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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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好陌生-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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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从喉头涌出的激烈剧咳打断了他急欲表达的话语,也让如影惊得连忙跳了起来,不停拍抚后背帮他顺气。

“怎么好端端的又咳了起来?要不要紧?我去请夏大夫来……”

“不……不用了!”飞快拉住担忧不已的亲姐,杜孟平又咳了好一会儿,待顺过气后,才一脸坚持的微笑道:“我很好!这是老毛病,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夏大夫来了,还是一样的。”

“可是……”如影依然不放心。

“没什么好可是的!”打断她忧虑的话语,杜孟平淡然轻笑。“姐姐,你很清楚,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向老天爷偷来的了。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从小到大,你都让我给拖累了,我真希望有一天能放你自由……”

“不许你这么说!”总觉得他这番话似乎在征兆着些什么,如影感到极端的不安,眸底泛起淡淡的红。

“我们两姐弟从小相依为命,姐姐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说这些是把姐姐当外人吗?”

“不是的!”轻轻摇着头,杜孟平瞅凝着眼前这位血脉至亲,唇畔泛起柔和的微笑。“就因为你是我的至亲姐姐,所以才要替你打算。”

打算?

他要帮她打算什么?

还有,刚刚他说要她再等一年是什么意思?

满心的迷惑与不安,如影正想问个详细之际,却见他坐靠在床头疲倦地闭上眼,唇边还带着浅笑——

“姐,我累了。”这身子愈来愈不中用了,精神的时间渐少,倦累却日渐加深,他还撑得了一年吗?

“是吗?那我不扰你休息了。”抑下心中的疑问,如影连忙起身,又深深的凝睇他苍白得令人心惊的脸庞好一会儿后,这才怀着不安的心情悄悄离去。

空气中,那属于亲姐的淡淡馨香消逝,明白她已经走远,杜孟平这才又睁开眼,清冷俊目流转着回异于平日温文的森寒,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咿轧!

蓦地,竹门发出细微声响,杜孟平收敛心神转头望去,果然就见厉戎掀帘进入内房.

“账册查得如何了?”一见人,厉戎没有多余的招呼,直接单刀直入的提问。

闻言,杜孟平淡淡一笑。“有人既然不遵守协议,我也没有义务帮忙查帐,不是吗?”

“你!”冷峻脸庞一凛,凌厉气势四射。

“如何?”丝毫不受惊人气势所慑,杜孟平冷淡的回觑一眼,沉静却又深沉的开口道:“当qi書網…奇书我这两年是白痴吗?无论你是否后悔,协议就是协议,没有作罢的道理!”

“去查‘庄记’的主事者和姬总管的关系吧!”从枕头底下取出账册丢还出去,他不接受厉戎的“后悔”,但还是遵守约定的做好自己的义务。“只要是和‘庄记’的买卖,利润都少得诡异,我怀疑姬总管和‘庄记’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利益挂勾。”

原来如此!莫怪当他要账册看时,姬文远会那般关切了,想来是怕被看出手脚吧!

好!好一个姬文远,竟敢中饱私囊,他真是小觑了!

嘴角勾起一抹凶残冷笑,厉戎心不已有定见。

正事谈完,杜孟平觉得是该谈谈私事的时候了。“姐姐今日被姬火兰掌括一事,你知道吗?”

“她向你诉苦了?”眯起眼,厉戎眸底迅速闪过一丝暗恼。

哼!她受了委屈只肯向亲弟倾诉,却从来不对他说上一字半句,真是令人恼怒至极。

“姐姐何需说?”毫无温度的一笑,杜孟平寒着脸道;“若非睁眼瞎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红肿。”

毫不客气的暗嘲某人是个睁眼瞎子。

“令姐没求我为她出头。”低沉的声调暗藏着不悦。

“求你?两年前那一求,已让她赔上自己,你认为姐姐这一生还敢再求人吗?”定定凝着眼前这个冷厉男人,杜孟平脸上神色一缓,迳自又笑得柔和起来。“无所谓了!再一年,我们姐弟俩就自由了,姐姐也可以过她想过的生活……”

闻言,厉戎脸上一紧,绷着嗓音沉声追问:“如影想过什么生活?”

