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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真相大白
我特意在宫中僻静处,挑了一间大些的房子。 高顺妃的父亲、高士廉以及其他四五个高姓大臣,还有萧氏后族、元妃戚族、贵妃戚族、淑妃戚族、德妃戚族和萧妃戚族代表,以及朝廷里最德高望重的大臣苏威,我最亲信的吏部尚书张须陀等十几个大臣,呆在两侧的厢房里,虽然看不见,却可以听见房里的对话。 今天的主审官是我,陪审的,是左都御史裴蕴和从西都赶来的刑部尚书卫文升。 现在,我可以让大家看看“犯罪嫌疑人”了。 大堂上,萧皇后、贵妃、淑妃、德妃、荣妃和福妃依次坐着。而沈莺和顺妃,则在我身后的屏风后面。 “带人犯。”我说道。 于是许安高声喊道:“带人犯。” 充作“衙差”的几个千牛卫发出“威武”的声音。翠荷、许大和萧县令浑身颤抖着被押了上来。 “你做这事,或者是处心积虑,但能够做成,却也是机缘巧合。事已至此,你还不认罪吗?”我看向坐着的后妃。 一个人面色苍白,发着抖站了起来:“不错,是臣妾做的。” 站起来的,是福妃萧氏。 “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就不必再称什么臣妾了,朕当不起。”我很愤怒,却也很冷静,“莺妃、顺妃与你有何仇隙,你竟然要干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举。” 萧妃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一种疯狂:“你,你,你,”她依次指了皇后、贵妃和荣妃,倒是跳过了淑妃和德妃,“你们都是我的仇人!还有高氏!当然,还有那个沈莺……” “大胆,莺妃娘娘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吗?既为罪妇,皇上面前,竟敢称我,成何体统!”卫文升大声呵斥,我摆摆手,示意让萧妃说下去。 “就是那沈莺,凭什么后宫宠爱,集于一身?心里仇视她的,怕是非我一人。”她望向后妃们,淑妃和德妃不由自主低下头,就是皇后和贵妃,脸上也微微变色。 “朕倒是想不到,你在宫中竟然有许多仇人?” “皇宫之中,面上亲如姐妹,底下有几个不是互视为仇?”萧妃的反咭,倒使我语塞。 “皇后娘娘,”她望着皇后,面露怨恨,“当年你贵为晋王妃,我却不过是你的一个侍婢。你姓萧,我也姓萧,凭什么,你是主,我是仆?我家祖上,也是齐国(作者注:指萧道成建立的南齐)皇族,若不是你家祖上作乱(作者注:指梁武帝萧衍以梁代齐),本该是我是主子,你是奴仆!” 我冷冷说道:“南齐萧氏,互相视为仇敌,兄弟子侄,彼此杀戮,你想要做主子,只怕未必!” 萧妃行个礼,她此刻倒冷静了不少:“皇上所言,倒是不错。皇上昔日在潜邸之时,虽然少近女色,可是我的姿容,想来还是入不得皇上眼中的。” “大胆,你怎敢议论皇上。”裴蕴也是一声呵斥。 “裴大人,我已经是必死之人了,可否容我把话说完?” 裴蕴未答,我已经开了口:“你且说罢。” “当日我能够侍寝,若非晋王妃刻意安排,怎有可能?等皇上位登大宝,身边更是美女如云,我姿色平庸,还能够侍寝,以致怀上龙子,若非皇后刻意安排,又怎有可能?” “既是如此,你当对皇后娘娘感恩戴德!”我说到, “感恩戴德!”她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自始至终,她做的,哪点不是为了自己?可是她错了,即便如她自己的美色智慧,或是陈宣华的美艳绝伦,也拴不住咱们这位天子的心,何况我一个相貌平庸的婢女!” 我看了一眼皇后,她的脸上,果然流露出愧疚之色,看来萧妃倒是所言不虚。 “我若没有侍奉过皇上,在宫里呆上几年,出了宫,未必寻不到个好人家,相夫教子,虽然比不得宫里尊贵,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日子。生下杲儿,皇上已经冷落了我许久,数年里,不曾进的我的寝宫半步。可是,看着那么多容貌远胜于我的宫人,一夕垂幸,就再无见得圣颜的时候,我这心里,倒也可以聊以自慰。不想皇上辽东归来,却全然变了心性……” “朕这几年,每月总还去过你那里一两回,更进你为妃,也算对得起你了。”我冷冷说道。 萧妃的声音却是更冷:“皇上人倒是难得的能到上我这里几回,心更是一次都未到过罢。” 她说的不错,我一时无言以对。 “我心里知道,那是我长得,比不得皇后,比不得沈莺,也比不得贵妃、荣妃、顺妃,就是淑妃德妃,也远在我之上。皇上虽然不同以往,却依然未变好色之心……” “大胆!”裴蕴怒喝道,然后向我行礼,“皇上,萧氏无礼至极,诽谤圣驾,既已罪证确凿,又是供认不讳,臣请即刻宣判就是。” “既是将死之人,且容她说完吧。” “从前,皇上坐拥三千粉黛,三千粉黛却无一人可得皇上之心,我心中虽然有怨,倒不曾有恨,可是现在……”她指向皇后,“她的两个儿子,一个贵为太子,可惜没有当皇帝的命,早早死了,另外一个,却不争气,”皇后神色惨然,萧妃却全然不顾,“我的杲儿,虽非嫡出,却也是皇上的骨血,为何就不能当太子,将来却要向自己的侄子屈膝称臣?”