞪口呆。
龙清羽对待自己的师妹们算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厚此薄彼,只是偶尔看着小九的目光会颇有不同,若有所思中又似乎带着一点痛苦,这让小九沾沾自喜,她以为师兄一定是喜欢上了自己。
小九虽然是个孤儿,但自幼被师父收养,没有吃多少苦,又因为她天资聪颖,经常受到师父褒奖,所以性格上相当活泼开朗。
就连她的师娘不怎么喜欢她,经常拿白眼瞪她,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总以为是自己太调皮捣蛋,所以师娘才讨厌她的。
再加上她的外貌出众,才十二、三岁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小美人,大家更是经常取笑她,将来肯定会成为武林第一美女,所以这让小九更加自信而明艳。
小九一直期待着自己能和师兄共结连理的那一天,但是其他的师姐师妹也爱慕着龙清羽,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