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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凡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终于记起来出狱的前几个月,叶子的确向他抱怨年底小偷太猖狂,一连几次都把她家翻得乱七八糟。难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就因为我叫了他一声阿旺,你们就认为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录像?”
“听雷诺说,好像公司最近出了大问题,任何□□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况且警方在调查公司,所以不得不防。”
“好,我的事暂且不谈,说叶子的事。”
“后来,雷诺逼她交出录像,她不肯,最后……”冯亚拒说着忽然停住了,只是斜眼偷瞄王凡。
“你想跟我说,最后你们就杀了叶子?这样我就会痛恨曹家,接着与警方联手,一起搞垮万厉?”王凡冷冷的声音传来,不大,却字字清晰。他相信,虚掩的门外那个黑影应该听得见。他是不待见曹家人,但再怎么样,王日华和王卓都还呆在八分,而且这些年他们倚靠万厉日子的确过得不错。最让王凡觉得可疑的是,这个人自称自己后来跟了雷诺,作为一个小弟,却总是张口闭口都是叫他名字,而不是像曹菲菲那样喊他“雷哥”,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他也不可能因为眼前这个犯人的一面之词就去对付万厉的。
“你不相信?”冯亚拒瞪大了眼睛。“是真的,叶子被杀那天,我就在现场,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一月十五日,当时她正准备出门,后来我们从她身上还搜出一张去往y市的火车票。她后脑勺上的窟窿是雷诺亲手撞的,扯着她的头一下一下,一共撞了七下,直到她再也不能动弹。那画面真是惨不忍睹,叶子至死也不肯交出那段录像,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大头,大头。我想她喊的人一定是你,因为第一次强哥打她时,她也这么叫。”
“你说什么?雷诺生生撞死叶子,你确定?”王凡腾的一下站起来,带翻了后面的座椅。口气之狠,让人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如果说刚才他还质疑冯亚拒只是魏燃请来的托儿的话,那么一月十五号,去往y市的火车票,以及那两声句脆生生的大头就像一个重磅炸弹,顿时炸毁了王凡的心理防线。大头和阿旺一样,都是只有固定的人才知道的外号。在人前曹菲菲和叶子都不会这样叫他,而十五号这个日期是叶子每月固定探视他的日子。王凡嘴角抽搐,只是稍微想想当时的画面,他就受不了了。他可以容忍叶子不小心失足滚落楼梯,却绝对不会接受有人刻意的去杀害她,无论是谁。
“确定,我保证。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还特意把现场弄成她自杀的样子。我还可以告诉你,如今董事长已经把你的事全权都交给雷诺了,估计他搜不出录像,马上就会对你动手了。如果你乖乖听话交出视频,他也许会看在曹小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如果你不,有可能会是叶子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劝你,跟警方合作,那样你才安全,叶子也不会白死。”
王凡见过黑暗,邪恶,在伏林监狱,每个犯人都带着他们犯下的过错在那里赎罪。贪婪的狱警会在你进去之前明码标价的告诉你进小号所要付出的代价,狠毒的狱霸会在一开始就告诉你他们有多可怕。监狱是黑暗的,但至少他们会把狠毒和邪恶写在脸上,让你知道他们不好惹。而此刻王凡所面对的黑暗却不是那样的,是真正的丑陋、卑鄙、肮脏。这种肮脏让他生生蹉跎了六年,惶,无所惑。
他感觉周身的血都在往上涌,胸口剧烈的起伏,有种想要咆哮的冲动,摸了摸口袋,想起烟已经抽完了。他用颤抖的声音问旁边的记录员,“有烟吗?”
记录员点头,给他点上一支,烟雾缭绕间,他的心里也稍稍平静了些。“你为什么要帮我?”
“雷诺这个畜生玩我老婆,还让我沾上了毒瘾,他毁了我。我死了,也要拉他垫背。”冯亚拒恶狠狠的说。
?
☆、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 回来的时候王凡没有让魏燃送他,一个人骑着小绵羊沿去时的路回来。
暮色四合,天地间呈现一片模糊的灰黑色,如黎明时分的雾霭。车前灯光充足,可前方能见度依然不是很高,王凡只能放慢车速。虽然魏燃再三表示可以送他回来,但都被他拒绝了,他自己有车,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冷静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临走前魏燃的话,“雷诺只是帮凶,顶多算是刽子手,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曹清华,只要你帮我找出那段录像,绝对可以扳倒他,替叶子讨回公道。”
叶子、冯亚拒、阿旺、雷诺、曹清华、还有曹菲菲。这些原本在他记忆深处好好安放的人都同时出现,绞得他一团乱麻,一时理不清头绪。旁边不时有车经过,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吵得他更烦躁了。索性他把车转到了那条人烟稀少的泥巴路,虽然有些颠簸,但难得的清静。
又是一辆面包车停在前面,老远就看到车边靠着几个人在那抽烟,看到王凡,好像都来了精神。凭直觉,来者不善。
王凡可以调头就走的,并且这么陡的路,他们又隔的那么远,想逃脱还是有希望的。可是王凡没有,反而加大油门冲了过去。该来的始终要来,逃避总不是办法,更加不是他的风格。
几个男人见王凡过来,都不约而同的站直身子,望着他。王凡数了数,一共六个,全部都是一身黑衣,膀大腰圆,体格健硕,有三个还带着墨镜。王凡冷笑,真是神经病,大晚上的戴墨镜,电影里都不会这么演。
他停下车,也不下来,就一只脚撑着地,坐在摩托车上看着他们。尽管敌众我寡,但看他的的神情却没有一点惧色,反而有兴奋在里头。
“你就是王凡?”有人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大声问道。
王凡嗯了一声。
“我们老大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人懒洋洋的说。
“你们老大是雷诺?”王凡问道。
那人一怔,“咦,你怎么知道?”