她又指向贵妃和荣妃,“她们两个,还有顺妃,生的不过是女儿,母以子贵,我的是儿子,可是地位却要在她们之下,她们多多少少都可以得到皇上的心,我却是一点也难以得到过!” 然后她望向了我:“还有那个沈莺,出身卑贱,比起我,还要低微得多,我的身上,无论如何,还有着皇家血脉,可是她呢?她算什么?却可以集后宫宠幸于一身?我心中最恨得便是她,她凭什么比我强,凭什么?我侍奉皇上年余,便有了杲儿,她呢?她有什么?” 她此刻已经变得疯狂:“她们,还有三个皇孙,还有公主,我都想让你们死!只可惜,我找不到什么机会!直到有一天,我听说顺妃送给沈莺的宫女翠荷,家乡就在巴陵,于是让我兄长留意,也是机缘巧合,没有多少日子,翠荷的哥哥犯下杀人的事情……余下的事情,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我起先因为觉着翠荷还有用处,等到后面,已经没有机会找到翠荷灭口。” “只可惜,你虽然有害人的心思,却无害人的心计,如此这般,到头来害的还是你自己。”我说道,然后摆摆手,“且将他们都先押下吧,朕回头再做处置。”
第七十四章 萧氏受惩
我把在两侧的厢房里的十几个大臣,连同卫文升、裴蕴和张须陀几个,都叫到了正房。 “萧氏所言,你们都听到了?”我说道。 大臣们低头称是,一个老者跪倒在地:“罪臣家门不幸,愿听凭皇上处置。”他是萧妃的父亲。 “萧氏之罪,便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我看了一下浑身颤抖的老萧,“不过朕已经查明,此事始末,只与萧氏、萧氏二哥萧德扬、翠荷和萧氏近侍宦官黄松有关,今黄松已被萧氏灭口,萧氏其他人等,并无参与。朕今日下旨,废掉萧氏福妃的封号,暂且打入冷宫,容后处置,你是因为萧氏入宫,封的侯爵,今日一并夺回,朕不想多杀人,今赐你留家乡百亩田地,其他田产,尽由官府收回,你与家人回乡,永世不得返京。萧氏子弟,在朝为官者,还有何人?”老头在给我磕头谢恩,我也不理会他,径自去问张须陀。 “回皇上,萧氏三子,长子萧德宏今为犍为郡(今四川宜宾)郡丞,次子萧德扬原在巴陵郡任县令,现已收押,三子尚无官职。” “传旨,革去萧德宏功名,永世不得录用。” 张须陀却突然跪倒在地:“臣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在吏部以来,地方官历年考绩,萧德宏名列西川道第一,颇有清廉干练之誉,实为难得的好官。” “张尚书,”裴蕴道,“萧氏的罪,就是灭九族,也够了,皇上只是革职,已经是格外宽厚。” “为百姓留住好官,是臣吏部职责所在,臣不敢不言。” “张大人,西川道的考绩,只怕做不得数。”裴蕴又道。 “吏部派员考核,与西川道并无二致。” “你吏部派员,只怕……未必……”裴蕴越是不说话,越是话里有话。 张须陀也是官场上处了多年的人物,如何听不出弦外之意?他也不看裴蕴,跪在地上朗声道:“若是皇上觉得吏部考绩不确,尽可派御史查巡,吏部派员,也可彻查,臣愿担连带之责。” 一直不吭声的苏威终于也站出来:“皇上,如果萧德宏确有政声,倒是留任为宜。” “既是如此,朕就命魏征派人去西川犍为看看。”御史台名义首脑是裴蕴,不过实际上先是韦云起,后是魏征主管,我绕开裴蕴,直接说让魏征派人,张须陀心里会好过得多。 果然,张须陀叩首道:“皇上圣明。” 我又望向高家人;“高爱卿,此事已经查明,真凶已经认罪,沈氏那里,可以带过了吧?” 高顺妃的父亲带头,几个高氏宗亲跪下:“皇上圣明,是臣等一时糊涂,误会莺妃娘娘。” “此事就此罢过,萧氏兄妹,朕自当严惩。” “皇上圣明。” “今日之事,涉及后宫,事关皇家体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自己想必明白。” 一干大臣全部跪倒在地:“臣等明白。” “皇上今日,是先去沈妹妹那里,还是先去高妹妹那里?” “皇后,朕有事,想和你商量。” “可是萧妃的事情?” “嗯,适才我与裴蕴、苏威他们几个议了一下。” “他们是什么意见?” “萧氏兄妹凌迟,许氏夷三族,就是黄松,也要满门抄斩,还有赵王,废为庶人。” “那么皇上的意思?” “萧氏固然该死,朕却不愿牵连他人。” “皇上仁慈。皇上,翠荷一家如何处置,该问问莺妃,至于黄松,固然可恶,只是既然已经死了,也算抵消自己罪衍了,况且既已入宫做了宦官,与家中便无牵扯,何必株连无辜。” “皇后之言,甚合朕心。萧妃当死,不过她总算是做过妃子,朕打算给她留个全尸。至于杲儿,朕想与皇后商量……” “皇上可是想要臣妾抚养赵王?” “他马上就不是赵王了,朕明日就会下旨,降他为伯爵,只是,他只是个孩子,其实也无辜得很……”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先皇骨血。” 我不由大惊失色:“你……你为何说……你……你……如何晓得……” “臣妾和他,好歹也是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我起初也只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