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涵!”
病房中人影一顿,我握紧拳头斜视苏牧北和他手下那帮打手,同时,工作在这一层各个诊室的医生护士都探出脑袋来凑热闹。
“他妈的你在这逞英雄呢?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苏牧北人多阵仗大,我势单力薄,说话当然不中听。
我这边正要发火,病房门突然开了,姜不美站在门内,不停哽咽,对我狠狠地摇着头。
我看得正呆,苏牧北跑上来就是一拳打在我面颊上,这小子功力不浅,拳头比榔头还硬,我被打趴下又爬起来,手扶着墙壁刚要回手,就听姜不美规劝道:“不要。”
说句实话,这女人是要护她老公,但听到苏牧北耳中,分明是在袒护我,同样的,苏牧北对她感情也是深红如火,虐恋到了极致,从那一对血红色眼珠子就看得出来。
“操!”苏牧北一拳凿下来,我额头一疼,眼前一花,直接趴到他脚下。
“不要!”姜不美又喊。
“贱人你给我闭嘴!”苏牧北骂姜不美的同时,还不忘对我拳打脚踢。
我抱住脑袋向角落萎缩,意识中一团香软扑到我身上,倒是还没停留一秒钟,就被人拎了起来,我抬头一看,只见姜不美长发被苏牧北掐在手里,噼里啪啦饱受一顿耳光。
结果,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神越来清冷、越来陌生、越来痛苦,苏牧北还打上瘾了,一下比一下有劲,看得我想笑,只问女人一句,“值得么?”
我声音不大,却搞得苏牧北顿然一愣,于是他矛头指向我,但我下一句话跟进的恰到好处。
“背上乱伦的头衔来爱他,真的值得么?就这种人。”走廊一片寂静,我挺直腰板活动手腕,边说边笑。
訾慈早就拿给我他们夫妇的资料,我起初认为可笑,姜不美是苏牧北的小姨,真难想象这段姻缘是如何促成的。
我一句乱伦,彻底唤醒了苏牧北的记忆,他开始细看被他打过来踢过去的女人,显然,她是他曾经百般呵护在手心里的宝贝,但现在看看,满身是伤,一脸泪痕,仙女容姿变成披头散发的疯婆子,不过我认为,挽救还来得及。
于是我给苏牧北最后一次机会,说道:“武佩是你儿子,我可以证明这点,她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苏牧北愣了又愣,神态从错愕霎时成了大灰狼,“你放屁!检验报告还能有错,明明是她这母狗……”
苏牧北说到这突然进行不下去了,因为姜不美正在推他,自主将他那只手从头发上薅下来。
许是姜不美几年来都没反抗过丈夫,苏牧北有些缓不过神,一下被她推个趔趄,等苏牧北缓过神来,我已经直冲过去。
一个瞬间,我膝盖撞弯他的腰,顺势用手肘猛击他的后心,待我解决苏牧北,让他蜷缩在地上吐酸水,那些小喽啰争先恐后冲过来想打便宜,以为围攻我一个,我软柿子好捏,所以我要证明他们错得多么离谱。
把他们打成九个残废,没有任何犹豫和怜悯,全部是背后扭脖,脖子拧跑偏了还不能致死,不过后半生轮椅是坐定了。
骨伤医院医生不同于街边行人,他们都是骨骼专家,从我扭残第一个人的脖子,整层就炸开锅,闹得鸡飞狗跳。
这功夫,正赶上华雄英跑上楼来,和他一起上来的还有老萧及訾慈,怪不得他买个吃的去了那么久,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待我搀扶姜不美从九坨烂泥身上走过,姜不美刚开始还想挣扎,我的力量却不容她造次,再看华雄英,他双手插进头发,难以置信的盯着我,而老萧已经吓得腿软了,贴到墙上给我让路,至于訾慈,我看都没看她一眼。
等到了楼梯口,我转身看向在远处艰难爬行的苏牧北,说道:“维持研究所的费用下午打进你卡里,顺便给你提个醒,从正午十二点开始,以你苏牧北为首的势力,我要开始全面清扫,打着玩呗。”
话到最后,我点了点老萧和訾慈,老萧傻了一样,只会盯着那些死尸发愣,訾慈是面若死灰,阴晴不定地看着我。
“对了苏牧北,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海涵,一个相当自负的人。”说完这些,我打横抱起姜不美走下楼梯,我认为自己帅呆了,却没有一个人为我喝彩,顶多是华雄英匆匆跟上我的脚步。
开车回去事务所,姜不美有些坐立不安,我在旁给一些旧相识打电话,这些人脉在我进去之前从未断过,那时候我岁岁年年给他们上供,为的就是防着苏牧北这类人。
天亮回到研究所,那些老员工一见我回来了,个个呆若木鸡,而我没和他们打招呼,找来工人在办公室里面突击打造出一个暖巢,既然我想帮姜不美,就要给她最好的,趁现在还有能力。
正午时分,我和华雄英合计打击苏牧北的计划,同时给他介绍一位新朋友认识,一个叫冷冽的,我忠实的狐朋狗友。
华雄英开始不乐意,但当人马一到齐,华雄英也来了干劲,看来他在苏牧北那里没少受气。
待把人都撒出去,我答谢了研究所全员,放他们一个十天大假期,就把人都打发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姜不美独处又陷入尴尬局面,看得出来,她也想和我沟通,但同样不好意思。
所以我不得不重操旧业,在书架上翻出来一本读心术,冲进厕所临阵磨枪,我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结果倦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其实我不打算草草把一切和姜不美说明,比如武佩亲子鉴定那件事,因为我怕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方面还是慢慢渗透的好。
