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不会如何?”
唐浩然摇摇头,李经述还是太过年青了,现在他反倒是希望能够同李经方打交道,如果是李经方的话,他会怎么说?
他也许会说……“你先打下来再说,等到你打下东北,朝廷自然也就说不出话来了”,甚至,他还会唆使自己进攻京城,以确保朝廷作出让步。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想法罢了,毕竟同自己打交道的是李经述。
“朝廷断不会接受又能如何?现在府中已经于解放区建立了民政厅,而在许多地方许多乡绅、市民、贫民,更是自愿向驻朝军请求保护。百姓代表恳请军队宽大施恩。垂怜拯救百姓于流离之苦。”
提及对东北“解放区”建立的民政体系。唐浩然神情中不禁显露出一丝得意,对于东北地区的民政管理,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对统监府的一场考验,或者说是等同于进京会考前的一场“考试”,直接考验着这两年,统监府在民政方面仿效西洋建立的现代民政体系,甚至于朝鲜亦不过只是进行某些尝试罢了。
只有在东北,才能真正尝试推行现代化的民政。从而为将来对全国的统治打下基础。更为重要的一点是,现在东北的人口不到700万,虽是地大却人烟稀少,有比这里更合适的“民政试验场”吗?在中国没有比这里更适合进行变革的地区,再加上东北丰富的资源。十年后,东北甚至将是自己挥师南下的根本地,朝廷不会?与自己有关系吗?
“朝廷是断不会同意由将东北龙兴之地让予你!”
面对唐浩然的反问,李经述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继续说道。
“毕竟,无论如何。朝廷总需要顾着那点面子!否则……”
朝廷的面子!
冷冷一笑,唐浩然看李经述冷笑道。
“这一次。我就是要扒掉朝廷的面子,非但我要扒,恐怕中堂大人……”
虽说做不到走一步算十步,但从抛出那个“八督议政”以离间满清朝廷与地方汉臣信任的那一刻起,唐浩然就知道,一但汉臣们为了自保选择“议政”,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扒下朝廷的脸面,他们的官位才能做的更稳当。
正如历史上,庚子之祸把满清朝廷的脸面扒了下来一般,若非李鸿章、刘坤一等淮湘权臣相即离逝,加上张之洞拱手让权晋身军机,那满清朝廷又岂能坚持十一年,不过虽是如此,地方坐大的现实,却又是满清朝廷无法逆转的,当他们试图逆转的时候,辛亥革命随即爆发了。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把朝廷的脸面撕下来,纵容其它八督坐大,有了那八大总督的互相牵绊,自己至少在未来十年内,不需要担心满清朝廷,至于八大总督是否会互相攻伐,从而导致内战,唐浩然反倒是充满了信心,这些读书人出身的总督断不会如此,至少于他们心中还有那么点信仰。
话再说回来,不还有一个朝廷在嘛!
“中堂大人也是想要把朝廷的脸面扒下来的!”
唐浩然的话只让李经述无奈的苦笑,苦笑之余却又不住的摇着头,最后盯着唐浩然说道。
“子然,过去他人只道你长于西学,而不擅为官,可今日……”
话声稍稍一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经述依然将面前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青年视为朋友。
“世人必皆知,这世间最擅长为官者便是你,纵是家父亦叹之不如!”
用一招通电把八督逼到欲为忠臣而不能的地步,如此之人又岂不擅于为官,但李经述的评价换来的却是唐浩然一阵大笑,只见他笑说道。
“仲彭,我若是会为官,又岂会走到今天这步?”
那是因为他从未想过要去当官!
如果李鸿章听到唐浩然的这番话语,一定会于一旁如此说道,只可惜李鸿章并不在这里,实际上对于唐浩然而言,在某种程度上,他与李鸿章勉强可以算做知已,至少算是半个知己。
“仲彭,这两日会有一艘船驶往天津,如果仲彭你愿意的话,可以前往仁川乘船回天津,不知兄意下如何?”
“啊!你会放我?”
李经述诧异的瞧着唐浩然,打从其起兵反对朝廷后,他可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人质,每每想到他全以自己为质,勒索父亲时的,李经述的心底便是一阵神伤,想到父亲为自己忧神,事长至孝的他以至于这阵子茶不思饭不想起来,着实瘦了不少。
“仲彭,瞧你说的,你又不是俘虏,何来放还之说?”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似的,唐浩然又特意补充道:
“再者,你看,你在这的时候,不是想到地方便去地方吗?何时有人阻拦?”
确实没有阻拦过他,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唐浩然还是派出了卫兵贴身“保护”他。这会他这么一说。李经述是反倒是说不出话来,确实,唐浩然起兵后,并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更无绑架之说,至于卫士亦是早在起兵造反之前即以派来,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思索片刻,李经述看着唐浩然。他知道对方如此明白的告诉他,他可以离开朝鲜了,对他肯定是有所求,于是便反问道:
“有需要我带给家父的吗?”。
“大人,您觉得李鸿章会同意吗?”。
在李经述离开南别宫之后,李光泽走进唐浩然的书房时,主张暂不放李经述归国的他反问道:
“现在不是李鸿章是否同意,而是……”
话声稍稍一顿,唐浩然看着李光泽笑说道。
“利益!”
