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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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好陌生-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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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咳咳咳……”病榻上,杜孟平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好一会儿终于顺过气后,他平静的轻笑起来。

呵……姐姐和夏大夫又何必特意避开他呢?

他自己的身子,他自己最是清楚,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好活了。

何时要离开人世,他并不在意,但是姐姐的未来,他得利用这仅存的一点时间策画好才行,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低垂的眼眸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芒,正当杜孟平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之际,如影已经回屋里来了。

“平弟,刚刚听你又咳了,是不?”强压下心头的难受,努力维持平静表情,如影关怀的询问。

“不打紧!”佯装不见清丽眼眸泛起的淡红,杜孟乎拉她在床边坐下,状若不经心的笑道:“送这么久,我以为你回去了呢!”

“不是的!”摇摇头,她强颜欢笑道:“我和夏大夫谈了一会儿,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哦?谈什么呢?”柔和的笑意不曾稍变。

“谈你受了风寒,多喝几帖药就能康复了。”同样波澜不兴的回答。

闻言,杜孟平笑笑的点了点头,拉着那冰冷异常的纤手,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目光温柔地凝着她,认真探问:“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爱堡主吗?”

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种事,如影有些愣住。“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名尴尬不安。

“别管我为何问,你只要告诉我,是否喜欢堡主、爱着堡主?”执意探究到底。

“该怎么说呢?”怔仲了一会儿,如影眸底浮起淡淡的涩意。“从我十岁带你进堡以来,便一直跟在堡主身边了。我服侍着他、跟随着他,生活中,除了你之外,一切都以他为中心,这么多年来,感情总是会有的,但究竟是主仆之情,抑或是男女情爱,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是吗?分不清啊……”似喃似叹,杜孟平喃喃自语着,随即垂下眼眸低声又问:“你不恨堡主吗?”

他夺了她的清白啊!

“恨?也有吧!”苦涩的一笑,如影心知自己确实对厉戎的那股复杂情感,其中是掺杂着一些怨恨的,但是那些怨、那些恨是自己的选择,她不怪人。

“对堡主,我有恨,但也有感激。”两年前,若不是他答应了她的请求,平弟早就不在人世间了——虽然他也不客气的收下了报偿。

仿佛明白她在想些什么,杜孟平不悦的轻哼,“他不够君子!”

“但也不是小人!”涩涩的一笑,如影不得不承认,她从厉戎手中取得雪参救平弟,而厉戎也因此获得她的身子,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趁人之危夺取姐姐的清白,难道还不小人吗?

淡哼一声,杜孟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姐,你可还想离开厉家堡?”

“嗯。”没有犹豫,如影幽幽道:“若是可以,我真想带你一块离开这儿,寻个小村落落脚,过着平凡的日子。”

只可惜,因着两年前的那场交易,这已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了。

她;永远离不开厉戎了!

“就算离开堡主也无所谓?”她对他不是有着分辨不清的情感吗?

闻言,如影眼眸一黯,并没有回答,反而轻声道:“醒来这么久,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下,姐姐去做些你喜欢的菜来,你也好能多吃些。”

话落,帮他盖好被毯后,这才缓步离去。

姐姐……回避了这问题!她其实是喜欢着堡主的,是吗?

沉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杜孟平若有所觉地沉思了良久,最后泛白的薄唇缓缓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冷笑。

他撑不了多久了,既然姐姐对厉戎有情感,那么他得利用所剩下多的时间帮姐姐铲除障碍……

就从姬家父女开始吧!

‘半个时辰后,如影端着亲手烧煮的几样小菜正欲送给病中的弟弟尝时,路经后院,却见厉戎正独自一人坐在凉亭内低头刻着木雕。

她很清楚那是他的老习惯,每回只要心中有事,手中就会拿着木头边雕边沉思着,是以她也不打算去打扰,正欲快速绕过之际——

“贴身侍婢不服侍主子,打算上哪儿?”低沉的嗓音含嘲带讽的骤然响起。

闻言,如影神色微僵地顿止步伐,暗吸口气,待回身面对他时,已收整好心绪,脸上是一贯的波澜不兴。“堡主有事吩咐?”

深沉的眸光朝她手上几样平凡的家常小菜扫去,厉戎出乎意料地突兀问道:“你亲手做的?”

“这……”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种芝麻小事来,如影不免愣了一下。

“做给谁尝?”眸光闪烁得惊人,似乎有丝……希冀?

“给平弟。”可惜如今的她,一颗心全放在亲弟身上,自然无心察觉他眸底的异常。

又是那病鬼!

闪烁的眸光顿时一沉,厉戎的嘲讽又起。“那病鬼倒是比我这堡主好命了!”

身为一堡之主,他倒还没那种荣幸让自己的贴身侍婢亲自下厨招待,反而是那病鬼的福气不浅哪!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影脸色微白的怔了怔,见他视线不停朝自己手中的餐盘扫来,当下只能强忍被嘲的难堪,低声猜测,“这些小菜若入得了堡主的眼,那就请堡主拿去尝尝吧……”

“笑话!”一口截断她,厉戎沉着脸冷声怒斥。“我厉戎还需要抢别人的东西吃吗?那些平凡小菜又岂入得了我的眼?”

话落,怒颜甩袖走人,临经过她时,方才刻着的木雕往她手中餐盘摆去。“给你,不要的话就丢了吧!”

给、给她?

