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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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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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一,你说捕获莫降一战,我们到底是赢了还是败了?”
“我们……败了。”秃满迭儿犹豫片刻回答道:“表面上看,我们达到了目的,然而实际上,我们却输的很惨。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这是个完胜之局,可因为别儿怯不花指挥失当,又有那文逸从中作梗,完胜之局变成了惨淡收场——而且,我们花费多年心血锻炼的黄金死士,在这一战中,几乎损失殆尽。”
见对方没有反驳,秃满迭儿接着说道:“那些黄金死士,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若是将他们用于南线的战事中,洞悉汉人山寨弱点的他们定会让剿灭叛匪的行动如虎添翼,可是,为了区区一个莫降,他们就这样亡了。”
“老十一,他们既然已经亡了,再发这些牢骚也于事无补了……”
“七叔,侄儿说这些话的目的,只是想利用那莫降做个诱饵,引诱文逸和张凛再次出现,如果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或许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正在这时,忽听的宫外有个声音喊道:“老的沙,朕寻了你一天了,却不想你躲在这舆圣宫内!快快出来,陪朕去训练那‘十六天魔’跳舞,没有了你的调教,她们跳的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秃满迭儿听出来,这是大乾朝皇帝陛下妥懽帖睦尔的声音,急忙转身要出宫拜见,却见那纱幔忽然分开,一个瘦弱的身影迈步下了牙床。
虽然此时只是深秋十分,但那瘦弱的身影已经穿上了银鼠皮裘,在银白色的绒领的映衬之下,那张瘦弱的脸庞更是增添了几分病容,他眉毛稀疏,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好似得了绝症的病人,若不是那双炯炯有神的褐金色瞳眸正熠熠发光,人们定会以为,这人没剩下几日阳寿了;从面相之上,看不出这人的年龄,因为他虽然没有胡须,但一头长发,已有几缕染上了雪霜——这个病怏怏的年轻人,便是如今皇帝陛下最倚重的朝臣,同时也是皇帝陛下的母舅,老的沙。老的沙虽然是妥懽帖睦尔的宠臣,但妥懽帖睦尔却没有许给他一官半职,每当有人问起,老的沙便会面带微笑的说:“我这身子,怕是连七品官职的担子,也负担不动了……”
看到老的沙下床,秃满迭儿急忙上前搀扶,老的沙却抬起手,示意秃满迭儿无需如此。因他身着厚厚的皮裘大衣,所以对比之下,更显的他的手指纤细修长。
老的沙用眼神示意秃满迭儿,不必再见陛下了,他只是轻声说道:“放心吧,我已有了对付那瘸腿马的办法,如果他真的敢来营救莫降,我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当老的沙打开宫门,迈步而出的一刹那,秃满迭儿只看到,老的沙羸弱的背影,几乎已经被宫外的光线完全融化,几乎要完全消融在那不甚强烈的落日光辉中了……
于此同时,大都城内,府学胡同。
在这条位于皇宫东北方向的的胡同深处,有一处囚牢,却是大大的有名。
当年,前朝国灭之后,有一位伟人,曾经囚禁于此——他便是被天下读书人奉为“千百年来神州大地儒家人格的完美典范”的文丞相,他便是为后人留下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并且用个人言行为其做了最完美诠释的文丞相……
现如今,被俘的莫降,也关在这里。
光线昏暗、阴冷潮湿的囚室内,莫降如一块倔强的磐石般悬在半空,四条儿臂般粗细的铁链紧锁着他的四肢,并将它们扯向四个不同的方向。他身上的囚衣已经破败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也满是伤痕——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那紫黑色的血痂依然触目惊心;有的创口尚未愈合,殷红的血液正从里面渗出来,浸染着他的衣衫。
可以说,莫降现在很惨,但是,绝不能说他已经屈服了。散乱的黑色长发下,那双如墨的眸子仍未闭合,眼中尽是不屈的光彩,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并不是在向站在身前的狱卒索要什么,而是在诵读文丞相留下的不朽诗篇——《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一个吐字都异常清晰。他不想、也不敢用含糊的语音玷污了这不朽的诗篇,因为他坚信,文丞相的英灵仍未消散,他就在万里苍穹之上,注视着自己……




第74章 囚徒(二)
“莫降,你何必再强撑呢?”负责审问的,乃是莫降的熟人,王维道。
此刻的王维道,已经穿上了腓色官服,根据大乾朝的官服制度,他现在至少已经是个七品官了。而且,他也曾对莫降说过,他现在所担任的职务——不过,莫降却忘记了……
“你为何不向那袁狐学学?效忠朝廷,保全性命,有什么不好?”王维道已经开导了莫降很多日,始终是老生常谈,没有一点变化,没有一点新意,想来莫降也是听烦了,所以也不理他,只是自顾自背诵着《正气歌》。
王维道并未被那不朽的《正气歌》感化,他仍旧是不厌其烦的劝说着,虽然已经口干舌燥,但旁边就有黄金族两个壮硕的狱卒看管着,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这时,有个狱卒用生硬的汉话喝问道:“他在说什么?”这个狱卒,莫降也认得,正是那日他逃离相府前,被皇帝陛下派去相府监视他却被他百般戏弄的六怯薛之一,吉达。
当日,莫降成功逃脱,吉达也受了牵连,本来高贵为怯薛军的他,却被免除了怯薛的身份,做了个狱卒;可那个王维道,只因为他是奇洛皇后的人,非但逃脱了处罚,相反还升官了,这让吉达怎能心甘——思来想去,吉达还是认为,莫降就是导致他现在落魄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心中对莫降充满了愤怒,是故这几日审讯莫降的时候,他抽起鞭子来,也是格外的用力,似是要把满腔的愤怒,都宣泄出去。
“他在说……”王维道想回答,又察觉将那首《正气歌》用黄金族语翻译出来,实在是不堪入耳,而且言辞也太过激烈,若是对狱卒讲了,恐怕又要给莫降招致一顿鞭子,索性胡编乱造了些言论,“他在说,酷刑并不能让他屈服,他是个顺毛驴,只喜欢金银财宝和美女,如果……”
王维道话未说完,便被吉达打断:“我虽然听不懂你们汉人的诗句,但也略通汉话,我知道,他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你还问?!”王维道心中虽骂,但嘴上却说:“大人有所不知,汉语博大精深……”
“闭嘴!不要再侮辱汉语了!”这一次,莫降终于有了正面的回应,他恨恨说道:“我知道,这一次我是必死无疑,所以无论你们怎样威逼利诱,我也绝不会合作!所以,你们还是死了我会招供这条心吧!”
