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种有知识、有教养的感觉。她善于伪装自己。这种“伪装”就是女人的天性。
她捏着十元硬币,向社区内装有公用电话的游乐园方向走去。周围一个人也没
有,电话亭孤零零地竖在那里,电话亭里有一本用链子串着的电话簿,这主要是为
了防止被人拿走。
她一边翻着电话簿一边心里思忖着:如果电话簿里找不到的话,就只好费神去
找那幢房子了。
非常幸运。电话簿里印着“尾崎友夫,昭代12……”电话簿里虽然没有详细地
址,也没说那个“尾崎静子”是他的妻子,但可能性还是有的。
静子拿起话筒,刚要放入硬币,一瞬间犹豫了,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
“打了电话,一切便都不可挽回了……”。这时,她并没有想要干什么,只是想先
不给对方打电话。
静子放下电话簿。台上有一支别人遗忘的铅笔,她撕下电话簿的一角,记下尾
崎友夫的电话号码。
回到家里以后,她在没有热气的房间里又翻开了存摺。
二十七万八千……
这个被盖了章的数字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眼睛。
如果有这么多钱的话,再加上她近乎疯狂地攒下来的存款,就可以买房子了。
眼下,她最想要的是一所能让她安居的住宅。
为了房子,她受了不少累。在大分住的是个人经营的公寓房,当时每月要付的
房租达六千元之多,但对他们来说还是能够承受的,当时丈夫任大分办事处主任。
后来公司衰败了,办事处无法再维持下去,于是他们被召回福冈。
从那时起,他们整整租了五年公寓。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又会被人从现在住
着的这所舒适的房子里赶出去。在借这间房子时作为条件之一,在主人提出收回要
求时,他们必须立刻交还。
从付6000元房租的时候开始,尾崎静子就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住房,并对此
有着深切的体会。房租是死钱,长期租房的话,就等于在作许多不必要的浪费。
就连20年前住的那间6叠大的房间,也要付5000元房租。如果从现在的住处搬走
重新租房,每个月至少也得付七八千元的房租。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只有将这些
钱用作购买住房时的月付款,才算把钱用活了。
三年前她有60万元的存款,现在只剩下了50万元。就是说,他们正在一点一点
地吃掉自己的梦想。分期付款的首付款至少也要80万元。因此,她是一边梦想着有
一捆30万元的钞票从天而降,一边过着无精打彩的日子。
现在,她的眼前就摆着将近30万元的钱。
“如果这是自己的钱……”
一瞬间,她犹豫起来。
这些钱真能占为己有吗?她的头脑变得灵活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勉强的想法。首先,没有印章。存摺上盖着的章当然是特制的。
如果以印章遗失为由,提交领款申请的话,也许能够奏效,但要顺利办完这些手续
无疑是十分困难的。
最成问题的是,真正的尾崎静子因为没有收到存摺而会与邮局联络。邮局也许
会因此进行查找。她在挂号信上盖了章,邮递员也一定还记得她领取那份挂号信的
事。
到那时,她隐匿他人钱物一事肯定会暴露,就像二加二等于四一样,这是确凿
无疑的。她会被逮捕,即使不被判刑,也会招致世人更多的冷遇。同时,丈夫也可
能会因此而被开除。
这种事是绝对不行的!——
几乎就在她决定归还存摺的同时,她突然想到:只要不让真正的尾崎静子出现
就万事大吉了。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如果当事人离开了人世,
就没有人知道存摺丢失的事了。
通过这本存摺,可以看出对方是昭和三十九年从东京搬到大分的,然后又在最
近来到福冈,也许是跟随着丈夫的工作调动才来的。
在大分的任期一般是三年左右,也可能两年。假设尾崎友夫果真是她丈夫的话,
那么估计至少应该比妻子早一年来到福冈赴任,然后再将妻儿接过来。如果是最近
与全家一起来到福冈的话,电话簿上就不可能登有他的名字。
这大概是一位很早就受到重用的精英。他为什么将妻儿留在大分?其理由,静
子不得而知,她猜想或许是因为孩子读书的缘故。大分有一些很不错的高中,与其
为人校考试伤脑筋,还不如母子暂时留在大分,直至孩子完成学业。
不过,以上这些只是静子的推测。她浮想联翩,展开着幻想的翅膀,隐隐地感
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快感。
这些存款也可能是妻子的私房钱。人们存款一般都是用户主的名义,更何况这
张存摺是光存不取。虽说存款的金额在逐渐增加,但基本上每次都是存人一个固定
金额。按理说,应该在发奖金时存人一笔数额可观的钱。如果有孩子在读高中,那
么对方的年龄应该是在40岁左右。倘若如此,总觉得这点存款未免太少了。
静子越是这样推测,就越觉得这是女人的私房钱。
那个尾崎静子是最近才从大分来这里的。在离开大分时,她为了计算利息,将
存摺托付给大分的邮局。然后,这张存摺被误投到她的手中,这样解释比较合理。
对方肯定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存摺的到来。
这个拥有将近30万元私房钱的女人……
静子感到十分嫉妒。
对于那个女人来说,这些钱具有什么意义呢?只会变成礼服或宝石之类的东西。
但如果到自己的手里,它就能够换成房子。自己这个如同死人一样活着的女人因此
就能够得救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样的使用方法比这更有效呢?
