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瞪大眼一脸诧异,“诶,那上次我和人起争执的时候是谁毒舌得要死逼得人家无地自容直接挥拳头?”——之后被一顿海揍……“喂那是因为你听见他们私下说我……”声音一顿,莫名地就有些别扭,但很快便继续理直气壮地瞪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展昭继续瞪大眼一脸诧异,“你知道当时他们在说你漂亮?”
“……”猫这种生物,一旦黑了,就绝对不会有一根杂毛!
所以白玉堂选择了一个很直接的方式回答他的问题:抬起手扬起拳头——砸。
当然没砸到。
手在半空就被人一把握了,然后轻轻一带,顺势前倾就落在了那人怀里。
而他也没有反抗。
展昭的拥抱温暖而安静,是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又熟悉,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白玉堂默默地将头搁在他的肩上,静静地偎着他,往昔的岁月突然便模糊了,只余下他一张温柔容颜,微阖了眼,一声满足地呢喃,“猫儿……”
感受着怀中人温软的气息,展昭心中的幸福感几乎要溢了出来,用力抱紧了他,一声低叹:“别再吓我了,玉堂。”
他怔了一怔,但随即便明白了他意思,唇角轻扬,抬手回抱住他,“好。”
——他的认可,他的承诺,他们的未来。
☆、第十四章 引猫入室
由于伤到了脚踝,白玉堂被两位嫂子严令禁止活动,更别提去训练场,每日里就呆在病房里无聊得几乎发霉——若不是有嫂子带来的书可以看的话,他就真的除了睡觉之外无事可做了。
展昭每晚都来,爬上三楼翻窗而入,却也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宿舍。白玉堂笑说你再这样就别叫猫了改猴子吧,展昭叹气说我也不想啊可谁让你得一直在这儿住这儿?
于是白玉堂就扭过头撇撇嘴说谁稀罕你天天来,展昭装模作样地捧着玻璃心哀嚎玉堂你不要这么对我是我稀罕你还不成么?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展昭每天都盼着快点结束训练好去找他的白耗子,白玉堂每天都等着窗外翻进来一只黑溜溜的猫,直到一个月后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医生替他换完药之后说了一句:“哎呀,你快点好吧,再这么下去这窗户就该坏了。”
白玉堂略微睁大了眼,但下一刻就已经一脸淡定地反问了回去,“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么?”笑眯眯。
白玉堂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姓沈的你废话太多,到底说不说?”
作为主任医师的沈仲元是不可能在演技上比得了接受过训练执行各种任务的特种兵的,他看着眼前那人眉梢间带出的一分凌厉,终究没敢再逗他,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我那天晚上值班,开窗子的时候看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白玉堂脸色不变,眉一挑,“然后?”
沈仲元摊手,“没有然后,我睡了一觉,就给忘了。”
白玉堂冷笑,“你该补补脑子了。”
沈仲元额角青筋跳了跳,看着这坐在床上脚上还缠着绷带的家伙恨不得在他那漂亮脸蛋上打一拳——当然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一个白耗子就惹不起了,要是加上那天看到的……沈仲元为刚刚那个作死的念头深深地忏悔了一番。
等沈仲元带着一肚子怨念离开房间,白玉堂才松了一口气,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万一被上面知道了,那……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渐渐渐渐地回过神来——怒了:展小猫你个笨猫蠢猫秃尾巴猫是有多大意才能让别人发现了行踪而不自知啊!训练成果职业素养业务能力都喂耗子了么!
这个小插曲并未造成任何后果,沈仲元既然忘了,自然也就不会有别人知道。而白玉堂也没跟展昭说,甚至连一声路上多小心的叮嘱都没加,两个人依旧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就差没来个文君听琴红拂夜奔了……——咦,好像哪里不对?
总之不管怎么样,日子就这么悠着悠着地又过了一个月。两位掌握家里实权的嫂子大人早已回去处理她们自个儿的工作了,但白玉堂还是乖乖地等到沈仲元点头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扶着拐杖下地——再任性再嚣张,白少爷也不会为难自己,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当然,特殊情况例外。
等他终于能够再次出现在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是上次测试的两个半月之后。
众人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都很惊讶,而当他们看到他穿着一件雪白的T恤一条深蓝牛仔裤无比潇洒悠闲地无视他们的存在走到场边的阴凉处坐下的时候,一个个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这模样在一群脏兮兮汗涔涔臭烘烘的男人堆里是有多么的鹤立鸡群璀璨亮眼,而是——TMD这小子受了伤不训练就算了还在坐这儿看我们训练算什么事啊这也太没法找平衡了吧!
最不平衡的是一只名叫展昭的猫——黑猫。
他在黑狐狸幸灾乐祸的玩味目光里死死盯着树下悠闲乘凉的白耗子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吞吃入腹——让你得瑟,让你嚣张,让你扮酷,让你耍帅!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们一个个眼珠子粘你身上!
展昭耐着性子等着教官吹哨叫休息,等到那一声天籁一般地哨声响起,他立马过去给教官打了个报告便朝那树下走去,一面死死盯着依然毫无自觉的白玉堂,一面——磨牙。
白玉堂眯起眼睛看着他步步走近,勾唇一笑,“怎么?”