见我露脸,她笑着邀请我到屋里面坐,我们坐下来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她找的话题,她指向外面办公桌上一个陶土塑像,勉勉强强笑了一下,问道:“那是什么,看着有点吓人。”
我自己的办公室哪能不熟悉,然而一看之后,那陶土塑像我还真没见过,说起来,陶土塑像是个四不像,四张人脸拼在一起,四个不同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樽神像。
“我马上去扔掉。”我想也不想走过去,一把抄起神像送进了研究所前台纸篓里。
等我回来,她正盯着一处出神,我顺着她目光一看,竟在自己办公室镜子顶部发现一个一模一样的神像,结果我扔掉之后,她又发现一个新的,反反复复几次,居然一口气扔掉七个之多,而在研究所找神像,也成了促进我们俩沟通的娱乐项目。
但好景不长,大概快到午夜,我们才吃下宵夜,一种噪音就出现大煞风景。
声音‘刷刷刷’的听上去像是有人挠墙,开始我以为是猫,久而久之就觉得不对劲了。
“隔壁嫌我们太吵?”她羞赧道。
“不应该,这里整层都是咱们的,哪来的邻居,我去看看。”我出门来到员工办公间,基本上不用循着声音,我的目光就来到那蜂窝煤一样的墙面上,挠墙声正是从那些小洞中发出来的。
我快步走向那面墙,没走上几步,我不由从头皮麻到了脚底板,这种感觉来得太过突然,是人在遇到危险之前,强悍的第六感官。
在我愣神的时候,挠墙声变得比之前还响,我甚至有错觉,看到一些粉尘从小洞里洒下来,从种种迹象来看,分明就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拼命挠墙。
掏墙洞?心说这活我做过,弄起来的时候,声音和这个差不多,但又不可能是掏墙洞,第一研究所没有棺材,第二这是一栋楼,谁又能贴着墙皮掏墙洞,不合乎逻辑。
想到这里,我不觉一步后退,屁股撞上一张办公桌,叮当一声搞得非常震人,姜不美也出来看我,我对她打手势,搀着她来到研究所前台,用电话打给华雄英。
华雄英那边骂骂唧唧的很吵,该是打得相当火热,我把这里情况和他一说,他立马问我一句,语气急的超然,“你们谁碰屋里神像了?四张脸的!”
我听后往下面一看,脚边正好是那个纸篓,神像一个不少全在里面,于是眼睛长了。
“那个,我都扔掉了,现在摆回去还赶趟吗?”我后背开始冒白毛汗。
“听着,离开那里,现在!”
我紧忙挂断电话,搂住姜不美往门口而去,结果到了玻璃门那里,我手往卷帘门那里一放,想掀开卷帘门,却又掀不起来,我们卷帘门是电动的,算比较先进,既然手动不行那就电动,最后电动也不好用,屋里明明没停电,卷帘门就是打不开了。
姜不美还不清楚情况,我私下里直冒冷汗,正绞尽脑汁要打开卷帘门,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擦把汗过去听电话,“卷帘门怎么回事,怎么开不开?”
听筒中一片静谧,听不到丝毫声音,我瞬时发觉不对劲,正待喊一声华雄英,姜不美忽然尖叫起来!
☆、第九十一章 墙洞中的女人
这女人叫起来都差不多,尖细刺耳的,听得耳膜生疼。
我把话筒砸回话机槽里面,凶她道:“喊什么!”
我凶完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小心翼翼塑造的完美的形象,都在她小鹿般惊慌的眼神之中消融了。
她后退缩到卷帘门那里,细腰杆撞在上面,哗啦一阵响。
她表情大骇,眼睛瞪得溜圆,斜视盯着工作间里面,我顺着她目光一看,在那面全是小孔的墙面上,惊见一条条手臂从小孔中探出来,然后每只手都像累了那样,一动不动耷拉在那里。
幻觉,绝对是幻觉!
我不敢认可那些手臂真正存在,眼睛一闭再开,想恢复清醒,奈何它们还是耷拉在那边,细长的指尖,饱满的指甲缝里全是墙灰,越看心越慌。
“过来,别害怕,都是假的,假的。”我尽量心平气和说话,向她伸出一只手。
绝对安静的空间之中,超自然现象就和我们相距两丈之远,我能做到临危不乱,自己都佩服自己。
她瑟瑟发抖向我迈步,同样伸手抓向我,我们指尖碰到一起,我突然发力,将她整个人搂到怀里。
她腰板瘦弱的可怜,身子摸上去几乎全是骨头,我抬起手来,强力扳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和我对视。
“看着我的眼睛。”我命令她盯着我的眼睛,她非常乖巧,小狐狸一样灵动的大眼睛里面,透发着惊异的闪光,及我细瘦的面孔。
这是一次善意的催眠,她在我的注视下倦意上头,加上我节奏很慢的拍抚,很快睡了过去。
睡美人就在怀里,我长出一口大气,跟着来到前台之后,找到电话线,毫不犹豫的扯断,因为不想她睡着之后,又被电话铃惊醒。
这之后,我又将前台上所有物品运到地上,把她妥善安置在上面。
研究所静得吓人,我细细看她一眼,折头走回办公间,正视那面墙壁。
经过五分钟观察,我发现那些手臂有时候会不着痕迹的动一下,动过之后又恢复原状,仿是深海中的珊瑚,表面平静,其实暗藏凶机。
我不是职业军人或是阴阳大师,碰到这种情况,我的脑袋也是一团浆糊,心想卷帘门走不通,大可以试一试从窗户顺到下一层,印象中我记得楼体外面有一条排水管。
我走向窗户,迈出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待我悄悄掀开百叶窗,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突然从窗外飘过,我脑袋嗡的一下懵了,还没看清那是什么,那个东西就不见了。
我咽了下口水,很识趣的远离窗户,回到前台的时候,背后一阵阵发凉,腿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