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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是因为陈洪为人比较狠毒,做事干净利落,什么都敢干。这也是为什么,嘉靖帝不喜欢他,而又把他留在身边的原因。
因此、这些东厂的番子一个个都对陈洪怕着呢,他们都很了解,自己这个厂公有多么多么的狠心。
被陈洪呵斥了一句,那番子轻微一激灵,不敢在多啰嗦。
“林总督说关外想要执行好改革,最起码要明年才能完成。可是……属下们去探查后发现,关外的好多村庄都已经种上了牧草,眼看着再有几个村子,这改地为牧的改革就要完成了。”
“哦?”陈洪阴沉着脸转过身,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
“二祖宗、属下们还看到了一件稀罕物,是个很大的轮子,被水一冲可以转动,然后让河水变道,自己去浇田。”
这太监失去了命根子,不比正常人,他们的心里多少都有些变态。作为整个宫里太监的头子、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是宫里宫外三万余太监的老祖宗,所有太监都要仰其鼻息过活。
陈洪这人嫉妒心强,作为司礼监的二把手,他不敢让宫中的太监们都叫他二祖宗,只能在东厂中,让这些番子偷偷叫他二祖宗,以此来满足他那小小的满足欲。
“有意思……”陈洪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那番子见陈洪高兴了,心里这个美阿,献宝般的道:“还有呐,经过属下们探查发现,那个东西都是猫儿庄出的,是那里的村正、一个叫杨休的教给那些工匠的。属下们还听说,有路过的道士传言,说是猫儿庄的北山,常年仙气缭绕、有可能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起初陈洪一直听着番子说水轮的事情,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直到听那番子说那猫儿庄北山仙气缭绕,有可能是神仙定居之处后,脸色顿时大惊,瞪着眼睛呆愣了好久,心中一股子狂喜涌了上来。
嘉靖帝一直崇尚道教、重用方士,追求长生不死之术。这些陈洪再清楚不过阿,当听到这神仙后,陈洪心里都美上了天。
在宫中、在皇上跟前,不光吕芳压了他一头,就是那黄锦也比他讨皇上喜欢。嫉妒心那么强的陈洪哪能受得了?现在一个能让他夺得皇上欢心的机会来了,就摆在他的眼前,陈洪相信,只要他自己找到了这位神仙,那嘉靖帝一定会重用他!
“去、再去关外打探,注意着些,这次要多打探猫儿庄的事情,那个村正、还有北面的仙山!”陈洪几乎是颤抖这声音,吩咐着。
“是!”那俩番子得到命令,转身要走。
“等等!”陈洪又激动的叫住两人,凝声嘱咐道:“北山就不要去了,别惊扰了神仙,就在山下附近打探打探就行。”
两个番子再次应了一声,连夜就准备前往关外。
等两个番子走后,陈洪满面喜色的坐在床上,心里不住的幻想着、当嘉靖帝见到神仙后,会如何重用他!
司礼监掌印太监、离我陈洪不远了……我陈洪,才是你们的老祖宗!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过堂
猫儿庄。
有了水泥的帮助,建起村子来简直快的让人咋舌,村子北面的官窑、现在已经被杨休命名为猫儿庄器械坊,已经完全建成了。器械坊一共占地1。2亩,分为四个区域,前院为木器制造,左院为兵械、火器制造,右院为仓库,后院则是以前的官窑、专门负责煅烧水泥、砖等材料。
杨休自己也没想到,有了水泥后制造作坊的建造速度会这么快,看着剩下的一些材料,杨休突发奇想,想要再盖一所学校。村子中之前杨休就安排过,让宴卿教那些孩子念书。不过那毕竟太简易了,条件不是很好,很且也不是很规范。
想着周围其他几个村庄,也有着很多孩子,杨休决定建一所学校,让附近村子的孩子都可以来上学读书。
杨休将这想法说给了宴卿听,宴卿大为赞同,将这建学校的事情都给揽在了自己身上。这边有了宴卿,杨休也就不用操心了,算着日子也该到大同给代王来颗定心丸吃吃了。
简单的收拾了些衣物,杨休带着二头和黑牛两人离开猫儿庄,出发前往大同。
对于大同城来说,今日本该又是个热闹日子,皇上派来的两位钦差,就将与今天抵达大同。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同官员都准备就绪,要迎接钦差时,钦差竟然事先派人前来,将这些欢迎仪式都给取消掉了。
大同府内一众官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钦差的吩咐不敢不听阿,只得一起留在总督衙门,等着这两位怪脾气钦差的到来。
感受着轿子已经进了大同城,陈洪撩开较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心里美滋滋的。
这多好?广阔天地任由我行阿,憋在宫里整天要侍候皇上不说,皇上还不待见自己。等好不容易回到司礼监,还得侍候吕芳,真是处处受憋屈。
“嘿嘿、不过等这次爷们带着神仙回了京,看你们还敢让爷们侍候?”
陈洪越想心里越是得意,在轿子里翘起二郎腿,还竟是哼起了小曲儿来。
在陈洪的轿子后面,还跟着一顶软较,那是鄢懋卿的。陈洪在前面美滋滋的哼小曲,鄢懋卿却是一肚子的火。
钦差阿、满朝文武谁不白天晚上的盼望着能当上一回?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走到哪,都有大批的官员来迎接么?这可不光是表面上迎接那么简单,除此外可还有着孝敬上来的银子呢。
不说别的,就说上次去南边赈灾的时候,鄢懋卿就足足捞了四十多万两银子。这四十多万两银子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对比的话,或许不觉得有多么的多,但如果说、户部每年全国的税收,只有三百多万两呢?
