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棺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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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棺新郎-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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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月……”
  越说越觉得她的主意可行,不想仰首却见司徒文渊面无表情的瞅着她,像是打算直接拒绝她似的;翘嘴翘到半天高,脑袋瓜子像搏浪鼓般迅速转动,她很快就把司徒文渊不受她蛊惑的反应,怪罪到他个头过于高大健硕,让她无从撒娇起。
  身子骨从挨在他身边到得寸进尺,干脆整个人爬到他膝上,挂进他怀里,找到安全舒适的位子坐定,辛掩月毫无大家闺秀规矩可言的继续建议,“要不——过这三伏天,是赏枫聆听鸟啭的好季节。前些日子,你跟四大护法入山,不是没见到什么有趣的猎物吗?我可以在旁抚琴助兴,肯定让大家满载而归。到时再来个户外烧烤也不错……”
  “掩月……”辛掩月根本没打算让他插嘴,司徒文渊带着无奈,又万般怜惜宠溺的神情凝望着地。心想:小掩月真是被他闷坏了。
  “就算没什么可观的大型猎物可猎,也可以到溪里抓点鱼、鳗之类的上来烹烤”司徒文渊还是一号似笑非笑的表情,辛掩月整张脸垮了下来,非常失望的将声音隐没,她直觉无趣的低问:“还是不行吗?”
  “你就想着玩是吗?”逗趣的在她鼻头一揪,司徒文渊收紧手臂,以防她挣扎过度,“头栽到地下,在她口沫横飞,鼓吹好半天后,欣然同意她的建议,”也好,咱们也好久没下山了,去玩玩逛逛应该不错。“
  “哇!司徒哥哥万岁!”拦住他,辛掩月哦地一声给他一个好大的感谢之吻,跳下地,她迫不及待的待的嚷道:“幻珠,叫小六准备(注:小六乃梧栖山庄厨房里的小厮是也),司徒哥哥要骑马带咱们去玩耍了。”
  跑不到两步,辛掩月腰际的蝶结被人拉住,她整个人被司徒文渊提了回来,回头正待发作,见他却是满脸无奈。羞愧地垂下脸,她装傻无辜的反问:“怎么了?”
  “幻珠,帮小姐打扮打扮,我可不许一个大家闺秀,跨骑着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司徒文渊话是对幻珠说的,眼睛却深遂地盘踞在辛掩月绝美的脸蛋上,看得她一脸燥热。
  “看什么呀?”辛掩月双颊火热,几乎快烧起来了。
  “没有。快去打扮吧!”将她放下,倏地往她臀部一拍,催促她回紫薇阁更衣。
  “嗯!”热情的在他颊上香了香,辛掩月蹦蹦跳跳地跟着幻珠离去。
  直到她的脚步声行远,司徒文渊才举筷招呼姜氏姐妹用餐,“粗茶淡饭,表妹们可别客气,尽量吃,稍晚,我请李护卫陪两位到后山狩猎……”瞥见两人一脸愕然,他淡然道:“听说上次狩猎,两位并未尽兴,这回我请个中好手—一李护卫作陪,两位会不会觉得比较好?”
  这下,他倒记起旁边还有陪客了,姜凤霜恶狠狠地瞪他,一叶红舌,几乎被她心头上的怨气折断,真是咬牙切齿哪!
  听着司徒文渊表面上像是打商量,口吻上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的命令语调,抿紧嘴,姜凤露暗地扯住直想发作的凤霜,狞笑地同意,“也好,一切由表哥安排。愿表哥跟掩月妹妹有个愉快的一天。”举起手绢,装模作样地按了按嘴角,她妖娆地站起,硬气的说声:“我吃饱了,几位慢用。”拽起屁股黏在板凳上的妹妹,姜凤露眸光阴鸷地抛给侧过头、闷笑不已的四护法八护卫一瞥,趾高气昂的走了。
  十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立刻哄笑不止,唯有一人闷闷不乐,愁眉苦脸的抱怨,“少主,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要跟月姑娘下山玩耍,俺却得陪那两个骚娘们到后山打猎,这算是什么天理?”
  挑起眉,司徒文渊是一脸兴味盎然的说:“不喜欢?要不,我派个人给你作陪,其他护法、护卫让你任选其一,无话可说了吧?”