或许对于李光泽等人来说,在很大程度上他们都被自己“拉上贼船”的。而现李鸿章等人未尝不是被自己拉上了贼船,这条船上来容易下去难。
“对于李鸿章他们来说。他们之所以冒着杀头的危险迫使朝廷让步,为的就是保住各自的利益,对于这些习惯于大权在握的大人们来说,想夺他们的权,简单比杀了他们还难!”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而唐浩然当初之所以提及“八督议政”正是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如果没有杭州起义将“满汉之别”这屋窗户纸捅破,如果自己通电中不提“歧视、防范汉臣”,或许如李鸿章、张之洞那样的大人们,还会继续如历史上一般,做“我大清”忠心耿耿的臣子,可最终,他们却从朝廷的变化中意识到,“八督议政”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他们极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汉臣、满臣,对于满清朝廷来说,这个原罪是其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唐浩然用一招“自保”把他们拉上了这条船,现在对于唐浩然来说,这第一步办好了,那就需要走第二步棋了。
“利益,大人,您的意思是?”
“崇山,当年曾国藩手握重兵为何不反?李鸿章执天下精锐于一身为何不反?是深得朝廷信任?不,是因为他们都不愿当那个不忠第一人!”
似嘲似讽的话语从唐浩然的口中道出后,他又不禁暗嘲道。
“书生造反十年不成,那些位大人啊顾虑太多,不是他们不想造反,而是……需要我这个“粗人”啊!”
大人的话让李光泽先是一愣,旋即想通这一点的却又是一笑。
“可不是嘛,他们需要大人在必要的时候捅开窗户纸,也就只有大人能……”
“能不顾脸面,撕破脸吧!”
冷冷一笑,唐浩然朝着南方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看看那些“大人”们的神情似的。
“其实,他们也就只是一群大人罢了!”
顶多是有那么一丁点野心的大人,历史上李鸿章想过当总督,张之洞想过当皇帝,就是刘坤一,亦曾动过铁帽子王的心思,可这些个大人最后无一不是当了“我大清”的忠臣,到最后,也就是那个被满清冷了心的袁世凯,借着起义把天下给夺了。
这满清能享几百年天下,到也奇了怪了,居然没出现一个枭雄,若是曾国藩、李鸿章等人如曹操等枭雄一般,又岂还有自己的戏?
冷笑之余,收拾起心情的唐浩然又把念头从对历史和现实的追思中拉回了现实,对李光泽说道。
“崇山,先不说那些大人怎么办。眼下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些旗人的事情,你怎么看?”
商德全可以把皮球踢到统监府,而唐浩然却没有再踢的余地,可几十万旗民却又是摆在面前不得不解决的问题,如何处置那些没上战场的旗民,至少眼下这个问题还回避不过去。
“大人,若是按道理,他们拿着旗饷,自然也就是旗兵,这既然是兵,那自然要关进俘虏营里头!”
面对大人的询问,李光泽在首先表明了立场之后,又看着大人说道。
“可问题在于,几十万,涉及到的壮丁多达十万人之多,且不说把这些人都关进战俘营,可能会面对的种种问题,单就是这么做了,到时候京城那边恐怕……”
确实,自己还等着京城那边下个旨意,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名正言顺”的掌握东三省,可要是把十几万旗丁关进战俘营,恐怕京城那边还真不好交待,到时候只会平添些许麻烦,虽说对此压根就看不上眼,但现在少一事总比多一事的好。
“可,这么多人留在东北,总归……那以崇山看来,应该如何处置此事?!”
唐浩然的话声一扬,瞧着李光泽反问道。
“大人,听说京城那边准备练八旗新军!”
一声反问后,李光泽瞧着大人笑说道。
“既然朝廷有这方面的心思,咱们当大臣的,就不能不帮忙,以我之见嘛,可以把他们送还回京城嘛,毕竟到时候……总归还是要再抓一次的,与其现在让他们不服,不如到时候抓他们个心服口服,再就是……”
话声稍稍一顿,李光泽脸上展出一丝笑容。
“这关内的大人们,多少也需要那么些掣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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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所谓忠臣(求月票)
家贫出孝子;国难显忠臣;风疾知劲草;火烈炼真金。
这话说的有理,可何为忠臣?这史书上关于忠臣奸臣的定义倒是明白,民心也是明白,那岳武穆是忠臣,那秦桧是奸臣,就是那帮我大清定了中原的范文程等人,搁在八旗子弟的眼里头,那也是大大的……嗯,奸臣。
可无论如何,这奸臣也好,忠臣也罢,总都是因时而变的,就像那袁崇焕在前朝的时候,是奸臣,可在大清国修的明史中便摇身一变成了个忠臣,所以,这忠臣也好,奸臣也罢,总是没个定性,今天的奸臣,没准就是明天的忠臣,反之亦然。
且不说何为忠臣,反正现如今这大清国是没有忠臣了,至少对于那些在旗的人来说,这天下除了在旗的奴才们,就再也没有忠臣了。
至于那些个汉臣?一个个无不是“奸臣贼子”,无不是“居心叵测”。
道道惊雷于空中打过的时候,茶馆里的些许茶客在心里嘀咕着,这雷怎么不把那李二给辟死!这老天爷怎么这般的不长眼。对于这些生下便有落地银的茶客来说,过去他们咒着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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