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如此出类拔萃,难怪如此显眼,难怪如此美丽。一个北大中文系毕业的女孩,满腹才情,内外兼具,一个搅起了两个男人战争的女人,她对她实在有太多的好奇了。而且,她还是许桡阳以往最认真的一次呢!可儿心里微微不自在了,有份嫉妒,有份醋意,有份不可解的情绪就悄悄抓住了她。
“你就是宁可儿吧!”陈悦和她说话了,同时把手落落大方地递给了她。“你好,我听李艳说过你。”她幽幽一笑,“李艳说我们两个很像呢!”
可儿怔了一下,伸出手的同时,她更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几乎是立刻,她就醒悟出,难怪对方看起来有些面熟,她那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尖尖的下巴,唇角的那份韵味很像母亲年轻的时候,换言之,她的确和自己有想象的地方。她伸给对方的手僵硬了。怪不得!她的脑子里条件反射地闪过一个念头,跟着那个念头,她不知怎么就把目光转给许桡阳了。
许桡阳已经侧过了头,眉目闪亮地看着陈悦,“走吧!”同时,亲昵地伸手去拉她,“走,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陈悦冲着谭东城和可儿客套地笑笑,挽过许桡阳的胳膊。两人毫不避忌那份亲热,一同向舞台那边走过去。
走过去的同时,那两个人依然发愣地站在那儿,许桡阳这边唇角的笑容已经深深浅浅地漾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小女人脸上写的全是嫉妒,从来没有见过的嫉妒。忽然间心情大好,从来没有过的好。
“喂,”他低声在嘴边问了一句。“老情人见面,什么感觉?”陈悦没言语。什么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感觉。从小到大,历经了数不清的鲜花与掌声,几乎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谭东城,这个唯一挫败了她自尊与自信的男人,事隔多年,她的青春已经渐行渐远,他的风采更胜当年。
女人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动物。她们靠情绪决定言行,有时候更被情绪支配思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之间永远有解不开的矛盾?那是因为他们永远也猜不到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酒会正式开始了。有个大概是协会会长之类的人物上台致了一段词。讲的是什么,可儿一句也没听进去。整个大厅,人潮涌动,人影重叠,麦克风金属质地的回声响彻在大厅的上空。她下意识地四下望了两眼。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衣衫鬓影,半空中徜徉的都是低低的私语声和一片片恼人的热浪。
那会长例行公事的讲话总算结束了。不知道又是什么单位的人上了台,随后,又是一大段无趣而枯燥的致辞。好不容易,讲话的人说了结束语,人群才像得了号令一样一窝蜂地散开,向各个角落分流开去。开始有扎着彩带的礼仪小姐端着托盘,在人群中不断地穿梭,不断地向客人提供各种酒水和饮料。
谭东城似乎被什么人给缠住了,有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围住他。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了。可儿从他身边默不作声地退出来,靠到一边的落地窗。身边有个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过去。她要了一杯橙汁。执着那杯子,扫眼过去,满堂都是才子佳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衣袂翩然。自己,似乎就是这个酒会最不和谐的人。
她转过头,站在窗口的地方,有些寥落的望着对面大楼的霓虹。不断变化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拉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暗影,她的眸色也跟着暗淡了下来。“你不是我的那盏灯,我要去寻找属于我的那盏灯。”她的眼眶莫名地有些湿润,凝望着远方,心口的地方又莫名地抽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0 章
有个人影不动声色地缓步移到可儿的身边,同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向她飘过来。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随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是那个陈悦,手里握着高脚杯,白皙的手指优雅地扣着杯脚的地方,冲她温和地笑。“怎么站在这呢?”她问。
她的声音不高,满大厅的声音一波一波地盖过来,她的声音却清楚地压过了那喧嚣的嘈杂声。“那边太嘈了。”可儿说。她注视着陈悦。她无法把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收回来。她的声音真好听,她长的真漂亮。可儿见过不少美女,但是,她敢说,没有一个女孩可以如此吸引她的。
对方的谈吐,模样,气质每一样都吸引她。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理,使她无法不去注意她,几乎是带着窥视的想法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一刻,可儿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出了那份嫉妒和微妙的情绪。她设想过陈悦的模样,绝对没想过一个满腹才情的女孩竟然模样也是出类拔萃的,她真希望对方能普通一点,俗气一点。
“你和谭东城在一起没多久吧!”陈悦问。可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的脸,她的睫毛真长,她的鼻子真高,她那嘴唇的弧度都是美好而吸引人的。她又注意到了对方的执着酒杯的手。那手很白,很细腻,手指修长,骨骼的线条很柔和,有两根手指被杯里的红酒染成了玫瑰的红色。
注意到她的目光,陈悦抬起左手,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指甲,“谭东城那个人我了解。”她轻描淡写地说,同时扬起睫毛看了看她,唇边的笑容优雅地溢了出来。“想必,你知道我和他以前是什么关系吧!”她随即寡淡地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呢?他那个人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腻人呢!”
