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就拆了关爷什么事?”
“真没良心,亏我还放你去看你的猫……”沈仲元嘀咕了一句,回到自己凳子上坐着,重新提笔开始写东西,随口问道:“诶,你今儿到底干嘛去了,真去宣示主权了?”
沉默片刻,抱枕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鼻音,算是回答:“嗯。”
完全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样,沈仲元停了笔,表情略扭曲,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那人,不确定似的追问了一句,“真的假的啊……就因为我早上告诉你,他和那个新搭档配合得挺好?”
抱枕底下没声儿了。
沈仲元等了等,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用抱枕把自己憋死了,正想去尽一尽医生治病救人的职责,不防那人突然翻了个身,面向里,整个人拱了拱,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起,背对着沈仲元,闷声道:“二丁那货色……他才不会呢。”
沈仲元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别扭啊,既然信任人家不会红杏出墙咦好像不对……总之既然如此你又乱使什么少爷性子啊扔桌!
“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白玉堂又拱了拱,面容朝着里面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表情,总之没有回答,再不理人了。
展昭此后的时间都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度过。
从教官到学员,从不熟悉的到混成一片的,每一个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外星生物。亲眼目睹那场戏的人怀疑自己今天起床的方式是不是不对,没能看到的捶胸顿足恨不得回放一遍,或者把他拍飞自己顶上去——如果他们有这本事的话。
相处这么几个月,谁都知道白玉堂是个什么样的人,谁都知道他的逆鳞在何处,所以谁都乖乖地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老实训练……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个人,居然、居然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来了这么一出!而且对象居然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展昭?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搅在一起的!
展昭当然不会回答他们。
好心情的展昭无视了教官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的眼神,也无视了学员恨不得一口吞了他的目光,以极佳的状态完成了当天的训练,随后在晚饭之后,被人堵上了。
主要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还有友情站街抱手看戏的智化和欧阳春。
展昭瞄了他们一眼,重点瞪了智化一眼,虽然随即被对方无视。知道躲不过去,他索性一摊手,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懒懒一歪头,将某个人玩世不恭万事不经心的模样学了个十足十,还自由发挥添加了一点名为“纯良”绝佳伪装:“问吧。”
王朝看马汉,马汉看张龙,张龙看赵虎,赵虎大义凛然地上了:“你和那白玉堂是怎么回事?”
展昭淡淡一笑,没有一点他们想象中应该有的尴尬或者不好意思,反而毫不在意地反问:“你们没看见?”
——就是看见了才问啊魂淡!你敢不敢再理所当然一点啊!
以上是此时此刻王朝四人组的心情。
友情站街的欧阳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说你们这种问法当然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与此同时智化嘿嘿一笑悠悠开口,“你们两个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这个问题里暗藏了无数隐含信息和隐藏陷阱,展昭一挑眉,“这个啊……”目光扫过一众竖起耳朵的八卦党们,笑得人畜无害,“不如等玉堂回来你们自己问他?”
耳朵们瞬间耷拉下来,开什么玩笑,问他?找死么!
“也行,不过小展啊,你们俩这个样子,是不是忒高调了?咱们这儿可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单身汉呐,你们……”狐狸就是狐狸,耳朵尖尖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耷拉下来的,智化瞥了四人组一眼,继续悠哉哉地拖着调子,“——想干嘛啊?”
拉仇恨,这绝对是在给他拉仇恨!展昭心里默默问候这死狐狸,同时继续笑得春风化雨纯良无比,“不是我们想干嘛,只是……”停了一下,想起当时那人通红的脸颊与耳尖,双眼微眯,嘴角的弧度不禁柔和了起来,“一时忘了而已。”
“忘了什么?”
“忘了……”心念电转,展昭目光极快地一扫,决定不跟他们啰嗦直接扔点重磅炸弹速战速决,于是眼帘微垂神情温柔,眼底似有微皱的一池春水脉脉流动,“你们还在。”
众人默。四人组内心滴血倒地不起,就连智化的笑脸上都多了几分裂痕——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有木有!这才是真正的拉仇恨啊有木有!什么叫忘了我们还在?你直接说是我们这群人碍了你们的好事不就完了!你们绝对是故意的!
将众人表现收入眼底,展昭对这句话的杀伤力很是满意,笑了笑,无比绅士地问了一句:“还有问题么?”
恍惚回到高中课堂,老师在讲台上一脸的温柔耐心但如果有人胆敢说还有那等待着的就一定是铺天盖地的冰刀霜剑,所以……“没有了。”智化难得笑得勉强。
“那我可以回去了?晚上还要训练呢。”之后还得去看我家耗子……当然最后一句他没说出来。
完败的几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准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甘失败屡败屡战的赵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平时我们吃住都在一起你们是怎么……的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完美的面具出现无数的裂痕然后碎成渣渣,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45°的标准微笑,看得众人齐刷刷一身鸡皮疙瘩,赵虎瑟瑟地缩了一下,“看、看我干嘛?”
“你说什么,我没明白。”
“没、没什么……”
“没什么?”
赵虎都快哭出来了:“真的没什么!”