展昭觉得自己脾气实在是好得有些过头,这种时候都能压得下来平心静气地问他一句:“你怎么出来了?”
白玉堂懒洋洋地眯着眼笑,纤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膝盖,“老在房间里待着会发霉的,而且我又不参加训练,只是来看看。”——你。
展昭叹口气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有些无奈,又有些暗火,“你就不能……安分点么?”
白玉堂歪了歪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后面那一群直勾勾看着这边的家伙,长眉微挑,然后轻轻一笑,“我哪里又不安分了?”
“……你哪里都不安分!”展昭回头看了那些一个个恨不得化身千里眼顺风耳的家伙,恨不得自己手上有把AK…47端着能直接扫过去——唔,似乎暴力了点,略不和谐,那就装橡皮子弹好了,反正他们也是这么对他的白耗子的。
白玉堂笑得一脸灿烂,桃花眼斜斜一挑,手指探出在他额头上前轻轻一戳,摇头晃脑地念叨,“猫儿啊猫儿,你这是想见我呢,还是不想见我呢?”
展昭立刻就hold不住了,他想这耗子今儿是受什么刺激了居然这么、这么……心跳加速思路打结没等他大脑想出合适的形容词,回答已经从嘴巴里蹦了出去,“当然想啊。”
“那你还说我不安分?”
“我没有……”
“还敢不认?”
“我不是……”
“不是想我?”
“不是……”
白玉堂挑起了眉,“嗯?”
展昭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晚上来看你,你没必要这时候跑出来,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白玉堂往远处瞄了一眼,一耸肩,无所谓地撇嘴,“爱像什么样就像什么样吧,别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倒是你,”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他声音一转,突然就多了几分轻飘飘的软糜味道,“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过来跟我说话……就不怕……”
展昭微微拧了眉,心里想的却是这耗子幸亏是在军营这个相对封闭的地方,若是在外边,单听这声音那就绝对是祸国殃民的料,微一低眸,再抬起时眸色略暗转为幽深,面上却是淡淡一笑,身子略微前倾靠近了他,“我怕什么?早早绝了他们对某些人起的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也是好的。”
白玉堂一挑眉,“哈”的一声轻笑出声,伸手把他往后推了推,手却就势撑在他肩上不离开,自己身体撑了撑略微坐直了,桃花眼一眯,含笑低声道:“你这猫,简直没皮没脸到家了。”
展昭摇头轻笑,压低了声音,学着他懒洋洋的无赖口气,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白玉堂下巴微微扬起,拉出一条精致的曲线没入衣领,薄唇开阖,清清楚楚地吐出两个字,“奸、猾。”
展昭盯着那条雪白的弧线挪不开眼睛,“老实的猫,怎么捉耗子?”
可能是时间到了,也可能是教官再也看不下去两个人这么旁若无人地那什么,白玉堂还未答言就听训练场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该集合了。
展昭眼底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回头看了一眼,见一部分人已经起身集合,还有一部分人仍瞪着眼睛看着这边,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白玉堂,“你还是回去吧,晚上我再来看你。”
白玉堂目光看着那群人,似在搜索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看得展昭心中一恼,暗道你这家伙究竟是来看我的还是看他们的?还没说话就见白玉堂眼睛一亮,似是发现了什么,紧接着他撑在他肩上的手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展昭不由得往前一倾身,下一刻,唇上便传来温软的触感,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不知今夕何夕了。
再下一刻却又被人推开,白玉堂脸色通红,眼睛却是透亮的坦诚的,没有任何躲闪亦或是犹疑,看了他一眼,又往训练场上瞄了一眼,抿了抿唇,一句话也没说,径自起身,快步向远处走去。
展昭大脑仍然处于当机状态,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唇上的温软触感流连不去,直到那人快步离开他才反应过来想要去追,刚刚站起就听到后面的集合哨吹得撕心裂肺再无章法,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脚步,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展昭怔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要寻回刚刚的温度。
——刚刚那个,算是……吻么?
半晌,他缓缓抬头看了看天,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纯澈高远,似乎可以清晰地看到谁的身影,谁的容颜。
眉眼渐渐弯起,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展昭心怀大畅,终于真真切切地领会到,什么,是他的幸福。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正在写着什么的沈仲元无奈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向门口,“又踹……你脚不想恢复了是吧?”
踹门而入的白玉堂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躺倒,把腿一翘,丝毫不介意自己的鞋子弄脏人家的沙发,拿过抱枕抱在怀里眼睛看着天花板,随口应道:“爷用的是没伤的脚。”
沈仲元摇摇头认命地起身去关门,回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一路跑过来的?脸怎么这么红?”
白玉堂闻言一愣,立马把抱枕移到脸上捂着,片刻后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管得着么?”
沈仲元摇头失笑,“我是你的主治医师诶,你俩嫂子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可是三令五申千叮万嘱的,要有点什么事她们不活拆了我?”
“拆了就拆了关爷什么事?”
“真没良心,亏我还放你去看你的猫……”沈仲元嘀咕了一句,回到自己凳子上坐着,重新提笔开始写东西,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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