  兴奋地点头,李太原不怀好意的眼光在众家兄弟眼前扫射;嘿嘿嘿,平常跟他“有仇”的家伙,可要倒大楣了。不趁机报复,李太原免费奉送一个月薪饷,喝足一个月西北风,也绝无怨言。
  激烈的笑声嘎然止住,杜十全迎向他逼近、不怀好意的嘴脸,不禁错愕、口吃地频频往后退。“兄弟,你该不会是……”
  不住的点头,李太原笑容奸诈的附和他的揣测,“没错,兄弟,就是你,我决定邀你同我入山打猎,不知你意下如何?”
  “碰”地跌坐在地,杜十全双眼暴凸,久久说不出话来,“可是……我……我……”
  “我老哥的意思,是他想陪少主跟幻珠丫头下山溜达,不想陪姜氏姐妹狩猎啦!还是我牺牲一点,成全这对苦命鸳鸯,陪你去吧!”走过去跟李太原勾肩搭背,杜百全憋住笑。调佣自家大哥的说。
  “喔——”长长的叫声,显示李太原终于恍然大悟,“了解了。”啧啧有声的点头,他非常不雅的批评杜十全,“原来是思春啦!我要是太过坚持,不就显得俺很不识好歹?好吧!放你一马。让你跟幻珠丫头谈情说爱去。”
  “啰唆。”嗤他一声,杜十全脸涨得火红,挥拳击向李太原,两人完全没大没小的在司徒文渊面前笑闹地大打出手。
  看到这一幕,司徒仲还会羡慕儿子,他的护法、护卫比自己的杰出出色吗?唉!
  身着月牙白锦衣长挂的辛掩月,根本就是芙蓉玉面的贵公子哥儿,有点四不像,却又差强人意。
  司徒文渊细细地打量她,拢起眉头,半晌从衣袖口袋内,取出一顶系有朱绳的缎面红帽,招她过来,二话不说的往她头上戴,才心满意足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眯起眼,忍耐他粗鲁又不失温柔的举止,辛掩月笑脸盈盈的问他,“还可以吗?”
  “勉强。”勉为其难的颔首,司徒文渊拿起披肩帮她穿好,偎过头去,若有所指的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身着罗裙的模样,看起来比较顺眼。”
  莫名地红起脸,辛掩月没话回他,只得羞赧地催促他道:“还上不上路哪!再不走,天就黑了。”
  暴出大笑,司徒文渊走向小六牵来的白马,回头将她举上马背,自己再纵身跃上,一阵吆喝,一行人——连同十名护法、护卫、幻珠一—策马下山。
  没人市集,十名死士立刻自动消失得无影无踪。跟司徒文渊双辔并骑的,只剩下掩月跟幻珠这一对。
  “司徒哥哥你看,是纸鸢呢!”
  屈指一算,她已有八年不识山下风貌了。对这“乡下土包子”而言,就算是平常如纸鸢,也能轻易挑起辛掩月旺盛的好奇心。
  “喜欢吗?挑个漂亮的带回去。”
  摇着头,辛掩月矛盾地表示兴趣缺缺,心眼一转,却又鬼点子一箩筐的提议,“相传纸鸢是梁武帝时期,侯景造反,武帝被困,造来向外告急,类似于传信鸽的玩意儿。就不知载人上去,是怎生的光景。等回庄里,咱们也做一个来玩玩,人像鸟儿般,在碧海蓝天中翱翔,肯定很有趣。”
  玩命的游戏,希冀司徒文渊同意,除非乌白头、马生角,夸父追到太阳才有可能。他几乎被她胆大妄为,只求好玩不怕死的个性吓坏了。
  久久不吭声,司徒文渊皮肉僵硬的端坐在马背上,不置可否。
  “不行吗?”回过头,见他一脸苍白,辛掩月担心的问:“你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好了。”眼睛飘向前面一栋扎着紫绸布帘的画舫,她兴致勃勃的指向前,佯装天真的说:“就前面吧!醉月轩,真巧,跟我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地。”
  居然把长安城内有名的风月场所醉月轩当作一般酒楼,司徒文渊头疼的按着太阳穴。‘不知拿这不解世事的辛掩月如何是好。
  “少主……”司徒文渊神色苍白的可怜模样,实在让人同情。
  瞅着掩月要笑不笑的脸,知道她又淘气,故意整人,杜十全侧隐之心大起,解救主子于水生火热的说:“少主若是不舒服,咱们还是上广兴客栈喝马奶酒稍事休息吧!”跟着附过头去在他耳际咬耳朵,“月姑娘故意整你的,醉月轩早在前年,她就乔装上去逛过了。岂有不知里面装点什么东西的道理?”见他不信,他只得叹息,“要不然你问她,长安第一名妓是谁,看她能不能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你。”
  扬起眉,司徒文渊听完他的话,果真低头问辛掩月,“月儿,长安城第一名妓是谁,你知道吗?”
