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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啰,这类书越卖越好,没看过的人反倒成了落伍族群。
至于以现代装扮出现这点……只能用地球破坏问题越来越严重,穿越的条件自然越来越随便的原因来解释了。
好啦,不管那么多了,收拾起胡思乱想,先掌握住重点。
第一,安心过日子,等在这边的角色意外身亡或寿终正寝之后,我就会回到五星级饭店里(会吗?大概会……吧)。
到时睁开眼睛,就会发现那个讨人厌的女生还是和我同房,还是一样把电视开得震天价响,逼我用枕头蒙住耳朵,在肚子里骂她三百回合。
第二,尽量表现出古人的样子,温良恭俭、出口成章,能做到几分是几分,至少在圣诞节大跳钢管舞这类事情是绝对不能做了。
第三,绝对不能招惹古代男人,情啊爱的,碰了准惨,弄到最后,说不定还会被皇帝赐死(不信去翻翻梦回大清)。可是,我应该可以躲过这种困扰吧!这年代,女人的重点是美丽,至于我,呵呵呵,小小尴尬。
就这样,我和苹儿回到侍郎大人府里,在没让旁人发现之前,换下一身轻便衣服,当起章家千金。
我不断自我催眠,不断自我告诫──吓死自己不会让日子比较好过,聪明的人要学会顺手推舟,逆流而上是鲤鱼在做的事情,千万别笨到以身试鱼,就当作在北京六日行中,一不小心抽中无限畅游卡。
所以啰,定下心,睁大眼睛、适应环境,说不定回到现代后,部落格里又会出现一本超高点阅率的小说……
沐浴更衣之后,我穿着粉色单衣,坐在楠木做的书桌前,一下翻翻章幼沂的画册,一下打开她的画稿,再碰碰她心爱的古筝,努力消化满肚子接收到的新讯息。
唉,这个章幼沂好日子不过,怎会没事把自己搞成琴棋书画样样通的才女,不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别说琴棋书画,我连毛笔都没拿过几次,书法作业几乎是两个姐姐轮流帮忙搞定的!这下子,我想要当不好、不坏的女人,秉持中庸之道,恐怕难上加难。
颜面神经不自觉抽动,烦呐……挠挠头发,突然发现不对,我的及肩秀发几时变得这么长?回过身,抓一撮头发到胸前,立刻惊到,我没吞生长激素啊!
趁苹儿出去,我赶紧拴上门,把行李里面的随身小镜拿出来照了照,毕竟这年代的铜镜模模糊糊的,有照和没照差不多。打开镜盒,只消一眼,随遇而安的我开始心慌意乱,瘫软在床上,手脚发抖症再次发作。
很好,好得不得了,我居然回到了国中时期,也就是十五岁那年夏天的模样。会这么确定自己回到了十五岁时期,可是有原因的。
本姑娘全身上下最自豪的地方叫做皮肤,别人的青春期满脸长豆子,我的青春期却拥有白里透红、掐得出水的雪白肌肤,别人在擦抗痘乳霜、吞荷尔蒙的时候,我大鱼大肉,胶原蛋白多到让我的小脸蛋端端端,弹性十足。
直到十五岁的夏天,额头才冒出人生唯一一颗青春痘。
我在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之后,跑去问妈妈:“妈,你有没有听过谁因为长青春痘自杀?”
妈妈连头都没抬半下,一面拔鸡毛一面说:“有。”
“谁?”
“白痴!”她回答得半点不犹豫。
妈都这样说了,我哪敢问下去?长青春痘已经够可怜,再变成白痴,不就是痘痴双重障碍!?于是我闷闷地离开不重视亲子教育的母亲,和那只渐渐被剥成裸尸的母鸡。
而此刻,那颗似曾相识的痘子就躺在额头正中央,像救护车上面那盏灯一样,闪烁着刺人光芒。
“小姐!”苹儿在门外大叫,口气着急,好像有人拿着鞭炮拴在她的裤腰带上。
我赶紧把镜子收进行李里面,再把包包迅速藏到床底下。那是我的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所有的秘密昭然若揭,这个险,我不能冒。
打开门,双眼红咚咚的苹儿见着我,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小姐,又扑簌扑簌地掉下眼泪。
好会哭喔,古代一定没泪管阻塞这种毛病。
“发生什么事情?”我问。
她转过身去拿巾子,替我把湿淋淋的长发绞干,硬咽道:“没事。”
刚刚喊得那么急,现在又说没事?我没好气地转了转黑眼球。
“你不说话,光哭,我会舍不得。讲讲看,我办得到的,就替你解决,如何?”我展现高度诚意。
“小姐……”才说完两个字,她就跪了下来。“小姐,您救救橘儿吧!夫人要赶她走,可橘儿十岁就被卖进府里,家中已经没有半个亲人,她出了这个门,要往哪里去?”
“为什么大娘要赶她走?”