忆起儿时的记忆,杜孟平柔笑轻喃,“还能有什么呢?青山、绿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农家生活哪……”

毋需富贵、毋需名利,只要小小的一块安身立命之地,那就已足够了。

“多么平凡!”冷嗤。

“我们姐弟原就是平凡人家,并非每个人皆如堡主有着那般雄心壮志的。”平静回答,对于那冷然嗤笑,杜孟平丝毫不以为意。

呵……平凡就是一种福哪!

若他还能和姐姐过一年儿时生活,他的余愿已足矣。

对他那安然神色分外感到刺目,厉戎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清冷带嘲的嗓音追了过来——

“堡主,你也该学着看帐了。”否则被下面的人暗盘勾结,中饱私囊却不自知,迟早厉家堡要倒下。

闻言,像是被踩中痛脚,厉戎倏地转身怒瞪杜孟平,好一会儿后,才咬牙恼恨道:“术业有专攻,会看帐没什么好骄傲的!”话落,闷火暗燃,甩门走了。

可恶!会看帐了不起吗?由得这病鬼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说嘴?哼!

无论你是否后悔,协议就是协议,没有作罢的道理!

黑夜中,杜孟平神态坚决的言语不停在脑海中盘旋,厉戎神色紧绷,心情不悦至极。

“哼!倘若我真不遵守,你这病鬼又能耐我何?”冷然一笑,他喃喃自语。“如影……如影……宛如我之影,她从名儿到身上每一根毛发,本就是属于我的,岂有离开之理……”

幽魅的嗓音在夜色中轻轻荡漾,高大身影悄然无声潜入隔壁贴身侍婢的房间,静坐在床沿沉凝着那在睡梦中也柳眉轻蹙的秀丽脸庞。

有人!

被一股违和的异样感惊醒,如影倏然睁眼朝床沿边的黑影击出一掌,却被一股柔和劲风轻描淡写的化解,须臾间,手腕已被黑影抓住,并钳制在两侧。

心下大惊,如影还来不及出声,那黑影已然倾身贴覆在她身上,随即一股熟悉的气息窜入鼻间……

“堡、堡主?”如影诧异轻喊。

“嗯。”轻应一声,温热的鼻息吹拂过嫩颊,厉戎贴着她未曾稍动。

感受到精实伟岸的身躯紧压着自己,直觉以为他想要自己,如影下意识的全身一僵,脸色瞬间苍白。

她在怕什么?

察觉到她的僵硬,厉戎眸光微闪,想通了什么似的,似嘲似讽的冷淡道:“放心吧!我今晚不会要你。”

话虽这么说,可黑夜中却一个翻身地躺上床,以着惊人温柔的动作将她搂拥入怀。

他……想做什么?

有些惊讶,如影直觉开口想问:“你……”

“你是我的人,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如魅嗓音在黑夜中幽然荡开,厉戎神色隐讳难辨,可一双铁臂却悄悄泄漏其激荡的心情,用力之猛似乎要将怀中女子融入自己骨血中,誓不松手。

他的人啊……

没有察觉到他深藏的不安,如影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物品般被标记占有,当下不禁涩然一笑。“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不是吗?”

仿佛听出她话中的涩意与无奈,厉戎脸色一绷,不由分说将她搂得更紧,隐隐透露出心中的坚决,可却始终没再出声。

他不应声,如影也不再开口,只能将苦涩往心底藏。

逃不开,也就只能这样了啊……

“你想要什么?”蓦地,厉戎沉声询问。除了两年前那件事,她从不曾对他有过任何要求。

要什么?

她还能要什么?

早就什么都不敢要了!

