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伶宠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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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伶宠翻天-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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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姐!”巧珍忙要抢下锦被,但她不让。“你要把被子抱到哪儿去?吩咐我来做就行了!”她慌得手足无措。
  苏合香摇头,双眼盯着玉簪。“帮我拿过来。”
  巧珍困惑地一手拿起玉簪,另一手仍搀扶着她。
  苏合香硬撑着虚弱的身子,把锦被抱到了门口,她呆望着无云的晴空,半晌,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锦被狠狠地往外一抛!
  巧珍睁眼呆住。
  她再抢下巧珍手中的白玉簪,朝青石地用力扔去。
  巧珍吓傻了。
  看着跌落在青石地上的鲜艳雀鸟们,看着碎成了三段的玉簪,苏合香软软地靠着门框滑坐在地,在烂漫的春光中痛哭失声!
  鹦鹉在架上受惊地拍动翅膀,嘎声喊着——“细细、细细!”
  苏合香哭得心肝摧折。
  这是她付出真心换来的代价吗?她是长安第一舞伶吶——
  苏合香的病虽然一日比一日好转起来,但她却一日比一日沉默。她不再逗弄着最宠爱的鹦哥,连最爱跳的舞也不跳了。她日日倚在游廊发呆,常常维持着一个姿势好久好久,久到让人远远看见了,还以为是一尊美人雕。
  她是爱舞、爱飞、爱笑的苏合香,因为孙玄羲,成了一尊无情无绪、无喜无悲的木美人。
  “长乐坊”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见过苏合香这种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模样,人人议论纷纷。
  花喜兰更是心忧如焚,焦虑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私下把巧珍叫来严厉地盘问前因后果,巧珍见事态严重,再也不敢隐瞒,哭哭啼啼地把苏合香遇见孙玄羲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花喜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他们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她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她怒气冲冲地训斥了巧珍一顿,但想想事已至此,就算把巧珍毒打死了也不能改变苏合香现在的处境,她现在能想到的是该如何挽救。
  “细细,兰姨去替你把孙玄羲找来,好吗?”她轻轻握着苏合香的手腕,柔声低问。
  苏合香眼眸闪了闪,不解地望着她。
  “兰姨全都知道了,你很喜欢他是吗?”花喜兰的声气轻得好似怕会触痛她。
  苏合香眸色一黯,点了点头。
  “那……兰姨把他找来,要他娶你好不好?”她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只求她的宝贝儿能魂魄归来。
  苏合香木然地一笑。
  “他已经订亲了。”她幽幽叹息。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也许正是为了要返回洛阳成亲。
  “倘若他也喜欢你,就算原来订了亲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没入洞房都是可以退婚的呀!”花喜兰积极地为她想主意。
  “兰姨。”苏合香缓缓抬眸,深瞅着她。“孙玄羲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佛像雕刻师。”
  “这我知道。”花喜兰叹口气。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你知道,为什么还肯接受他7  ”她怔然不解,这实在不像兰姨的作风。
  “细细呀,你都为他病成这个模样了,我不接受他行吗?难道要我看着你死呀!”看着宝贝儿心碎,花喜兰的心也跟着碎了。“只要他有本事让你活过来,再起来跳舞给兰姨看,就算他是乞丐我都认了!”
  苏合香凄然一笑,倒身在她怀里,紧抱着这唯一能温暖她的怀抱。“兰姨,你放心,他说我死不了,我只是会病上一阵子,不会死的。”
  “什么?他对你说过这种话?”花喜兰不悦地玻鹧劬Α!昂靡桓龀粜∽樱叶晕业谋Ρ炊嫡庵只埃 �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所以兰姨,不用去找他了,就算找到他有何用?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她心酸地深深吸气。她不想再哭了,她已经哭得好累好累。
  “我的细细可是长安城第一舞伶吶!他敢不在乎你!J花喜兰哪里容得宝贝儿受气。”臭小子,我非要把他找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可,竟敢不在乎咱茶坊的镇店之宝!“
  “兰姨,他说不定回洛阳成亲去了。”她的心酸楚得难受。
  “洛阳?那我就派人到洛阳去,掀翻了洛阳也要把他找出来!”花喜兰铁了心跟他卯上。“偷走你的心后就想一走了之?天底下没那么便宜的事!”