王凡想,来得还挺快,他不去找他,他竟主动送上门来。王凡也不接话,只是把摩托车靠在一边停好,又从后座抽出那根早就准备好的钢管。走到离那伙人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冷冷的说:“我可以去见雷诺,可是,我只跟你们其中的一位去,其余的都得躺在这儿,你们想好谁留下吗?”
对面的六人均是一愣,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人说,“早就听说你很能打,现在你是想以一敌六?行,是条汉子。那我们就成全你。”
曹菲菲从市郊出来,悻悻的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一大袋美食,那是她特地为王凡带的晚餐,本市最有名的海鲜城订的。为了不让王凡吃的时候觉得不新鲜,她特意在车上加了车载微波炉,然后一路把车开得飞快,结果到了建材城,王凡还是走了。曹菲菲的心里郁闷不已,留下东子和小海的那份就无心再待下去了,于是草草交代了一声就开车出来了。天色渐黑,可时间尚早,这个时候回去她有些不甘,总觉得会有事没做。想想王凡这么早回去会干什么呢?东子说他还没吃饭,那也许他此刻正在家里做饭。晚上和客户吃饭时,曹菲菲光顾着看时间了,也没吃什么,现在想想王凡做得菜,肚子就有了反应。反正她知道王凡的家,何不过去看看呢?
她这样想着,就抿嘴笑了。王凡见到她肯定不高兴,也许会给她脸色看,也许会直接赶她走,可是曹菲菲不在乎,她可以装得可怜一点,再可怜一点。经过这么多事,她也大致摸清了王凡的习性,面冷,心善。对付他最行之有效的就是死缠烂打,脸皮要厚,嘴巴要甜。
曹菲菲想着,又咧着嘴笑。那不是以前上大学时,男生追女生的手段吗?那时候她最不屑的就是这一套,完全丧失了自尊,没有了人格魅力,那样就算追到了自己想要的女孩也最终低人一等。于她而言,那不叫爱情。那时候曹菲菲喜欢的是,什么也不需要表示,不需要送花,不需要甜言蜜语,更不需要所谓的故献殷勤。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微不可察的肢体语言,通过空气,通过彼此之间的磁场,碰撞之下,火花四溅,一眼万年。
二十八岁的曹菲菲再去想那些青涩又固执的爱情观时,不免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惭愧。我们最终被生活的洪流所吞没,成为最普通最世俗的小人物。回过头看自己,都会经不住惊讶,咦!这不是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人吗?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曹菲菲想,如果现实需要她庸俗,高贵就变得一文不值。女王赵敏都可以为了爱舍弃自尊,毅然选择原谅曾经背叛她的骑士,那她曹菲菲又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呢?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贱兮兮的,仿佛天生的受虐狂。王凡冷着脸骂她不该把垃圾扫到门后面时,她不但不觉得委屈,甚至还很高兴,立刻屁颠屁颠的去重新打扫。王凡吃完饭很随意的说一句,吃完把我的饭盒也一起丢掉时,她听着会偷偷乐一整天。
贱吗?好像是有点,可是曹菲菲这样想着,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一直坚定着这样一个信念,王凡很可怜,他是需要拯救的,而能拯救王凡的就只有她曹菲菲。
曹菲菲怀着这样一种拯救世人的博大情怀把车开得呼呼生风。然后抽出一只手摸了摸脸,居然有点热,看看后视镜,是有点红晕。她想,她是不是恋爱了?
车子载着她一路疾驰,途经那条泥巴路时,她放慢了车速,眼睛转了转,又把车拐进了泥巴路。那条直线公路的尽头正对着一个三岔口,路形呈一个大大的T形。而两边没开发的则是大片大片的芦苇丛,而那条泥巴路就斜躺在右边的那片芦苇丛中间。大概是一些喜欢抄近路的人走多了而形成的路吧。
好在这些天没什么雨,路面很硬,只是颠簸的厉害,如同坐在跳跳床,一蹦一跳的。她边小心翼翼的开着车,边想象着王凡骑着小绵羊在前面开路的样子。然后,她便看到了前方打斗的场面。和港片里古惑仔打群架一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铁棍,甚至有的还拿着砍刀,那些凶器在清幽的月光下,泛起青光。喊叫声,厮杀声,不绝于耳。曹菲菲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种场面,吃惊之余,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又想着这里太不安全,准备调头就走。泥巴路虽窄,可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芦苇丛,调头还是很方便的。可是就在她转弯时,车大灯照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摩托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小绵羊,车牌号4427。曹菲菲在看到那串数字时,心理陡然下沉,定神看去,还真是王凡的本田雅马哈,她又朝打斗的人群望去。看不太清,她又把车调了个头,把车大灯调到最亮,正好照到那群人身上。
被强光照射,打斗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