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说……你……你……如何晓得……” “臣妾和他,好歹也是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我起初也只是诧异,他病了一场,却为何变化如此之大。我也怀疑是换了一个人,可是,他昏迷的日子里,我一直守在他身边……” “可你总归还是想到了。”我强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从第一次侍寝,我就知道,你不是他,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肯定,你绝对不会是他。” “可是,这么多年,你从未提过……” “从河间到东都,我看着你所作所为,我就觉得,大隋就该有个如此的皇上……况且……”皇后突然面带羞涩,“你对我,对宫里人,比他的确要好得多。” “除开你,还有谁知道?” “许公公。” “许安?” “是,他三十年前就是晋王府的近侍,许多事情,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可是,他也未提过。” “许公公说,他愿意自己侍奉的是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就如现在这般。” 下午,皇后陪了我,去看高妃,少不了又是宽慰一番。因为皇后的建议,这一夜就留在了高妃那里。 第二天,下诏,降赵王为恭顺伯,由皇后教养。 当夜,自然是要去沈莺那里。 沈莺现在已经解除了“幽禁”,只是眼下的“海棠别院”中,除了她,就只有彩云和杏儿。昨日听审回来,她们就没有离开过“海棠别院”,而这两日来,也只有元妃来看过她。 她现在的气色,虽然比当日要好上许多,可是依旧显得憔悴。 我此刻怜惜地将她搂在怀中。 “而今终于水落石出,你也可以洗刷冤屈了。” “只是萧娘娘,其实也可怜。” “你这人啊,就是心好,她这般害你,你还可怜她。不过,我倒是喜欢你这点。” “其实不止是我,元姐姐也说她其实可怜,不过最可怜的,还是杨杲。” “杨杲那里,你倒不必操心,我已经让他认皇后做母亲了。可怜的人,其实很多……该如何处置翠荷,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翠荷其实也可怜,全是为了救他哥哥。”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是毒毕竟是她亲手所下,我若放过她,对不起死去的洁儿,对不起高妃,高氏宗亲,满朝大臣,也不会同意的。翠荷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我听她说过,她家里除了父母,就只有一个没有成家的哥哥。” “她的哥哥,嗜赌杀人,牵累家人,却是饶恕不得!至于她的父母,倒是可以不追究了。” “我想,让人给她家里捎去几十两银子。我和翠荷,终归是主仆一场。”
第七十五章 李世民初露锋芒
萧氏,赐白绫自尽; 翠荷,毒酒鸩毙; 萧德扬,斩立决,家产抄没,准妻、子随其父还乡; 许大,斩立决。 恰在此时,关内道鱼俱罗等奏报平刘迦论、刘鹞子。内阁计议,免刘鹞子叛乱之罪………因为我希望借重稽胡部落的力量,且加其正七品“稽胡郎将”(相当于鹰扬郎将),于所部挑选三千精锐,编入官军,随鱼俱罗等讨伐郭子和,戴罪立功。延安、雕阴、朔方、榆林一带的稽胡部落,遣散至延安、雕阴、朔方、榆林、盐川、弘化、上郡、安定(大业十一年,增设安定、龙泉等十五郡)、北地等九郡,与汉人杂居,着地方官遣人教授农耕,使其“汉族化”。 杨义臣等请求援兵的奏章也到了,看来河东非动重兵不可,兵部计议,请派左骁骑卫大将军屈突通领军出征。 又有巡察御史奏报,去年对突厥大捷后,云定兴所部放纵军纪,颇有扰民,使得马邑等地部分百姓“颇以官军为苦”。我于是将云定兴斥责一番,罚俸半年,改任“检校”左屯卫大将军。实职未变,但降为“代理”,级别也从大将军的正三品降为将军的从三品,以示处分。 此时已经天气炎热,我于是又萌生出去嵩高山避暑之念。五月十五,一干人再次离开东都。因为军务重大,我也不想让张须陀离开左右,于是东都留守职责,便交给了魏征代领。 