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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工夫,她的霸圣金堂能赚进好大一笔金子了。
“你们爱跪就跪着吧!”她哗啦一声将一大群人关在大殿门外,调转头找那个肇事者算总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你说除非有个大婚仪式给你,否则决计不嫁。”他无辜地看着她,好像这一切全都是她的错。
流火烦躁地揉揉太阳穴,那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我说是类似于大婚的仪式,可没说让你把我当王后娶过门。”
“你在我心目中就是王后。”
遁去笑容,他的脸上写满认真。
他们就这样静默地对视着对方久久,她的怒气在他坚定的眼神中慢慢消弭。
那股气松了,她整个人也跟着泄了气地坐在梳妆台前,“我还没准备好。”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害怕比她想象中来得容易些。
“你怕有一天我会像你爹卖了你娘那样……把你给卖了?”他凉凉地道出她的心思。
可惜,他只猜对了一半。
“不只是害怕你,也害怕我自己。”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只知道赚钱,疯狂地赚钱,并且从中获得快乐。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跟我爹一样疯狂,只不过他是疯狂地花钱,而我是疯狂地赚钱。我甚至在想,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长了,有一天别人愿意用一笔庞大的财富跟我交换你,我……会不会把你给卖了?就像我爹卖掉我娘一样。”
“你成天都在想什么呢?”他的大掌毫不客气地拍上她的脑袋,“我是什么人?能随随便便就被你给卖了吗?如果赚钱能让你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我就帮你赚钱。但是我相信,我的存在很快就会让你发现新的快乐。总有一天,你会觉得爱我,被我爱比赚钱更让你快乐——我有这个自信。”握着她的手,他沉声请求,“成为我的妻吧,流火小姐!”
是大殿外喧嚣的锣鼓声让人迷醉,还是穿着喜服的他让她忍不住心动,在他执着的眼神里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好吧!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指让御临王把他的大婚让给你。”
“用你的话说,合适的交易都能做。”他眨了眨眼,卖弄着他的秘密。
流火对他所谓的交易更感兴趣,“你用什么换来了这场大婚仪式。”
“我答应御临随不做墙头草,哪里也不倒——你觉得这场交易怎么样?”他自认为这场交易做得划算极了,基本上是毫不付出,全然赚到。
流火不敢苟同地直摇头,“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保持中立。”就算御临王对他不再寄予期望,他帮飞马山的法师一族找回了惹衣,他们能轻易饶了他?“再怎么说你也是奥达的师叔。”
“当年那个身为法师的步忍被他们丢进了山谷里,现在的步忍是术士——奥达忘了,我记着就成。”这个简单,他不在意地把它丢到一旁。
好吧!就算他对飞马山那帮人够狠心,她的霸圣金堂还养着一个令她万般头疼的家伙,“那……惹衣那个饭桶你怎么解决?”
“她?我早就交给青灯了,是青灯找到她的,自然得由青灯负责她的将来。”
他一推三六五,把懒人个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管得太多只会累了自己。当年要不是他勤快地揽下舞雩临终前丢下的责任,也不会跟御临王朝的三代帝王纠缠了六十余年——现在光是想想都累。还要他再接着辅助御临正统的后人,歇了吧!
“而且,我不认为惹衣对继承大统有兴趣。”他倒觉得惹衣那小丫头对和尚的兴趣几乎等同于她对吃饭的热衷度。
第十九章 王上大婚(2)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那帮跪着赎罪的宫女、侍官都顶不住了。想着大婚的吉时将近,王后尚未准备好,他们急得眼泪直掉,一声声喊着:“请王后疼惜奴才,请王后着妆大婚,请王后……”
流火几乎都把他们给忘记了,睇了一眼步忍她需要搞清楚,“我这个王后到底是嫁给你还是嫁给御临随那小子?”
“当然是我。”要不他这交易做得就彻底蚀本了,亏得连夫人都赔上了。
“你同我成亲,当着来参加大婚的那些臣子的面?”她两眼努力瞪着他,“你当他们不认识御临王是吧?”
步忍歪着嘴笑看着她,“依照御临王朝的传统,王上大婚是隔着一种特制的黄帘单独进行的。你可以看到帘外的人,帘外的人却看不见你。”在暗天阁待了整整一甲子,他研究出有关御临王朝的东西多了去了。
“现在,”他拉开殿门,示意她看看门外跪了一地的人,“你可以让他们起来了吧!”
流火不耐烦地挥挥手,“起来,都起来吧!”
被新任王后吓坏了的宫女、侍官跪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嘴里还口口声声喊着:“奴才们错了,奴才们惹主子不高兴了,奴才们罪该万死。”
刚刚请了半天,他们仍是跪着,也不知浪费了她多少精力,她得赚回来。她冲跪在地下的那班人招招手,无比温柔地开了口:“你们想让我高兴,是不是?”