愣愣地目送他定远,直到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另一端,如影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垂眸凝着立在餐盘上的木雕像,她瞅着瞅着,最后忍不住泪眼蒙眬的笑了起来。

他以前从不雕人像的,也从不把作品送人,可如今他却送她了,而且那映入眼帘的雕像,虽然刀法粗犷、线条简洁,但一瞧就知道分明是她啊……

几日后,厉家堡议事堂内肃穆异常,厉戎端坐在高位,冷眼注视着被堡内侍卫擒押而来的姬文远。

“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被硬是压跪在议事堂中央,姬文远一见厉戎就急声质问,不解自己犯了什么过错。

“怎么回事?”定定的看着他,厉戎神色冷煞。“姬总管,你自己做了什么,还不认罪吗?”

认罪?堡主察觉到什么了吗?

姬文远心下倏然一惊,可嘴上却是死下承认。“堡主,你说什么,请恕属下不懂。”

“好个不懂!”薄唇勾起一抹残笑,厉戎沉声低喝,“如影?”

“属下在!”如影自后方上前。

“将你手中的东西送给姬总管过目。”

“是!”捧着一叠账册,如影拾阶而下,将账册放在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一脸惊惶的姬文远身前后,很快又回到厉戎身后。

唉……真是任谁也没想到,姬总管竟然会做出私通商家、中饱私囊的事情来。

一见账册,姬文远的脸色瞬间大变,心底清楚丑事大概已被发现,可还是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努力镇定神色,佯装不解。“堡主,这是?”

“这是你勾结‘庄记’,暗中收取庞大回扣,中饱私囊,让厉家堡不是亏损就是利润大失的证据。”见他还故意装蒜,厉戎索性顺了他的意,把话挑明了讲。

“堡主,你冤枉属下了,这不是真的……”打死都不承认,厉声喊冤。

“冤枉?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冷笑不已,厉戎大喝,“俞飞,把人带进来!”

听闻命令,一旁的俞飞笑眯眯的应了声之后,转身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很快地揪着一名脑满肠肥、脸色青白的中年男子进来,一把就将他踹到姬文远身旁一起跪下。

“厉、厉堡主,饶命啊……”吓得浑身肥油抖啊抖的,庄记的主事者不断磕头认错。

“姬文远,这人你认得吧?”以着令人心惊的轻柔嗓音问道,厉戎鹰眸凌厉如电,直视姬文远;“庄老板已将一切都招了,你可还有话说?”

早在见到庄老板时,姬文远就知道大势已去,当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又大声喊冤了起来。“栽赃!堡主,这一定是有人串通庄老板,故意栽我赃啊……”

“姬总管,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当初明明是你说可以以最低的价格和我买卖,并且要求收取回扣……”

“胡说!庄老板,你别含血喷人……”

霎时,议事堂内就见两人狗咬狗一嘴毛的互相指责起来,让一旁厉家堡内的众人不由得投以唾弃的眼神。

“够了!”怒声喝止住两人的可笑争吵,厉戎大袖一挥,厉声命令,“将庄老板带回,姬文远则押进地牢,挑断脚筋逐出厉家堡,没收所有家产以赔偿堡内的损失。”

命令一出,一旁的侍卫们立即上前押人,丝毫没有迟疑。

就在姬文远不停厉声喊冤,即将被拖出议事堂之际,一抹火红身影飞快窜身而至——

“慢着!”闻讯赶来的姬火兰喝住侍卫们的行动后,这才转身质问:“厉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爹犯了什么错,为何要如此对待他?”

神色冷煞,厉戎仿佛厌倦了在同一件事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当下大掌轻轻挥了挥。“如影,既然姬大小姐想知道,你就说给她听吧!”

闻言,明知姬火兰听了肯定不信,甚至还可能迁怒,如影还是得硬着头皮简单说了个大概。

果然就见姬火兰听完后,怒气大发——

“胡说!我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不愿相信,姬火兰气急败坏的迁怒了。“如影,你不要含血喷人,毁损我爹的名誉!”

不想与之争执,如影尽责的说完姬文远的罪状后,马上又退至厉戎身后。

“厉大哥,如影说谎对不对?”眼见她不回应,姬火兰转而质问厉戎。

“她没说谎!你爹确实做出背叛厉家堡的事来。”不顾她震惊的神色,厉戎冷冷又朝侍卫们下令。“拖下地牢!”

“火兰,爹的乖女儿,你求求堡主救救爹啊……”凄厉叫声随着姬文远被拖定而逐渐远去,终至消失无踪。

眼见爹亲被拖走,姬火兰又急又怒,试图为爹亲说话。“厉大哥,这一切肯定是误会,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咳咳咳……姬大小姐是在说我栽赃吗?”剧烈咳嗽声引去众人注目,一脸病容的杜孟平在众双诧异的眼神下,缓缓步入议事堂,打断了姬火兰的怒声怀疑。

“平弟?”惊声低呼,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现身,如影连忙奔上前去搀扶住他孱弱的身体,满眼的疑惑与不安。

“你怎么会来这儿?刚刚又是在说些什么?”

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杜孟平这才转头直视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显得莫测高深的厉戎,噙着淡淡浅的笑道:“堡主,我想我们的关系也该公开了。”

关系?

公开?

堡主和这个独居在偏僻西侧,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的病鬼有什么奇怪的关系吗?

议事堂内,众人一头雾水地暗自思付,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就连最亲近这两个男人的如影也如坠五里迷雾中。

“你想说什么?”缓缓的,厉戎眯眼开口了。

他知道这病鬼很聪明,如今突然有此一着,肯定有着什么目的。

“我想说的是……”环顾周遭一眼,杜孟平轻缓的笑了开来,故意以着众人皆可闻的音量朗声道;“两年前,我们做了协议,我帮厉家堡拟定经商策略,赚取丰厚利润,你则答应约定期满之后,放我和姐姐自由,是吧?”

此话一出,众人暗自惊异不已,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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