  疑,被拆穿啦!
  轻吐银杏,辛掩月眼珠子一转,反应超快的装傻,“我哪会知道长安第一名妓是谁?”闺秀报仇,立刻不晚。辛掩月头往旁倾,一脸“xxx”相的反问杜十全,“杜大爷,你知道长安第一名妓是谁吗?”
  “不就是绿莞净吗?”话出口,才为时已晚的发现他又被辛掩月耍了。瞪大眼,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瞬间噘起嘴的幻珠,大叫,“月姑娘,我会给你害死!”
  辛掩月哪管他的死活?早笑得花枝乱颤,歪倒在司徒文渊怀里了。
  “幻珠……”甫下马,幻珠就给她吃排头。硬是往他胫骨一踹,扭头跑了开去。
  真是无语对苍天。杜十全拉不住她,回头少不得又要数落辛掩月几句。
  跟在他们之后抱掩月下马,将缰绳交给马童,步入广兴客饯,司徒文渊快手地掩住掩月的樱桃小嘴,制止她再逞口舌之快的表示:事情到此为止。
  “好啦!别再斗嘴了,进去吧!”
  “是!”眼尾扫到幻珠越跑越远,杜十全面色犹豫的启齿,“少爷,长安城里人多混杂,我担心幻珠有事……”
  挥挥手,司徒文渊打发心猿意马的伙伴离开。“去吧!别走太远。”不等他躬弓身答应,就直接带着辛掩月进入客栈。
  上到二楼,店小二旋即过来打招呼。
  “客倌要点什么?”
  “马奶酒两碗。”
  “奶酪、馍馍各来两份。”不等司徒文渊同意,辛掩月抢先说完。
  “你啊!就是爱吃这些小零嘴儿,难怪不长肉。”打发小二下去准备,司徒文渊转头,疼爱地薄责她。
  “谁说我不长肉,每天跳舞,早把吃的东西都消耗掉了。
  我吃的才多呢!“绉起鼻梁,辛掩月微微抗议。
  “跳舞?我怎么没听说过档子事?你在学跳舞?”这倒让司徒文渊诧异了。
  “这是持国公主交代的啊!她说姑娘家连基本的不会,将来如何取悦良人、主子?所有住在持国府的丫鬟、小婢,总要受苦受难的学上好一阵子呢!”喝口小二端到面前的马奶酒,辛掩月无所谓的解释道。
  母亲究竟搞什么鬼?他听都没听说过持国府的丫头、婢女需要学什么捞什子舞蹈的,难道她背着自己,偷整辛掩月吗?
  脑海思绪奔腾,司徒文渊边想,边拿起海碗就口,“咕噜”
  地把碗内奶酒灌进嘴里,带点油腻腥味的酒奶刚咽下入腹,手中的碗也在瞬间跌落地面。“喱唧”几声脆响,摔满一地瓷渣子。
  事情发展快到让辛掩月来不及做反应。
  眼见藏青的颜色,从司徒文渊手掌快速爬上他脸庞,不用看,被衣裳遮住的部位,肯定更加壮观。
  没两下,司徒文渊已经疼到翻倒在地,手捉住咽喉,痛苦地在地面上打滚。
  辛掩月无法眼睁睁地的看他受苦,什么也不能做,她急得跳脚,失声尖叫,“司徒哥哥,你别吓我……求求你们,快请大夫来,快请大夫来呀!”想要捞住他的手伸不到半空,司徒文渊抽搐两下,便肌肉僵硬、面容发黑、七孔流血,当场暴毙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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