而且,这又是一件多么凑巧的事!同一街区再加上极其相似的位址,同名同姓、
相同文字。
静子不由觉得这仿佛是苍天有意的安排,这样的机会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在
这之前,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说不准会去偷别人的钱。如果捡到钜款,她会毫不犹
豫地将其占为己有。即使失主为此而自杀,她也丝毫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在她看
来,杀死对方夺取存款,与侵吞捡到的财物导致失主自杀,两者会有什么区别呢?
将存摺插入信封时,她下了决心。在人的一生中,有时必须以生命为赌注,孤
注一掷。
她换上整洁的衣服,梳理好头发,离开已连睡了几天的床。
决定铤而走险,必须具备几个条件。如果尾崎静子真是尾崎友夫的妻子,就可
以依靠电话进行联络。而且:
○对方按自己的指示行事;
○对方单独一人来到指定地点;
○证实那存摺上的钱确是私房钱;
○证实对方没有将信件误投的事泄露给他人。
如果具备这些条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2丁目的静子和
13丁目的静子会有某种关联。有谁会联想到这是一起因邮件误投而引起的杀人事件
呢?
静子走出家门。昭代时是最近刚开始开发的新兴地区,公寓住宅就建造在以前
的农田上。社区建成以后,这一带好像突然之间发展起来,但依然留有一些农村的
气息。
她找到12丁目街道。这是一个私人住宅较少而公寓和公司住宅相对集中的、略
显苍凉的地方。
到底把对方约到什么地方去?静子为此煞费苦心,离得太远不好,人多的地方
又不行。她在四周信步走了一圈。
附近有一座杂草丛生的秃山,周围荒无人烟。这里,天气好的时候会成为孩子
们游乐的场所,现在却寒风刺骨,山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是,要将对方约到这里来,就必须隐瞒自己的住址,不能将这秃山当作13丁
目与12丁目之间的标识物。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里可能又是一个不错的选
择,因为对方也不会愿意说出自己的详细住址。
选择好下手的地方以后,静子先回到家。
现在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如何杀人。互相斗殴那样的杀人方法
毫无意义。万一对方在体力上占优势的话,自己反而会被对方杀死。将对方从山上
推下或勒脖子之类,又显得太愚蠢。
下毒怎么样呢?倘若如此,可以不直接弄脏自己的手,又比较适合于女性。但
这种可能性也不大,谁会在马路上狼吞虎咽地吃一个陌生女人给的东西呢?
最后,只剩下使用武器这一办法了。说起武器,静子首先想到的是刀,但家里
只有一把卷刃的切肉刀,而且刀刃有20厘米长。往哪里藏,又怎样在瞬间快速拔出
来?左思右想也不行。即使能将刀藏在身上不让对方察觉,但如果不能立即拔出来
的话,就会前功尽弃。
如果买一把能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小刀,危险就更大了,员警会从买刀的商店里
找到线索。关键在于外行很难手持尖刀一下子刺中对方的要害部位。对方被刺以后
一定会极力反抗或大声呼救。如此看来,使用武器也是勉为其难的。
突然,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用棍子。趁着对方转过头去的一瞬间,
用棍子猛击对方的后脑勺,这样就大功告成了。即使没有给对方以致命的打击,只
要她倒下去,事情就好办多了。杀死失去抵抗能力的对手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而且,
如果是棍子,拿出去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根本不需要什么遮遮掩掩的。
静子打开那扇久未开启的通往院子的门。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洒落在那些常
绿树和枯木上。在这个一百二十多平方米的院子里,种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树
木,这都是房东种下的。静子他们租下这间房子以后,从未修剪过枝叶,于是那些
树枝便趁机放肆地伸向四面八方。院子疏于整理的并不只是静子一家,住在公司职
工公寓里的住户们也不愿意把钱花在这种临时住处的树木上。私房和出租房的区别,
只要看构成围栏的灌木就一目了然了。
静子用贪婪的目光寻觅着自己所需要的树木。她在院子的角落里发现一棵枇杷
树。这棵树好像已经被人遗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虽然它有两三米高,但技干纤
细,大概过几年也长不出批把来。静子走进院子,试着握了握批把树的树干,粗细
正好合手。
她没有再去动那棵批粑树,而是转身去了设在藤崎的邮局,因为她必须尽快将
存款取出来。而且,大白天在院子里砍树,容易被人猜疑。虽说是独门独户,但小
区里还是人来人往。其实这种房子反而比用墙壁隔开的公寓房看得更清楚。那些口
无遮拦的人,很有可能会把她无端砍树之事告诉房东。他们熟知别人家里的情况,
就像会心灵感应一样。
到邮局路程不足一公里,附近原先有一个监狱,由于这一带迅速开发,监狱搬
迁到更加偏僻的地方,但周围的景致还保留着当年的痕迹。这里有着一种在农村或
城郊感觉不到的冷清,同时又给人留下杂乱无章的印象。从外表上看来,这一带光
彩照人,但只要绕到背后,就能看到毫无规则地林立在柏油马路两侧的、令人大倒
胃口的饭馆、简陋的美容院和杂货铺等。
邮局面对着铁路,与旁边刚建成的洗衣店的摩登建筑形成了令人怪异的反差。
邮局里很冷清,空荡荡的。静子从自己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