展昭还未说话,旁边智化轻笑一声,“哎呀小展,赵虎不过随口那么一问,你心里有火,也别找他发嘛……”
“啪。”白玉堂关上卫生间的灯,一面擦着头发,一面推门而出。
病号服早就被他扔到了不知哪个阴暗的角落,此刻穿着的是宠爱小弟的嫂子们带来的他平日喜欢的宽大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露出胸膛上小片白皙皮肤,被灯光一照,上面还未擦净的水珠便反射出琉璃一般的华彩,整个人已是完全放松的状态,举手投足之间明明是懒懒的,却透出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风流态度,不知不觉地便能吸引人全部的目光。
可惜这会儿并没有任何的观众,唯一被容许观看的观众……似乎还未进场。
头发只略擦了擦便没了耐心,白玉堂将毛巾往桌子上一扔,翻身上床将枕头立起垫在背后,从床头捞起一本军事杂志,调了床头灯光便看了起来。
看了没一会儿又腻了,将杂志合上靠着床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忍不住又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微微拧了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一丝恼怒和一丝隐隐的失落,薄唇抿了抿,负气一般地别过头去,往里坐了点,将枕头摆好,似是打算关灯睡觉了。
手刚刚碰到床头的开关窗外便有了动静,白玉堂回头看去,就见一人熟练地推开窗户翻窗而入,如灵猫般无声落地。
长眉一挑,眼底便漾开了淡淡的笑意,唇角一勾,“来了啊,我都打算睡了。”
稳步走来的男人一愣,但随即眼睛一眯,眉梢便带上了几分邪肆的气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精致容颜,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和强势:“我还没来,你就敢睡?”
若是旁人,亦或是哪个女人,听到这么一句话基本上就已经晕了,但白玉堂显然不是那种会随时随地花痴人的人,即使那个人是展昭,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下巴一扬桃花眼眯起,十足十地挑衅意味,“有什么不敢的?”
展昭微微俯身将他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眸色幽深,面上却笑得温良无害,“你是没什么不敢的,今儿这么多人面前就敢……”刻意地拖了长音,毫不意外地看见那人的脸颊烧了起来,“白少爷,您是不是打算跟小的解释一下?”
“解释?”白玉堂哼了一声,径直伸手一把攥住展昭领子将他扯到自己面前,桃花眼一挑,千般华彩灿若琉璃,“看起来,你好像很不情愿?”
“哪儿能啊,只是大庭广众之下来了这么一出,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白玉堂唇角一勾,一把松了手将他往后一推,“没有理由,爷乐意。”
展昭被他推得退了一步,无奈一笑,走回来坐到床上看着他,见他头发还有些湿,转眼看到一旁桌子上的毛巾,伸手拿了过来将他一拉便罩了上去,一面擦着,一面轻笑道:“好了别玩了,到底怎么回事?”
白玉堂乖乖地坐在床上扔他擦着,闻言“嘁”了一声,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无比无辜地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展昭的手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决定和他耗到底,眉峰一挑唇角勾起,声音悠悠地拉长,感慨万千地叹气,“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落得清静,可怜我啊,今儿一天过得可是水深火热,都快被人给盯成筛子了……”
白玉堂眉尖一蹙:“嗯?”
展昭继续感慨万千:“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啊,一个个地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好像我抢了他们媳妇儿似的,啧啧,你说你,再怎么喜欢,也不要这么……”
“闭嘴!”七手八脚地扒拉着头上的毛巾扯下来扔到对面人怀里,白玉堂涨红了脸狠狠瞪眼,“谁喜欢你了!”
展昭眨眨眼,摸下巴,瞅着他,不说话。
这种时候,沉默远比语言来得有用,白玉堂在这目光下撑了没几秒,就狠狠咬牙,再次伸手一把攥住他的领子将人扯到自己眼前,脸依然红着,但眸子透亮坦荡,似有火焰燃烧,薄唇开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爷那只是好心提醒,此猫属爷,闲人退散!”
展昭愣了一下,神情登时古怪起来,“你……”
白玉堂嘴唇一抿,然后挑眉,毫不示弱地继续瞪:“怎么?”
展昭眉眼一弯,笑得温柔:“玉堂,你……是在吃醋么?”
“呸,”一把将这没皮没脸的黑猫推开,白玉堂下巴一扬,桃花眼微微眯起,顾盼间流出一股子难言的风流,“这叫,防患于未然,免得你这猫给爷……红、杏、出、墙!”
嘴角抽了抽,展昭暗想有你在这儿搁着墙外那群人哪里值得我出了……咦咦等等不对,我怎么时候变成红杏了!
白玉堂就看着这猫脸上的表情从抽搐到郁卒,随后目光微垂再看不清眼色,却有一股极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几乎本能地,他往后缩了缩,但似是觉得临阵脱逃太有损形象,又扬了头挑了眉,懒懒开口,“怎么,猫儿,被爷说中了?”
展昭缓缓抬眼,看着面前那张笑得灿烂地容颜,微微一笑,“有爷在,小的怎么敢呢?”
白玉堂眼皮一跳,心里莫名地一慌,直觉告诉他这猫现在绝对不正常,绝对还有无数的后招准备放过来,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是顺着他话接下去打个哈哈结束这个话题,不过从来不 知收敛为何物的耗子显然毫无退缩的意思,铁了心地要和这猫斗到底,略向前倾了倾身,抬手便揉了揉他的脑袋,桃花眼微微眯起,点头道:“这才是爷的乖猫儿。”
展昭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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