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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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闲妻-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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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其实不具任何意义,但若往前推一天的话,就有了!三月一日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第一任女朋友范姜云从国外回来,打电话叙旧的日子。
  那天晚上,用完晚餐后,邹娴依惯例坐在小茶几边阅读杂志,而他则是跷脚看电视转播的足球比赛。
  一阵电话铃响后,他从表情怪异的邹娴手中接过话筒,一认出是老朋友范姜云的声音,他当场兴奋的怪叫一阵,便和前任女友在线上聊起天来。他们天南地北、滔滔不绝地说着,连邹娴何时进房睡觉,他都不知道。
  最后,他们决定见个面,上啤酒屋把酒畅言一番。本来他是要带邹娴一起去的,但她却睡着了。于是,他只好单独赴约,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入门。
  由于怕吵到她,他便睡在客房。
  她会不会误会了什么?牟允中愁着眉想。
  林医生不想催他,但是眼看差十分就十一点了。
  “嗯……牟先生,时候不早了,我们可以下次再谈吗?”
  “喔!”牟允中恍然回神。“当然,当然。时候的确不早了,抱歉把你拖得这么晚。”他掏出几张千元大钞放在桌面。
  电话铃正好响了起来,医生掏出自己的行动电话,低声下气地回应了几句,说他马上回去。
  牟允中见状,捞起了外套勾在肩后,跟林医生挥一下手,便步出问诊室。他推门而出,站在人行道上反覆思考同一个问题:为何邹娴会早在三个月前来找医生,而不是在受他骚扰后才来看呢?
  一阵铃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换牟允中掏出自己的行动电话。
  “我是牟允中,哪一位?”
  电话彼端的人支支吾吾的。
  于是他再次大声问了一次,“牟允中,哪一位?”
  “允中,是我……”
  从话筒传出的声音细如蚊蚋,但仍让他认出来了。“邹娴?”
  “嗯。”
  他气归气,但还是很关心老婆的。“聚餐还没结束吗?”
  “结束了,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他考虑一秒,吁了口气,强迫自己忘掉她说他有需索无度和施暴的习惯。“可以。现在天色很暗,你就在餐厅里面等我好了,别站在外面,吹到风可不好。”
  “允中……可是我现在人不在餐厅‘里面’。”
  “那你在哪里?餐厅‘外’吗?”
  “不是。我在……我在……”
  “在哪里?忠孝东路,还是敦化北路?”
  “都不是!我是在中山分局里面。”
  牟允中好久不吭一句话,最后才忍不住冒出难听的字眼。
  “你跑去中山分局干什么?告我牟允中你吗?那你也蠢了些,我们家住景美,中山区的警员没时间管到文山区的案子。”正在气头上,他已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
  “不是啦!允中,你不要生气嘛!我和朋友出来玩,但是碰上警察临检,由于我没带身分证,他们不让我走,就算我说我已年过三十了,他们还是要我走一趟警察局……”
  “太荒谬了!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上正当场所聚个餐,也要受到这种骚扰吗!”
  “嗯……允中,这也不能怪他们啦!事实上,我们去的餐厅并不是很正当的。”
  “你不是去T·G·I·Friday”s?“他嗅出不寻常,口吻严肃得像个做爹的。
  而邹娴的声音则小得太过谨慎了些。“我早上跟你提的时候,有多加T、G、I这三个字母吗?”尤其她念出那三个字母时,彷佛踩在地雷上似的。
  没有T·G·I·三个字母的星期五餐厅+不是很正当的场所+警察临检,这三个条件都成立后,可以归纳成什么?
  沉默好半天的牟允中终于搞懂他老婆的意思了。于是,他严厉地问:“你去那种场所做什么?让人嫖,还是找牛郎?”