鄢懋卿越想越来气,一路上跟着陈洪,也不知道这个阉人犯了哪门子的毛病,竟是看死了自己,到现在为止一分银子都还没收到呢。
这还不算,至少之前还能风光体面一回,还能吃回好的宴席不是?现在更好了,到了这大同城,竟是连迎接的官员都给挡回去了。
鄢懋卿真想发火,可他还真就不敢。不说这陈洪是宫里的人、是司礼监的人,就说陈洪那东厂厂公的身份,他就不敢和人家发火阿。
其实这鄢懋卿就是贪,他也不想想,陈洪一直呆在宫里,好不容易有次出来的机会,能不拿捏着点么?能不表现的强势点么?一出来就伸手要银子,哪个官员给的贿赂都要?那不一下子就让人家知道,你陈洪就是个贪财的货色了么。
两顶小较一前一后,到达了总督衙门,陈洪没让林瑞生一干人等到城外去迎接,可这都到了总督衙门了,林瑞生等人当然得要迎出来。
较帘被小太监掀开,陈洪装模作样的用手挡在眼前,遮了遮阳光,等一众大同官员都围上来打招呼时,这才一副刚见到众人的样子,与众人施礼。
“诸位大人,辛苦、辛苦了。”
林瑞生作为大同总督,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在第一线上。
“陈公公辛苦,本来下官等人要到城外迎接,但公公却不允,只得在此等候了。”
陈洪脸色平静、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尖声尖气的道:“诸位大人,我们先进去在说吧,皇上这次叫咱家来,主要是为了大同府百姓闹事一事。诸位大人都是为皇上办事,咱家也是为皇上办事,咱们就先说正事吧。”
林瑞生表情一僵,本事一副奉承的笑脸,此时变的有些哭笑不得。这陈洪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地方大员上任、钦差到访,本地各衙门官员出城相迎这是礼制。这陈洪人还没到,就先把这礼制给坏了,让自己等一众同僚好一阵尴尬不说,现在一下了轿,就直接把话题说到了公事上,难道他是真想公事公办不成?
林瑞生偷偷看了眼随后下轿的鄢懋卿,想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鄢懋卿此时也不好和林瑞生通气儿,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示意跟着进去就是。
林瑞生想了想,反正这大同府百姓闹事,都是冯保那破主意惹出来的祸。冯保是你司礼监的人,你陈洪要是想公事公办,那就办呗?于是弹弹袖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着陈洪身后,朝总督衙门内走去。
一众大同官员随着陈洪、鄢懋卿两位钦差进得总督衙门大堂,分宾主落座。当然、虽然林瑞生是这里的主人,不过陈洪与鄢懋卿是钦差,只得也跟着坐在下面。
“鄢大人,你坐上面?”陈洪一指台上桌案后的主位,阴阳怪气的对鄢懋卿问道。
鄢懋卿看着陈洪,那一点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心里暗骂一句,客气道:“陈公公,您是正差,您上座。”
陈洪点点头,毫不客气的走上高台,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扫视着台下大同府一众大小官员,陈洪甭提心里有多爽了,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享受权利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
“啪!”陈洪一敲桌案上的惊堂木,威严的叫道:“大同兵府司主管太监冯保可在?”
陈洪突然的这一声,吓的躺下众人一哆嗦,他们可都没想到,这陈洪竟是直接拍起了惊堂木,这架势是要审案阿!
冯保听陈洪叫自己,还问自己在不在?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你都看自己好几眼了,还问自己在不在?
冯保在宫里,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在黄锦手下做事。作为司礼监两个秉笔太监之一,黄锦和陈洪有些不对付,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冯保自然也和这陈洪不太对付。
站起身来,冯保并没有往前走动,就那么原地站着,扬着头道:“在。”
陈洪一看冯保那副模样,就想上去抽他一嘴巴,冷声道:“冯保,我问你、改地为牧的主意,可是你出的?”
冯保撇过头不去看他,说道:“是爷们出的。”
“那好、我再问你,你这改地为牧,改的是谁的地!”
冯保回过头,满脸不忿之色的大声道:“当然是我大明的地、是皇上的地!”
“啪!”陈洪再次狠狠的拍了下惊堂木,满脸怒气的道:“好你个冯保,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认错。本督当然知道你改的是皇上的地,你要是改了鞑子的地,本督还得到皇上那,给你表功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渔利(一)
冯保本来意气风发,说那句大明的地、皇上的地,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为皇上办事的。可他没想到,陈洪竟然会回自己这么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啪!”
陈洪再次一拍惊堂木,怒声道:“冯保、你打着为皇上办事的招牌,在大同府胡作非为,导致百姓闹事,你该当何罪?”
“我……”冯保看着目露凶光的陈洪,心里终于开始怕了。这一刻他意识到了,此时不是在宫中、不是在皇上眼前,以往得罪了陈洪,他还顾忌着宫里的规矩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现在……
一丝邪笑浮现在陈洪的嘴角,对外面的东厂番子喝道:“来人阿,将冯保暂压府衙大牢,等回京后听由皇上发落!”
两名番子走进大堂,将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儿来的冯保架起就朝外走,直到快出了大堂的门,冯保这才反应过来,见到自己已经被番子给架住,挣扎着大吼道:“陈洪、你敢抓我,我、我要见皇上!见皇上!”
陈洪没有理会冯保的挣扎叫喊,等冯保被东厂番子架走后,笑眯眯的看着剩下的一众大同官员。
此时大堂内的所有官员,心里都有些发虚了,他们真的摸不清这个陈洪到底要做什么了。
“那个、陈公公,既然这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了,您看您大老远的来到大同,是不是先休息一下?”林瑞生作为大同府众官员的头子,不得不冒着风险站起身。可不能让陈洪在这么玩下去了,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