“啪!啪……”沾了盐水的皮鞭,又抽到了莫降的身上,每一鞭,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连皮肉都被翻了出来——可莫降却吭都不吭一声,只是紧咬着牙硬挺着,脖颈之上青筋暴露,无比狰狞。
“停!停!!”王维道见状,急忙抱住了吉达,口中说道:“再打,就将他打死了!犯人死了,还能得到口供么?”
“莫降,你这是何苦呢?”见吉达怒气稍减,王维道又柔声劝道:“反正你总是要死的,那么何必不让等死的过程少一些痛苦呢?”
“等死?”莫降吐口血水,冷声道:“似你这般苟且偷生之辈,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死亡对你来说,根本无需等待,因为你早就死了!”
“哎,人活着,哪个不是等死呢?只是各自等死的过程不同罢了。”只要莫降肯说话,王维道就会跟他说下去,无论莫降所说的内容是否与招供有没有关系,因为只要他们对话,那带着细微倒刺的鞭子就不会抽到莫降的身上,他也只能替莫降做这些了,“虽然我们无法选择避开死亡那唯一的结局,但是我们却可以选择如何渡过那过程不是么?既然快乐也是要死的,悲伤也是要死的,那么我们何不选择快乐的那一个过程呢?”
“在你看来,锦衣玉食就能换来快乐;但在我看来,坚持走自己的路才最快活!哪怕为之承受苦难,哪怕遍体鳞伤,我也问心无愧……”
闻听莫降这样回答,吉达又举起了鞭子,喝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
“别别别!”王维道又拦住了吉达,笑着说道:“吉达兄弟,其实,你不该这么对他的,你想想,当日在相府,若是他真有心取你我的性命,以咱们的本事,又能逃得了么?所以说咱们今日活着,最该感恩的人,应该是他啊!”
王维道不提相府还好,一提相府,吉达胸中怒火更盛,于是挣脱开了王维道——皮鞭,再一次抽在莫降的身上,噼啪鞭响之声,不绝于囚室。
“啪!”
“时穷节乃现……”
“啪!”
“一一垂丹青!”
“啪!”
“当其贯日月……”
“啪!”
“生死安足论?!”
“啪……”
就在这时,木质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紫色罗袍的官员,迈步进入。
吉达连忙停止了用刑,与王维道一齐跪地参拜道:“丞相大人!”
来人正是别儿怯不花,他离开皇宫之后,马不停蹄就来到了此地——这几日,每天都来看看他的战利品,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有时,他就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这战利品不在了,他还真有几分不适应呢!可转念一想,待这莫降受完凌迟之刑,血肉再被拼接起来,被皇帝陛下做成人体棋子,他仍旧可以天天观看,甚至等陛下一副象棋全部完成之后,他还能与陛下手谈几局,如此这般,还能亲自指挥这枚“黑左车”在棋盘上驰骋,如此这样,也是不错的——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盼着莫降早日被处死了……
别儿怯不花并不着急命两人站起来,只是问道:“他招了没有?”
“还……还没有。”王维道无奈的回答道,头垂的很低。
“如此说来,你还真是个硬骨头呢。”别儿怯不花冷眼看着莫降,似笑非笑道:“只是不知道等到了临刑之日,你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片一片被剜下来,看着森森胸骨下的心脏曝露出来,慢慢的停止跳动,你又是否还能坚持的住呢?”
别儿怯不花的恫吓之语,直让跪在地上的王维道汗毛倒数,他不知道三日之后被绑缚刑场的莫降会如何反应,但他知道他自己肯定撑不到凌迟结束……
别儿怯不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那正是莫降的心爱之物,刺鞑——别儿怯不花晃着那匕首说:“到时候,就用这柄匕首,结束你的性命吧……”
莫降盯着那柄本名刺鞑的匕首,目光冰冷。
“是不是觉得很讽刺?”别儿怯不花笑道:“它明明被唤作‘刺鞑’,到头来却要结束你这个汉人的性命。你觉得这说明什么?怎么?不想回答?那就由我来替你说吧——这说明,上苍眷顾我们黄金族人,而你们这些汉人,早就失去了神明的青睐!上苍既然把这大好河山交到我们黄金族人的手里,我们便是这神州的主人,我们便是华夏的正统,而你们这些妄图推翻我们统治的叛逆,都要被上苍惩罚!”
莫降并不说话,他只是轻蔑的冷笑,笑别儿怯不花的无知。
“我很奇怪,自我抓到你之后,你就一直在笑。”别儿怯不花饶有兴致的说道:“也不知你在笑些什么?难道你以为,你的朋友还会来救你么?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经过我们的严密侦查,你的朋友早就不在大都城内了!连那角龙帮都不见了!是的,他们都逃走了,丢下你之后,逃之夭夭了!”
听到这一番言论,莫降脸上笑容更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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