她把目光转过去,右手执着酒杯,左手托着右手的肘部,站的姿势都是优雅高贵的,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可儿目光紧盯着她,看着对方浅浅地呷了一口红酒,目光注视着外面那座高楼上的霓虹。
她的侧影很美,灯光倒映在她的眼底,像两道忽明忽暗的小火烛。“人都是健忘的动物。”她喃喃地说。“男人都是天生有征服欲的。他们总愿意征服不容易得到的东西,真的到手了,就云淡风轻了。”
她的神情有一瞬的迷惘和失落。但是,转瞬即逝。她回头看着可儿振作了一下,吐出了一口气,轻声细语地说:“哦,你看我在说什么啊!”她又浅浅地微笑了:“我可不是在说谭东城,我只是发了一句感慨。”
她转身过来,保持着原来的仪态未变。手执着酒杯,直面着大厅里的人,她一个一个看过去。“这里站着的都是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未来登上财经头版,登上福布斯的人都可能在这里。可是,这些男人却不一定能给女人带来快乐。”她怅然地笑笑。“做他们身后的女人不知需要面临多么大的压力呢!”
可儿跟着也转过了身,近乎被催眠般地也望向大厅里的人。大厅里的人潮像海浪般迎面扑过来,她的头有些昏然了,心里有些混乱了。她机械地将手中的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茫茫然地看着人群像走马灯似的在她面前晃动。
人群错开的间隙里,她看见许桡阳正和两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谈笑风生地站在那儿。与此同时,许桡阳转眼向她们这个方向望过来,正好与她的目光撞上。她手里的杯子一紧,心脏砰砰跳了起来。然后,她看见许桡阳和那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洋洋洒洒地向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可儿手指僵硬地握着杯脚,呼吸一片紊乱。她没有把玻璃杯从嘴边移走,希望藉此能够掩饰她心里的那份紧张和不安。许桡阳过来了,已经到眼前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扑向她的脸。她紧张地垂下睫毛,全身的细胞都绷直了。
许桡阳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陈悦,去拉她的手。“你站在这干嘛?方勇还找你呢!”“方勇么?”陈悦眼睛亮了,亲昵地把手递给了他。他们互相看着,然后就那么旁若无人地从可儿面前走掉了。可儿有些发愣地站在那儿。
身边又有人无声无息地站过来。“她和你聊了什么?”谭东城问。他远远地看着那相互挽着离开的两人,俯眼去看可儿。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唇角的地方有些发青。他伸胳膊揽住她的肩膀,这边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你很冷么?”他关切地问。“是,”可儿坦白地回答。“真的很冷,早知道不来了。”
初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可儿已经不胜寒意了,小脸冻的有些发青。站在大厦的门口,他们站在那儿等车。偶尔从六楼的宴会厅里传来的笑语喧哗这会儿变得遥远了。“对不起,”她说:“我很扫你的兴对么?”
“傻丫头。”谭东城不介意地笑笑。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裹住她。“这样的场合,我本来是可来可不来的。都是我不好,非要你穿这种衣服。你胃寒,早应该告诉我。”
“都怪这天气的原因。”她嘀咕了一句,眼光迷迷蒙蒙地望着天空的方向。路灯的光将她的脸打得有些苍白。“我以为自己能抗的住呢!”她用手不自禁拉了拉那西装的衣襟,真的打了一个寒战。
谭东城注视着她,“或者,你是缺乏锻炼,多经历几次,你就适应了。”他伸胳膊将她拉到怀里,团团包着她。她悄眼看了看他,看不到他眼里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不知他的话里是否包含着其他的意思。
有高跟鞋的声音从后面绕了上来,随即有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他们不得已转过身。转过去的时候,可儿有意识地把身子向谭东城的怀里倾斜过去,靠住他。许桡阳和陈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面前。
可儿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那两人,目光从他们相挽的臂弯上掠过,随即把头转给了谭东城。她揽住他的腰,脸热切地贴着他的脸,温温存存地凝视着他,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我真的不舒服呢!”谭东城笑了一下,冲着那两个人说:“可儿穿的少了,她胃有点不舒服。”
“谭少真体恤。”许桡阳哼出了一声,下面那句貌似对可儿说的:“你有福了。”随即,他转过头,没再看他们,拉着陈悦往停车场走。“走吧!我们不要在这碍眼了。”
陈悦扯住他的手,一脸桃花地:“桡阳,我们也打车吧!你喝了这么多酒还能开车么?”“为什么不能开?”许桡阳脚步没停,嘴里扬声说:“真要出了事,我们就做一对同命鸳鸯,缘上辈子欠下的情债。”
上了车,他脸上的笑容从唇角的地方立即掉了下来。手停在方向盘上,他脸色发青地面向车前窗,唇角的肌肉绷紧了。他没有立即把车发动,身体在那僵硬了一会儿,随后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放松开来。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他把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车子平稳地滑向大路,驶出了一段,他忽然开口说话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枪使了?”
陈悦转眼看着他,笑容停在了唇边。“你这话怎么说?”许桡阳直视着前方,目光黑黑沉沉的,“你别把我当傻瓜。”他平静地说:“我从小到大都是在和比我年长的人打交道。我如果不知道你们的心理岂不早被你们卖了?”陈悦目光停在他的侧面脸上。“许桡阳。”她莞尔一笑,“你真的越来越可爱了。”
“少来这套。”许桡阳说:“什么时候跟我这么亲热了?我们很熟么?你无非是想在谭东城面前拉着我出现,想看看他的反应。怎么着,听说谭东城找了个和你相像的有点坐不住了?以为他对你还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