太原城郊,杨义臣的帅帐。 一名旗牌官进帐:“禀报大帅,太原指挥使(统领郡兵的指挥官职),虎贲郎将李世民求见。” 杨义臣正与贾务本商议军情,听到旗牌官的禀报,对视一眼。 “李世民?可是唐国公李渊的次子?”杨义臣问贾务本。 “大帅,正是此人。素闻此人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文武全才,昔日雁门解围,马邑大捷,俱有战功,不知今日来此为何?”贾务本答道。 “既是唐国公公子,自当相见,请他进帐。”杨义臣道,旗牌官应声退出,不多时,一名英武的少年将军步进帐来。 “末将李世民,参见杨大帅,贾副帅。” “李公子不必拘礼,我与令尊唐国公,也是多年挚交,此次出征,令尊也曾在校场为大军壮行。” “既是叔父在上,小侄当行见长者之礼。”李世民边说,边又深行一礼。 杨义臣哈哈笑道:“唐国公有此佳儿,实在令人羡煞。世侄坐下说。” 李世民道个谢坐下。 “李少将军来此,当不只是叙旧的吧。”贾务本说道。 “是,两位大帅领兵来太原,已经有一月有余,不知何时进兵讨贼。” 杨义臣叹了口气:“世侄应当知道,而今刘武周贼势正炽,雁门等重镇,皆落入贼手,王智辩兵败殉国,王镇守使也受挫于贼,今贼有十余万众,官军不过三万余,恐难匹敌,我与贾镇守使已经上书朝廷,请增援兵,再与贼决战。” “大帅,小侄以为,贼虽众,并不足惧,官军虽少,只要运筹得当,必可击败刘武周。” “愿闻其详。” “刘武周虽占据四郡之地,然皇上旨下,民心思归,刘武周倚仗,不过数万死党,四郡百姓,并不肯助纣为虐。况刘武周勾连突厥,百姓苦突厥久矣,不得已附逆,早有反正之心。官军讨贼,民心可用。” “世侄虽言之有理,然刘武周手下,有猛将宋金刚、尉迟恭,有万夫不当之勇,前日王镇守使以三千官军,败于尉迟恭千人之手。”杨义臣面有难色。 “宋金刚匹夫之勇,不足为惧。小侄久在河东,素知尉迟恭是忠义爱国之人,追随刘武周,一则其祖与先皇有隙,更是王仁恭贪残所致,小侄在刘武周部布有密探,知道尉迟恭对刘武周勾连突厥,早已心怀不满,只需因势利导,不难使其归顺朝廷。” 杨义臣大喜道:“我出师之日,皇上曾经言道,尉迟恭当世英杰,若能使其归顺朝廷,便是更胜于剿灭刘武周的奇功一件。只是刘武周到底势大,还是等援军到来,更有胜算。” “大帅,刘武周虽众,多是乌合之众,实不足惧,且其占地日广,表面虽然不可一世,然不得不分兵把守各处郡县,贼巢桑干,不过有三万余众。可虑者,实为突厥!今刘武周处,有突厥不足五千,若拖延日久,恐大军到日,突厥也会增派援军。而今刘武周知我兵少,等待援军,必不为备,正是偷袭彼之良机。” 杨义臣沉思片刻,望了望贾务本:“你以为如何?” “李少将军实在是难得将才!大帅,我等可与李少将军细细筹划一番,看如何打好这一战。” 三日后,桑干,刘武周的“皇宫”。 “禀报皇上,太原隋军出动。” “哦?” “探子回报,隋军兵分两路,一路向西,似乎是想攻打离石的尉迟将军,另外一路,大概是想增援娄烦。” 刘武周摆摆手:“知道了,你且退下。” 报信者退出去,刘武周身边一位武官问道:“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应付?”正是叛臣张伦。 “尉迟恭那家伙,愈加是不像话了,朕就是看他不顺眼,才让他领五千人去守离石。官军不过三万,去打离石的,至多万余,谅来也无大碍,让那黑子吃些苦头,也是好的。宋王(即宋金刚,刘武周封他宋王,还把妹妹嫁给了他)而今领着三万大军攻打娄烦,官军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太原的杨义臣之辈必是怕娄烦失落,杨广那小子责罚,故而增援。朕会请达里儿将军领突厥骑兵去支援宋王,等收拾了这股官军,再攻下娄烦,到时太原空虚,正可袭之。” “皇上,东都的探子来报,说隋朝的援军,想来就在这两日出发,领军的屈突通,却是猛将。” “无妨,从东都到太原,大军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到不了的。朕已经向始毕可汗请兵,过个六七日,援军就到了,到时我们一起拿下太原。朕把杨广那小子在太原的行宫夺来,再好好修修,正式登基。张将军,你说,朕的国号,是叫晋好,还是叫韩好?或者叫汉,朕姓刘,正是汉高祖的子孙!对,就叫做汉!”