  “兰姨,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偷过我的心,是我自己想偷他的心却没偷着。也许,他订亲的对象比我好过千倍吧。”她真想看看他订亲的对象是谁?她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拥有他的心。
  “谁能比我的细细好?除非他眼睛瞎了!”花喜兰完全是老王卖瓜的心态。
  苏合香本想笑一笑,却笑不出来,眼泪又不自主地滚滚滑下。
  “细细,别哭了,你哭得兰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花喜兰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就像儿时哄她时那样。
  苏合香的泪落得更凶了。她真的不想哭,一点儿也不想,但眼泪却不听她的使唤,拚了命的就是要跑出来。
  花喜兰深深叹息着。她要找孙玄羲的念头是坚定的,她是真的想看一看,到底他有何本事偷走她宝贝儿的心。
  “长乐坊”声名远播的花坊主一出马,想在长安城中寻出一个人来,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日,花喜兰乘着彩饰流苏的车辇来到了崇义里的一间小宅院前,窄小幽暗的深巷中停了她所乘的华丽马车,显得异常突兀。
  孙玄羲看见丰艳如牡丹的贵妇来访,心中微微吃惊。
  花喜兰紧盯着孙玄羲看,目光直接而锐利,仿佛想用力看穿他。男人她见得多了,但是像孙玄羲这种沉稳内敛、浑身透出一股大山旷野般清灵之气的男人,她倒是不曾遇见过。
  “你就是孙玄羲?”他的黑眸深如古井,让她看不清里面蕴藏着什么秘密。
  “是。”他漠然看着贵妇人,高高的宝髻斜插着金步摇,两颊眉间贴着花钿,一身艳色牡丹,华丽得连斗室都耀亮。他心中困惑着,明明不曾见过她,却为何有种熟悉之感?
  “你怎不问问我是谁?”花喜兰挑眉。这男人不懂礼仪的吗?
  “是你来找我,你自然应该告诉我你的身分。”他不疾不徐地说。
  花喜兰愣住。就这一下,她已明白苏合香为何倾心于他了。这孙玄羲与一般的凡俗男子实在大不相同,从披散的头发、简单至极的灰袍、以及他说话的方式,全都没有规矩,正合了苏合香那不喜受束的性子。
  “好。”她倒是头一回被男人弄乱了方寸。“我是谁暂且不用对你说,我是来问你关于苏合香的事。”
  孙玄羲微讶地看着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怎么又让这名字给打乱了。
  “你该不是苏合香口中所说的兰姨吧?”他猜道。
  “她跟你提过我?”花喜兰又挑了挑眉。
  “提过几次。”他实在不愿再去打开已被他封匣的记忆。
  “好,你叫兰姨倒也好听,你就叫我兰姨吧!”她对孙玄羲有了好感,便也干脆。
  “花坊主,找我何事?”他不肯与苏合香再有牵扯,距离坚定地维持着。他心里暗怪“合春号”老板不守信,明明已经答应他不把他的住处随意告诉别人,结果还是让人知道了。
  “你这臭小子,真是给脸不赏脸!”花喜兰宽袖一展,不满地插腰瞪着一脸冷漠的孙玄羲。“说!我家细细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
  “不,是我配不上她。”他眼中有淡淡的惆怅。
  “你有这样的觉悟倒好。”她玻а鄢蜃潘!胺凑壹蚁赶钙瓷夏懔耍阋簿捅鹿苁裁磁洳慌淞耍锤龌频兰眨肽愕锢础撼だ址弧幌缕赴桑 �
  “我没有万两银也没有万两金的聘礼。”他淡道。
  “没关系,我花喜兰求的不是这个。不过一万钱你总是有吧?没一毛钱的聘礼终究难看。”她宽袍一挥,目光被一旁的木雕吸引,走过去细瞧着。
  “花坊主,蒙你错爱,但我不能娶苏合香。”他平板地说。
  “我知道,细细说你已经订过亲了是吗?”她四下打量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他。“若你真心喜欢细细,就回去把亲事退了,反正我这儿是不会为难你的。”
  “我是真的不能娶她。”他再强调。
  “你骗不了我的,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细细。”对一个人有没有情意她一看便知。“莫非是担心爹娘不允?”她再让一步。“没关系,我花喜兰愿意付丰厚的陪嫁,只要你肯娶细细为正妻,什么都好谈。”
  “这件事与我爹娘无关,也与我两年前订下的亲事无关。”他深深吸口气。“我不能娶苏合香别有原因。”
  “是什么原因?”她看住他的眼。
  “明年,我将远赴甘肃敦煌千佛洞。”他缓缓地说道。
  花喜兰怔了怔。“你去那儿干么?”
