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楚绣轻轻的笑了一下,她突然有点期待那样的情景。
楚绣提到那个人时虽然是面无表情的,但是小安却在楚绣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甜蜜。
小安,“楚绣,你别告诉我你喜欢那个人。”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楚绣说的理直气壮。
昨天晚上小安和楚绣聊天聊到半夜,楚绣一直和她提的都是另一个名字。
小安问楚绣,“你不是喜欢你那个长的特别帅的上司吗?叫什么来着,对,我想起来了,叫顾辉。”
楚绣,“我只是喜欢顾辉而已,他又不喜欢我,暗恋你懂嘛。”
小安有惊讶的问:“所以你想和那个跟踪狂在一起?”
楚绣,“他跟了我十年都没伤害过我,应该是个好人吧。”
楚绣的心态太好了,小安忍不住给她泼了桶凉水,“要是那个人长的很难看,很猥琐,年龄还大呢?”
“做人要积极向上一点,不要那么阴暗。”楚绣撇了一下嘴,对小安说:“虽然我没正面见过她,但是我余光也扫到过,他看起来年龄不大,个子高高的,身材也挺好的。”
小安拍了一下楚绣的肩膀,连着叹了三声气。
楚绣奇怪的问:“你叹什么气?”
“感叹你命好呗。”小安羡慕的说:“你从小到大,随随便便就能碰到一个贵人,可我呢,一个靠谱的人都没碰到。”
楚绣也是孤儿,她特别能理解小安那种缺乏安全感的心情,楚绣搂住小安的肩膀,表情夸张的说:“喂,你可不能自卑啊,你现在可是Cindy,新晋偶像,国民女神,无数的观众还等着你去征服呢,你可不能颓废。”
楚绣说的话有点道理,小安点点头,“也是啊,贵人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全国14亿人口,怎么也会有几个人喜欢我的。”
“那当然了,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楚绣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把照相机调成自拍模式,“来,偶像,给我合个照。”
小安一看到镜头,立马调整了面部表情,摆了一个显脸小的pose,“等回去了以后你把照片洗出来,我给你签个名让你留着珍藏。”
“好。”楚绣应了一声后,对着镜头做了超丑的鬼脸,以此来衬托小安的美貌。
……
早上六点,顾辉穿戴整齐后,去了别墅后边的私人墓园。
那个墓园只埋葬了一个人,他的妈妈,郑怀惜。
顾辉没有直接去看郑怀惜,他找到了一个高大茂盛的树,然后把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了大树的阴影中。
每个月的11号,楚绣都会来这个墓园祭拜郑怀惜,风雨无阻,十一年都没有间断过。
而顾辉也会在每个月11号这天守在墓园里,等着楚绣的到来。
今天风很大,一阵风吹过,枯黄的树叶像雨点一样落在顾辉的身上。
顾辉伸手抚掉肩头的落叶时,楚绣走进了墓园。
楚绣面容沉静,头发随意的挽起,身上的羊绒大衣把整个墓园的气氛衬托的特别肃穆。
顾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楚绣身上,等到楚绣走到墓碑前时,他才发现楚绣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顾辉打量了一下那个站在楚绣身边的人,想着那个人可能是楚绣的朋友,就没有太留意。
不管有再多的人站在一起,顾辉的眼里只能容纳下楚绣一个人。
这个习惯维持了十一年,不太好改,而顾辉也没有要改的打算。
☆、第17章
等楚绣走之后,顾辉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顾辉慢慢走到墓碑前,果然看到了楚绣送给他妈妈的花,一朵小小的花,花名叫格桑花。
一开始,顾辉并不知道这种粉色或白色的花叫什么,他特意查了资料,才知道这种花叫做格桑花,代表幸福与希望。
同时,顾辉还找到了一个有关格桑花的传说。
“格桑”本来是藏族诸神中掌管人间疾苦和幸福的天神。
由于人类的贪婪和无知,肆意滥杀草原上的生灵,激怒了上天,于是上天就派“格桑”天神来人间惩罚人类。
“格桑”到人间以后却发现,长期的战争已经使这片大地没有了生机,到处瘟疫肆虐。
于是,天神违背了天命,帮助人类战胜瘟疫,给人类以改过自新的机会。
人类为了纪念那位拯救他们的天神,便用人间最美丽、最幸福的事物,也就是格桑花来纪念他。
在墓碑上的照片里,郑怀惜安静的笑着,像很多年前一样,目光沉静,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顾辉的关爱。
顾辉看着郑怀惜的照片,轻轻的问:“妈,你也很喜欢她,对不对?”
郑怀惜不会回应顾辉,顾辉只能自言自语,“妈,你知道格桑花吗?”