  牟允中沉稳的声音和他脸上的表情简直不成正比,他快被邹娴气得爆炸了,一手叉在腰间,便在人行道上来回踱步,恨不得一手砸烂电话。
  “你不要生气嘛!”邹娴的声音畏怯哽咽。
  牟允中则是欲哭无泪,无奈地对着话筒里的声音呼喊:“你给我一个不要生气的理由!给我啊?”
  对方只是一迳地发出呜咽的声音。
  “老天爷!我牟允中是造了什么孽,你要塞一个这样的老婆给我!不温自己老公的床,反去找野男人!你说!你到底是妓女,还是圣女?”
  “允中……”
  “别要我现在去带你出来,否则我会掐死你。”
  “那怎么办?我不要在这里……”
  “去找你那个有通天本事的弟弟,去找你那个完美无瑕的父亲!别要我再像个白痴一样,为你四处奔波、掩盖事实。”
  他猛地关机,气得将行动电话用力往地上砸,压克力碎片登时四裂开来,就像他的心一般。
  第二章
  一阵尖锐的煞车声吱地刮过马路,接着传来摔上车门的撞击声。
  牟允中大手爬梳头发,在车头附近徘徊两圈,才拖着迟缓沉重的步伐跨进警分局。
  嘈杂的人声充斥四处,他以谨慎的眼四下梭巡,才看见留了一头披肩长发的邹娴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
  她一脸疲惫,妆早脱了一半,由于身上穿着时髦的裤装,使她看起来年轻十岁,而她平常居家的模样就已经很年轻了,也难怪人家不相信她已三十一岁了。
  牟允中走向一位警员,递出他和邹娴的身分证,说明来意,征得警员的同意后,才走到她面前,不发一语地从裤袋里掏出手帕,往前一递。
  邹娴没精打彩地抬起头,看见来人时,眼睛眨了好几秒,猛地起身扑向前,倒入他怀里,边哭边笑地说:“允中,我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
  牟允中下意识要举手抚她的头,但及时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于是强硬着头皮说:“我们之间是完蛋了,理不理的结果都一样。你先把眼泪擦乾净,然后跟我回家就对了。”
  听他这么狠心的下通牒,邹娴的泪又淌了出来,但是众多人前,她不敢哭得太嚣张,一直到跌坐进牟允中的黑色BMW后,才破声哭出来。
  “允中……你听我解释!给我一次机会。”
  正操控着方向盘的牟允中不说话,恼火地扯掉领带徒后座一丢,直到驶过三个交通号志,才咬牙地说:“邹娴,你最好闭上嘴巴,若再冒出一个字,明天社会版的头条新闻就会多一桩交通事故出来!”
  一进到家门后,邹娴噘起嘴巴,就要往自己的卧室冲去。
  牟允中大力锁上门后,回身叫住她,“做什么?事情还没解释清楚,你又想做缩头乌龟了!”
  邹娴揪着包包,苦着一张脸说:“是你要人家闭上嘴巴的啊!”
  “打什么时候起,你开始这么听我的话了?我要你闭上嘴巴,是因为我在开车。你聒噪的哭哭啼啼,是想让我一路在罗斯福路上撞车撞个过瘾,是不是?等一等,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又要去哪里!”
  她一派圣洁地打从火冒三丈的老公面前经过,朝落地窗迈去,大力拉上窗户和窗帘,才理直气壮地回他一句,“没有我在关窗户吗?”
  “关窗户!”牟允中无奈地弯下身子,将大手摊放在大腿上。“这个节骨眼,你竟然还有心情理那扇该死的窗户!”
  但她的理由可多着呢!“最近大楼管理法案才宣读通过,现在凌晨一点了,吵到人家不好意思。”
  “去他们的不好意思!”牟允中不客气地脱下西装外套,摔在地毯上,见老婆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挪步要来捡时,伸出一指警告道:“你敢捡我的衣服,试试看!”
  “允中,我今天还没打扫过,衣服会脏的。”
  “就让它脏!”