待苹儿娓娓道来,这才知道因为我离家出走,看门的被打十棍,贴身丫头橘儿要被赶走,而苹儿则因为找回小姐,将功赎罪,只被罚没收两个月俸禄。
不过是出门绕绕,也能绕出这么大的事儿,真是够了。我吸口气,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去见大人的,但当小姐的怎能不为贴身婢女出头,这违反古装剧原理。
“好,别急,我去找大娘谈谈。”我轻拍她的肩安慰道。
“不必去了,娘马上就到。”一个娇娇甜甜的声音传来,让人如沐春风。
可一抬眼,我对上两道和声音不协调的锐利眼神,心底立刻打了个突。这个女孩长得很美,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倘若不是眼神里满满的怨怼冲淡了几分丽色,是个容易让人怜惜的女生。
“幼芳小姐。”苹儿低身行礼。
幼芳小姐?记得苹儿说过,她是我的妹妹,大娘所出。四目相交后,我怀疑起她和我有仇,因为只有仇人才会用这种眼神盯人。
这就是一夫多妻的坏处,夫人之间争来争去,难保不将这种竞争意识感染给小孩,时间长久,兄弟姐妹之间哪有什么手足情谊。
我细看她,她嘴边带着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想来,紧接着登场的,不会是个好相与角色,皮得绷紧一点。不知道这家人有没有家暴习惯?这年头搞家暴,可是没有妇幼专线可以报案的。
思及此,肩膀立即硬两分,背脊挺直,但我尚未就战斗位置站好,一位高贵的妇人已经出现,她一登场,气势就让人畏缩三分。
是她!不必怀疑,那身端庄富丽的银灰色锦锻长袍,那份冷淡从容的气势,那看着人的清例眼光,让我不自觉地抖落满地疙瘩。
清清嗓子,我使出这辈子从没用过的温柔嗓音说话:“女儿让娘操心了。”委婉屈膝,我将古代女性的柔顺全力表现。
“你也知道自己的行径让人担心。”
她的口气像冰,明明是艳阳天,外面的太阳大得晒人,她却有本事让屋内的温度立即降个十度。若是运几批这种人到二0一0年,冷气机可以停产、北极熊不会淹死、温室效应马上获得改善。
“女儿做错,请娘责罚女儿,别对下人出气。”吸口气,我把话一次说齐。
“你以为我是在出气?错,我是在惩罚他们也惩罚你,要你们好好记取教训,别再犯错。”她的声音不大、语调不高,可是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让我起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我就联想起陆游家里那个拆散他和表妹,让他写出“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的恶婆婆。
“女儿不懂,还请娘教诲。”
“人责为债,每个人有应负的责任,若没负好自己的责任,便是欠债。下人们的责任是看好主子!没尽到责任自该还债;至于你,我惩罚的是你的良知,让你为他们的受罚而痛苦,往后你才会牢记住自己的言行举止会牵涉到多少人。”
哇,好大一篇道理,果然是厉害角色,这种话,我老家的慈禧奶奶半句都说不出来。
垂着头,我继续装温柔。
“从你出生开始,就被当成千金小姐,由一群人服侍着长大,双手不沾阳春水,不必卑躬屈膝受人指使,家里供你锦衣玉食,琴棋书画样样学,你以为凭借的是什么?”
命好?投对胎?大学教授说过,要出人头地得念好大学;想念好大学,得先念好中学、好小学;想在好小学里争出头,就得先去最好的贵族幼儿园排队;想念贵族幼儿园?成,投对胎是重点要件。所以啊,人生的未来取决于落土八字命。
这是万金难买的真理,但这种话我可不敢在这位看起来很可怕的中年妇人面前说。
“家里供你这样的生活,你长大了、有能力了,自该回馈家族,而不是学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孩子,满脑子鸳鸯蝴蝶。”
怎么回馈法?我直觉想问,但东风夫人又抢在前头说话,完全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这次的花赏节对你和幼芳而言很重要,我们家族里出过一个贵妃、两个妃子、五个嫔妃,你们的二姐嫁给二皇子当了侧妃,可惜这几年始终没有产下子嗣……”
关我屁事,难不成要跟我借腹生子?
她叹气后续道:“当今皇帝迟迟未立太子,没人知道下一个登上帝位的会是哪个皇子。皇六子和皇二子的母后淑妃,圣眷正隆,但皇后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可皇三子无意朝政,皇四子腿残,皇九子年纪尚小……”她敛眉沉思,显然在为下一场博奕选择赌注。
她不开口,谁也不敢接话,待她再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两道光芒。“幼沂、幼芳,我要你们在众多的皇子中间露脸,为明年的选秀作足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嫁给某某皇子?要是运气好、挑对人,嫁到未来的皇帝,便力争上游,攀登皇后宝座,并努力当一个优质的生产机器,产下一堆龙子龙女,紧接着,提拔娘家哥哥弟弟当宰相、辅国、军机……万一眼光不准呢?一辈子不就毁了!?
她一定没听过杨国忠的故事,不知道马嵬坡下的杨玉环死得多惨烈。历史证明,嚣张没有落魄的久,人呐,乐天知命才能长命百岁。
我很想翻翻白眼,但当视线对上“娘”的时候,立即反射性地挂回一张知礼懂事的乖巧表情。
看吧,我是那种识时务,识到不能再识的女人。
谁知幼芳竟当场下跪,扯住大娘的裙摆猛掉泪。“娘,我不要!一旦进去那深宫,想再见面就难了呀!芳儿舍不得娘。”
她说得楚楚可怜,两颗晶莹泪珠从眼里滚下,害我心疼了好几下,很想跳出来,拍胸脯、大声说:“妹子,你别去了,这种小事交给姐姐搞定就成了。”
后来,苹儿在私下无人时才告诉我,幼芳小姐对表少爷有意思,可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表少爷的心思只在我身上。这也就不难解释她对我的敌意了,自古以来,引发女人相残的症结都是男人。
幼芳的眼泪让冷然的东风夫人整个人柔软下来,她握住女儿的手,既无奈又期盼地说:“娘知道你的心事,可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不成的呀!虽说你表哥是个人才,但终究身无功名,他还不知道要熬上多少年才能考上科考。何况,选秀女是咱们家的荣耀,多少女孩子想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可得呢!”
“娘,芳儿想留在您身边……”
“你别学幼沂夹缠不清,这次的事娘费了多大力气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