她的眼神充满算计,步忍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只听流火小姐说道:“每人一两金子送我当大婚贺礼,我一定会很高兴。”
正如步忍所说,举行大婚仪式时有块巨大的黄帘将他们与诸位臣子隔了开来。她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人,可他们却无法一览她的容貌。
在前来参拜新后的人中,流火见到了她一直想见却又怕见的人——汝嫣寻的二娘,她的亲娘。
她怔怔地望着娘亲温婉的脸庞,眼神痴迷。上回在汝嫣府未及细看,这一次仔细打量着娘亲,她忽然发现娘亲比记忆中老了许多,眼角闪亮的光芒却显示着她所拥有的幸福。
步忍说得对,无论怎样,身为女儿,她总希望娘亲幸福,那是她本该拥有的。
她的思绪任意放飞到儿时,却听主持大婚的侍官喊道:“拜高堂——”
她直直地站在那里,忽然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她的。紧紧的,将她的小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他的身子转了个方向,对着她娘亲站立的方向直直地跪拜下去。
流火忽然眼前一热,跟着他双膝及地,冲着那个看不见她的娘亲重重地磕了头。
她十四岁以后余下的人生是娘亲卖了自己交换给她的;她和步忍日后幸福的生活是娘亲送给她的。
黄帘外的女人似心有感应,冲着殿上颔首一笑。那一刻,流火觉得她与娘亲的目光相遇了,心也再度合到了一起。
与寻常皇宫家宴不同,今天的大殿里除了平日上朝的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还多了御临王亲自邀请的客人——比如青灯,还有永远跟在他身后的小拖油瓶——惹衣。
望着装点华美的宫殿,想想不久前自己还只是花楼的一名浆洗工,惹衣只觉身在梦境。既然是梦,就可以梦得更美一点。
偏过头望向身旁的青灯,她只觉得美梦一直在延续。
“你娶我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昂着头重申:“你娶我,不好吗?”
“咳咳咳——”青灯一阵咳嗽,差点没把昨夜喝的水给咳出来。不小心瞄到她期盼的眼神,他意识到总得给她个交代才好,哪怕是敷衍呢!
“那个……你还太小了,不适宜成亲。”
“谁说我太小?”惹衣一副“你少糊弄我”的表情,她掰着指头数给他听,“花楼里的妙姐姐、灵姐姐全都在我这么大的时候被人买去的。妈妈说她们有福气,她们这一去是去嫁人的。”
青灯望着她羡慕的眼神,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抽痛。如果她不是御临正统,如果他不是及时地找到她,现在的她也被卖到哪户人家,给某个老不死的家伙做不知哪一房的小老婆,说不定连个小老婆都算不上。
幸好!幸好他找到了她,幸好此刻的她并没有嫁人,幸好她就站在他的身旁,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认真地告诉她:“惹衣,你说的那是花楼。”
“不是花楼你就不能娶我了吗?”她很认真地强调,固执地说道,“那我情愿回花楼。”反正当年将她从一名浆洗娘领进花楼厢房的人就是他,算起来她早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怎么说着说着,她居然打算回花楼?他赶紧摇着头保证:“这不是花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她还越说越来劲了。
“是……”他搜肠刮肚找借口,有个现成的摆在这里,“你是目前找到的御临正主唯一的血脉,你是要继承大统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嫁人?尤其是嫁给我这么一个和尚。”
“那我不要继承什么大统了。”她只要不用浆洗衣裳,外加吃饱肚子就行了。什么御临王朝,什么继承大统,她通通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望着她的坚持,和尚感到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上仿佛顶了千斤万斤的担子,重得他的脖子都快断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还是赶紧收起来,再说下去,万一她当真不理会复国大业,飞马山那帮成群结队的法师还不一人吐口唾沫淹死他。
要告诉她真相吗?
青灯望着她执着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她锅里的面片汤,一旦到手就舍不得丢下了。
她对食物有多执着,他再了解不过。但凡能塞进肚子里的东西,她绝不会放过。
阖上眼,他心中的佛祖对他说——告诉她真相吧!
“我不能娶你,惹衣——我不能!”
在她无法理解的眼神中他背过身去,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告诉她:“因为……我不是人。”
皇宫里御临王大婚仪式正在举行,既然是大婚必然有王后。遍寻不着三个圈的汝嫣寻不禁在想,步忍不会是在耍他吧?
估摸着大婚仪式即将结束,他决定回府去等爹和二娘,或许他们见到了王后。问问他们王后是不是三个圈不就结了嘛!
他疾步往家赶,一不小心瞄到月亮之下,他家的屋顶之上端坐着一抹人影。
谁这么大胆?居然坐在他家的屋顶上,莫不是梁上君子吧!
以他多年练就出的上房本领,他随随便便就蹿了上去。定睛一看——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他遍寻不着的人居然就坐在他家屋顶上。
有点生气,气她让他找了这么久,气她要求御临随那小子娶她——不是有点生气,是很生气,很生很生气!
“王后没去参加大婚仪式吗?”因为生气,连他说出的话都是酸不溜丢的。
白了他一眼,元筌筌兀自陷入沉思,她已经这样沉思了好几个时辰了。
没等到他想要的回答,他有点郁闷。身边的人理都不理他,他更是郁闷到了极点。凑到她跟前,用力扯扯她的衣袖,他不耻下问:“我说三个圈,你到底怎么想?真的要嫁给御临随那小子吗?”
“你真的不肯娶我吗?”她恶狠狠地瞪回去。
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个人有脾气吗?等了他十年,他以为她的喜欢永远只停留在儿时单纯的玩伴关系上吗?
“我就搞不懂了,我天天粘在你身旁,你嫌我烦。我要嫁进王宫当王后,你又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你到底想怎样?”元筌筌将她积压了多年的愤怒全都还给他,“我总要嫁人,你也会有娶妻的一天。即使不是幼微姐,总有一天你的身边会多出另一个女人。即使不是小随,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