顾辉看着那朵小花,微笑着说:“如果我是人类的话,那楚绣就是我的格桑。”
楚绣来到了他的身边,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要是楚绣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辉还记得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是顾辉记忆中最痛苦的一天,父母相继自杀,在举行完葬礼的那天晚上,一大堆亲戚来到他家等着分遗产。
顾辉家的公司不只是他爸爸的,也有一些资产是挂在一些亲戚名下的,因此公司内部的账务极其混乱。
顾辉那时还没上高中,根本没有接触过公司事情,他连请律师都不会请,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些堂叔表舅们争的死去活来。
争吵慢慢变成了打斗,那些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丑恶面孔让顾辉感觉恶心。
他什么也不会,他害死了自己的爸妈,他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茫然变成一种绝望。
顾辉突然想去死,想和他的爸妈一样,离开这个世界。
顾辉记得那天天很冷,他穿着薄薄的T恤和拖鞋冲出了家门。
他不知道去哪里,绕着别墅麻木的走了几圈后,他去了墓园。
夜晚的墓园阴森森的,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听起来像野鬼的嘶嚎。
顾辉在墓园的门口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块碎玻璃,他拿着碎玻璃走到了郑怀惜的墓碑前。
他要死在他妈妈的面前,他要让他妈妈看到他的痛苦,听到他的忏悔。
顾辉坐到墓碑前,拿起碎玻璃放到手腕上,正当他要割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放到墓碑上的一朵小白花。
那朵小白花静静的待在墓碑上,好像是在注视着他。
顾辉放下碎玻璃,把小白花拿到手里,仔细的看着。
那朵小白花看起来很眼熟,顾辉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这种花。
人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会变得很执著,顾辉坐在墓碑前的台阶上,努力的思索着这朵小白花的来历。
就这样,天亮了,当清晨的阳光照到那朵小白花上面时,顾辉突然不想死了。
虽然没有理由,但是那朵小白花确实给了顾辉力量,让他想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顾辉辗转打听到了楚绣这个人。
当他第一次偷偷去看楚绣时,他认出楚绣就是在加油站卖花的那个小姑娘。
顾辉的人生突然有了希望,在他妈妈死后,另一个走进了他的生命。
但是顾辉没想到,楚绣会一直回来看他妈妈,坚持了十一年都没有放弃。
顾辉不知道楚绣坚持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楚绣的坚持却给了他巨大的希望。
十一年过去了,一切似乎都变了,但也有一些东西没有变。
顾辉看着墓碑上微微泛黄的照片,微笑着说:“妈,我遇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她很好,我很喜欢她。”
照片上的郑怀惜目光平静的看着顾辉,好像是在鼓励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顾辉跪到墓碑前,“妈,你原谅我好吗?”
十一年之后,顾辉终于可以坦然的跪下忏悔。
顾辉突然想起了十一年前的场景,那个他一直不敢回忆的画面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站在一个摔碎的花瓶前,指着他的妈妈说:“为什么你要把我变成一个恶心的变态,你去死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郑怀惜满脸慌张,完全想象不到为什么平时懂事的儿子会变得这么暴躁。
郑怀惜怕花瓶的碎片伤到他,就担心的说:“小辉,有什么事情你和妈妈说,妈妈帮你解决。”
其实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事后可以解释说是自己心情不好。
但是他记得自己当时冷笑了一声,对郑怀惜说:“郑怀惜,我多希望你不是我妈。”
郑怀惜看他的眼神先是震惊,然后慢慢转为绝望。
两天以后,一个无人的下午,郑怀惜服用安眠药自杀。
郑怀惜死后的十一年时间里,顾辉就像生活在地狱里一样,巨大的愧疚把他困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这十一年以来,顾辉唯一的希望就是楚绣。
等到现在,他终于可以平静的面对郑怀惜时,他唯一想和郑怀惜说的话依旧是,“妈,只有你原谅了我,我才能坦然的出现在楚绣的面前。”
……
回孤儿院的路上,小安问楚绣,“你为什么每个月都回来祭拜郑怀惜?”
楚绣说:“她是我的恩人,要是没有她,我小时候应该会过得很苦的。”
楚绣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叹了口气说:“下个月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小安,“为什么?”
楚绣,“人得向前看,我不想把自己关在小时候的回忆里。”
小安没听懂楚绣话中的意思。
楚绣,“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生活并不幸福,有很多不好的回忆,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孤单,没人重视,一回忆起这些我的心情就变得特别差。”
小安深有同感,要不是得把自己被收养的证据毁掉,她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孤儿院的。
楚绣接着说:“当然也有一些好的回忆,比如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比如郑怀惜对我的照顾,给我的温暖。”
小安,“然后呢?”
说话间,楚绣和小安已经走到了孤儿院的侧门,楚绣看着一直都没有改变过的孤儿院,对小安说:“但是好的记忆和坏的记忆是交叉在一起的,我不能单独忘记坏的,只能把好的坏的一起消除。”
小安很理解楚绣的想法,因为她和楚绣的想法一样。
小安问楚绣,“你准备怎么办?”
楚绣,“离开。”
小安,“离开辽西?”
楚绣摇摇头,“不是那种离开,是让我的心离开,离开孤儿院,离开和孤儿院有关的一切。”
“那你不会也离开我吧?”楚绣是小安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唯一的朋友,她不想让楚绣离开她。
“当然不会。”楚绣拍了拍小安的脸,“你是大名鼎鼎的Cindy,怎么可能和孤儿院有关系呢。”
小安笑了一下,“是啊,我是Cindy,总共也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小安。”
楚绣,“我也想像你一样,开始新的生活。”
“想要开始新的生活的话,那我们就赶快离开这里。”小安拉起楚绣的手,大步往孤儿院的宿舍走去,“我们回去收拾行李,立马离开这里。”
楚绣大力的点点头,“好。”
小安和楚绣的行李没多少,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完了,拿着行李走出宿舍的时候,小安问楚绣,“回辽西以后你要怎么做?”
楚绣,“辞职。”
小安,“好端端的怎么要辞职?”
楚绣笑着说,“辞职去嫁人。”
“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