  “怎么行,衣服又不是你在洗!”她将他的长指往下扳,无视他的威胁,弯身拎起衣服往沙发椅背上一放,满意地看着那件衣服。“你瞧,这样不是好多了吗?你要不要来杯热牛奶,或可可?喔,对了!我忘了替你准备拖鞋了。”话毕,她又往鞋柜冲去,翻出他的便鞋。
  “邹……娴!”牟允中抢过那双拖鞋,一把将她扯进客厅,双手搭上她的细肩,用力将她压坐在沙发上。“你存心想惹毛我,是不是?”
  “才不是,我只是想喝水。你要不要也来杯水降降火气?”她试着挣扎地站起来,但被下颚紧绷的他猛推了回去。
  “不许动!”他命令道。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允中,你干什么?你把我弄痛了,你知不知道?”
  他鼻口翕张,活像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喷火龙,抬起右脚一步跨上沙发垫,大声斥责:“把你弄痛又怎样!又不是豆腐做的,掐一下会皮开肉绽吗?”
  邹娴被他绝无仅有的凶样吓傻了,歇斯底里地抱怨,“你……你……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彷佛发现了一具死尸,她惊骇地惨叫一声,“讨厌啦,你又把沙发踩脏了!”
  “对!我就是要踩脏它!而你就给我坐在原位,那儿也不许去。”
  邹娴大张的嘴倏地合起往下撇,右手搭在肚子上,左手揉着头,抱怨着,“可是人家口好渴,头好痛,刚才喝的XO又把我的胃搞得好难受,我一定得喝杯水,不然准会失眠。”
  又是这种情况!
  每次他想大吵一架时,她就有本事冒出一大堆五四三之类的问题。牟允中气馁地摇摇头,白眼一翻,紧盯着吊在天花板上的灯饰数秒,才把持住脾气。
  “好,我帮你倒水来,这一次,你别想轻易打晃过。”说完,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喔,对了!别忘了还有胃药哦!”邹娴不知死活地又补了一句,害牟允中差点想提着菜刀出来吓吓她。
  一分钟后,他放弃拿刀亮相的主意,改端一杯白开水、一锭胃药及一杯黑咖啡出来。
  邹娴从他手中接过药,瞄了一下他的杯子,怪声嚷道:“允中,现在都一点了,你喝咖啡做什么?”
  “做什么?咖啡是兴奋剂,你说我这么晚喝咖啡是为了什么?”他讽刺地微微扯唇,冷嗤地说。
  邹娴防备地瞄了他一眼,正襟危坐地吞着药片,两手握着杯子,咕噜咕噜地将水灌下喉。等到她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后,像没发生任何事似地说:“好了,我们俩累了一天,也该回房休息了。”
  牟允中的心情很恶劣,他想砸东捣西再狠狠拿自己的脑袋去撞墙,但是上一次发癫过度的教训将他的怒气强压了回去,迫使他以言语来恐吓她。
  “回房休息?你这是在对我提出邀请吗?”
  “邀请?!”她的嗓音突然提高,整个人挺得跟木棍一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不再乱来的吗?”
  乱来?要老婆尽点义务也叫乱来!牟允中一脸愤怒。“那又怎样?不表示我没资格回房睡吧!”
  “允中,你……别闹了!你说要给我一些时间适应的。我……人家……还没准备好……”话还没说完,她就抓起身旁的抱枕,低头轻声啜泣。
  邹娴的眼泪一向说来就来,调控自如得像装了水龙头的蓄水塔,让牟允中佩服得不得了。
  从他懂事起,严父慈母就耳提面命地一再帮他洗脑,说与男生打架,只要手段正当,即使打输对方都是光彩的。若能赢的话,当然是光耀门楣的事。但若跟女生起了冲突,不管对方是个多么厚颜无耻的番婆,也绝对得再三忍耐到底,不必跟她们一般见识。就是这么一条不平等的家规,让他对女人的眼泪没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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