第七十六章 刘武周出逃
娄烦已经被宋金刚围困半月,岌岌可危。
娄烦城外,宋金刚的帅帐。
“达里儿将军远来辛苦了。”宋金刚客气地说道。
达里儿神色倨傲:“定杨天子(突厥可汗给刘武周的封号)让我来给将军助阵,不知将军下一步准备如何。”
“探子来报,官军万余,已经到了西南三十里外安营,我想,明日留万人继续围困娄烦,我与将军兵合一处,先击败太原来的援军。”
达里儿冷冷说道:“我部方从桑干赶来,人困马乏,明日却要好好休整一番。”
“只是官军既来,还需迎战。”
“不是还在三十里外吗?慌什么!”达里儿傲慢而又不耐烦,“宋将军,我先回去歇了。”
达里儿拒绝了宋金刚合兵出击的建议,使得宋金刚不免怏怏,却又无可奈何:“达里儿走好。”
达里儿却不走:“宋将军,听说你军中又不少美女,不知可否借两个给兄弟用用?”
宋金刚一愣,然后对副将说道:“去挑几个女眷,打扮好送到达里儿将军帐中。”
达里儿将军哈哈一笑,这才起身道:“谢过宋将军,告辞了。”带着两名亲随出帐。
“这突厥人着实可恶!”副将说道,“说什么人困马乏,玩起女人来倒不觉着累了。”
宋金刚惨然一笑:“有什么办法,就是天兴天子(指刘武周),也要看这些突厥人的脸色。只是明日出击,已经不可能了,我军与娄烦守军相持已经半月,才真是人困马乏,又折损了数千人马,以不到两万疲惫之师攻击万余精锐官军,全无胜算。也罢,我们就在这娄烦城下等着他们吧,到时,达里儿也不会不战。”
“那明日可还攻城?”
“攻什么城?让官军打我们的屁股吗?先打退援军再说吧。”
离石城中。
“尉迟将军,官军一万,由镇守使王威统领,已经逼近城外三十里,中阳等县,已经投降官军。投降官军的,已经有千余,只有五百余人,尚守在黄河渡口,现在,离石城中只有三千人马。”尉迟恭的副将奏报。
“给天兴天子的奏报发出了吗?”
“将军,昨日探子来报官军出动,就已经发出奏报,估计此时,应当已经到桑干了吧。”
“紧闭城门,固守待援。”
“可是将军,”副将面露难色,“桑干传闻,因为将军劝皇上断绝突厥的事情,皇上对将军颇有不满,不知援军可否会到。”
“皇上就是不顾我尉迟敬德,也不会不管离石的。”
入夜,桑干,刘武周的“皇宫”,依旧是歌舞阵阵,刘武周正与一班“臣子”“夜宴”。
“达里儿那厮,就是个色中恶鬼,每日都要朕送几个美女给他过夜。朕这些花容月貌的美人,平日里只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