  “去千佛洞造佛雕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在“西明寺”雕十六罗汉时,他就已经与几位志同道合的雕刻师相约明年春天同赴敦煌了。
  “你非去不可吗?”花喜兰睁大了双眼。
  “非去不可。”孙玄羲笃定地看着她。“身为一个雕刻匠,胸中皆有挥尽才华、呕心沥血也要完成的旷世作品,我自然也有。去敦煌凿雕佛像并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回来的事,这一去便是十年、十五年甚至二十年方能回来。花坊主,这便是我不能娶苏合香的原因。”
  花喜兰惊愕。倘若这是他的心愿和志向,那是何其的伟大,她即使再怜惜苏合香,也无法对他伸出那双阻挡的手。
  “我明白了。”她的心情骤然黯淡,为她的宝贝儿感到难过。
  “花坊主,请你别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就让她认为是我负了她的心。”他语音低柔,如深山静静流淌的溪水,冰凉,且孤寂。
  “好,我会。”花喜兰沮丧地垂下双肩,缓缓地走出去,坐上了马车。
  就让苏合香以为孙玄羲已经回去洛阳,另娶了一名女子为妻吧。
  花喜兰深深叹息。那个傻孩子,什么男人不好爱,偏要去爱一个有着远大志向的男人。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傻孩子挑选男人的眼光确实很好,但是这样的男人可以属于天、属于地,却不会只属于一个女子呀!
  苏合香登上木梯,坐在墙头上。
  孙玄羲早已不在那个熟悉的地方了,她不能再听见雕刻声,不能再看见他手握刻刀专注雕刻的模样,除了井旁边些许木屑透露了他曾经存在过,否则,她几乎要怀疑遇见孙玄羲只是一场梦。
  那一夜,他还来了锦被和玉簪,温柔且深情地吻了她。直到现在,她仍然相信在他心中确有一块属于她的位置。只是,他为何不肯接受她?为何悄悄地离开?为什么?
  她仰头看天,看天上的浮云纠缠、追逐、牵绊、奔逃。呵,真像她跟孙玄羲之间的关系,捉摸不定。
  她沉醉在观看流云的变幻莫测中,看得恍然失神,没有听见空宅中发出的细微声响。
  “哟,姑娘,你怎坐在墙上啊?太危险了,快下来、快下来!”一个带有岁月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喊声吓了苏合香好大一跳。
  她低下头,看见一个身穿粗布花衣裳的老太太,就站在孙玄羲惯坐的位置旁,咧开嘴笑看着她。
  “姑娘,你漂亮得像朵花儿似的,坐在墙上太危险了,快下来吧!”
  “您、您是……”她怔愕地看着头上包着碎花布巾的老太太,不解她为何会忽然出现在那里。
  “噢,我从乡下来找亲戚的,没找着,听说这儿有间空屋,那『合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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