缓缓闭上眼眸,如影始终没有回答,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的蔓延。

第六章

像是要应了杜孟平那句“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向老天爷偷来的了”的话,在短短几日问,他那虚弱的身体适应不了天候剧变,骤然转寒的初冬,老毛病复发,病得只能躺在床上,没日没夜咳得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般,也看得如影忧色重重,连忙请来堡内大夫——夏元白来为他诊脉。

“夏大夫,如何?”见夏元白才收回诊脉的手,如影就急声追问。

“咳咳咳……姐姐,夏大夫跑不掉的,你也让他先整理一下思绪,别这么急……咳咳……”身为病人的杜孟平不在意自己的状况,边咳边出言取笑紧张兮兮的亲姐。

“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说笑?”如影暗恼,满心忧虑地又将视线转回夏元白身上。“夏大夫,平弟他究竟要不要紧?”

“孟平底子原本就差,适逢季节变化,天候转寒,气虚、体弱也是正常。”温雅起身,夏元白神色不波又道:“回去我开几帖药让他服用,应该可以让他舒服些。”

唉……说起来,厉家堡内,杜孟平算是他看诊看得最勤的病患了,三天两头肯定得找他报到一次。

也因此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人都久,夏元白心中很清楚得知这年轻人是聪明的,甚至可说是久病成良医,想必此刻的他已非常明白自己的状况了吧!

思及此,夏元白暗暗朝床上的病弱年轻人投去一眼,却见他微垂着头,让人难以窥视其心思,当下笑了笑,默不做声的对如影使了个眼色后,便迳自起身往屋外走去。

“平弟,我出去送夏大夫,你先休息吧!”接收到那不寻常的眼色,如影已心知有异,心中惶惶然,却还要强装镇定。

“嗯。”抬眸微笑,杜孟平神色一如往常的淡定,好似完全没察觉两人的异常神态。

强自一笑,如影这才匆匆离开,一出竹屋,果然就见夏元白已经等候在旁,当下连忙快步上前——

“夏大夫,平弟他……”

“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未等她把话问完,夏元白虽觉残忍,但还是直截了当地挑明了讲。

“怎、怎么会?”脸色瞬间一白,如影仓皇追问:“两年前,平弟不是才服下百年雪参,怎么说熬不过今天冬、天呢?夏大夫,你故意吓我的是不是?”

对了!一定是夏大夫故意要吓她的。

“如影……”暗叹一口气,夏元白神色柔和却坚定。“医者父母心,你该明白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才是……”

顿了顿,见她还是震惊得不肯相信,他轻声又道:“孟平两年前病危之际,虽然服下雪参而挽回命,但当初我不也跟你说过,雪参就只能让他多撑两年,不是吗?”

闻言,如影不由得浑身发颤……是的!两年前,夏大夫是这么说过,但她一直不愿去多想,盼望着平弟这两年身子能够好转,没想到奇迹终究还是不会降临到他们姐弟俩身上。

难以言喻的悲怆袭上心头,她不肯放弃希望,颤巍巍的又问:“那、那如果再让平弟服下另一株雪参,是否可再撑过两年?”

沉默了一下,夏元白不想这般残忍,却又不得不斩断她的希望。“如影,别说百年雪参世所罕见,两年前,堡主能为你寻得一株已属难得,如今就算再觅得一株让孟平服下,也难再拖过今年冬天了。”

俗话说: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已入膏盲的病体,就算服下大罗金丹也没用。

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斩断,如影如遭雷殛般地惨白着脸,老半天无法出声。

再次轻叹了口气,夏元白抚慰地拍拍她细弱的肩膀后,这才静静离去,留她一人独自平复心情。

这个冬天啊……她和平弟的姐弟缘分,就只到这个冬天吗?

昂起头,如影缓缓闭上酸涩的眼眸,不让眸底的清泪溢出眼眶。不行哭!等会儿平弟会发现的,不行哭!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咳咳咳……”病榻上,杜孟平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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