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被一个男人毁的”!北狐川果真瞧见了我手里的石头,但并无过多表示,我只好厚着脸皮将那石头上的水渍用宽大的衣袖擦干,而后大大方方的装起来。
“男人?他是怎么进来的”?的确,世间的男子若能有北狐川这个功夫的少之又少,这个地方没有毁灭前连北狐川都办不到的事情,那男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用说嘛,他一定是认识仙草坞里面的人”。北狐川眼眸一黑,眺望远方。
“哦”,我点点头,他说的也对,来不及继续思考,突然见泉眼里又冒出一滴珠子,居然是血红色的,我还以为这水是被什么东西玷污了呢,刚想伸手去接,
嘀嗒一声,那红色水珠嘎然而落,
“快走”,北狐川抱着我飘了起来,身后是一声巨大的轰响,那颗千年菩提树居然倒塌了,并伴随着一阵天崩地裂之感,圣树就是圣树,就连死亡都这么惊心动魄,具有毁灭一切陪葬的力量!
我跟北狐川自然是幸运的,因为我们还活着,然,我们又是不幸的,因山体崩塌,漫天的巨石砸来,仙草坞一片混沌,他带着我飞,混乱间做自由落体,不偏不倚竟落入一处山谷下面,但我们并不记得是从谷中哪个洞口掉进去的……
谷中幽深寂静,黑暗无比,北狐川拉着我的手,两眼一抹黑的往前走,突然,他瞪着我那宽大的袖口看了半天,语气里有了惊喜,
“没想到这石头还有如此妙用”。
果然,眼前兀自一亮,这块石头居然可以照明,我不由的暗暗佩服自己,并偷偷观察北狐川的表情,看他脸上有没有嘲讽我的意思,不够他一点淡定,我若在盯着他看,真是脸皮够厚。
然,他并不看我,只伸出一只大手将我扛起,这行为来的太过突然,我手脚并用的袭击他时,借着乌金石的白色光晕这才看清潮湿的地上爬满了各种小虫子,有蜈蚣、蝎子等等等,有密集恐惧症外加虫子恐惧症的我不由紧密双眼,倒吸一口冷气,双手双脚不由的抬起的更高,直到他闷闷哼了一句,
“你这是利用我来练习平衡木吗”?
我一头砸在他坚硬的背上……
谷中半山腰有一处木制阁楼,上下两层,依山而搭,北狐川背着我直飞到二楼的敞天露台上,站稳后,我顺便举着石头将他全身上下瞅了个遍,瞅到他心里发毛,而我发毛的心终于拔毛。
“看见虫子了吗”?他假装生气的瞪我一眼,好似刚刚被我冒犯,侵犯了尊严。
“没有,没有”,我哼哼一笑,顺势将石头放在旁边的木桌上,连连摆手,有的话我早尖叫了,小时候,曾经有一次跟奶奶在桃花林睡觉,有一只大青蛇不知怎地居然跑到了奶奶的肩膀歇息,我睁眼瞧见了,吓了一跳,不敢吭声怕惹到它咬到奶奶,伸出想活捉它的手在空中抖了几抖,缩了几缩,还是作罢,最后还是小妮比较勇敢,一个爪子略过,那青蛇不见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屋里看看有没有人”,北狐川从一旁的房间里出来,发现没有人,于是想要去一楼看看,遂叮嘱我在原地等他,我只得从命。乌金石的光勉强照到一楼楼梯拐角处,我刚想把石头送给他,一道白影在我眼前一闪,我便晕过去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和衣躺在一张白色的圆形大床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白色轻纱将整个床榻围了好几层,
我爬起来悄悄撩起白纱,正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么一个巨大的石头洞中,角落一侧巨大的夜明珠发散出幽白的光,
半空中徐徐飘下一白衣女子,夸大的裙裾如花而落是她如诗如画的背影,此刻,她正对着石壁上一处倾泄而落的瀑布帘子发呆。
“你是”?我见她窈窕身姿,雪白的衣裙难以掩映一身玲珑曲线,漆黑长发自然垂下直到脚踝,裙摆处一双玉足点点,难不成是北狐川之前的相好也说不准,莫不成是将我当做情敌来了。
“叫我云霓就好”,女子转身,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我不由的张了张嘴,眉眼长成跟上天亲自雕琢出来的实不多见,五官每一个部位都那么恰到好处,果然应了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况且她的皮也生的实在是太好,粉嫩嫩的一张脸清纯却又不失风情!
☆、深谷云霓(下)
原以为娘长的已经相当美丽惊人了,眼前的女子竟比娘还要胜三分,尤其是一双眼,多了些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岁月沉淀味道!
这种味道冷冷清清,似一片沉寂深湖,我突然想到北狐川也有如此这般淡漠的眼神,也许长的太拔尖的人物大抵都是这般冷冷淡淡,男女亦是如此。
“可我不认识你”。她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北狐川此刻在哪里,我全然不知。
“你自然不认得我”,云霓审视的目光越过我的脸,径直落到我手腕处那条红珊瑚串珠上,不知何故,或许这世间的女子大抵都逃不出对这些金银细软、琳琅古物的喜好,毕竟这颗红珊瑚手链是奶奶祖上所传,大抵是有些年头,当初我不小心丢了一串,奶奶还为此生气了几个月!
随即她又瞪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眼神里多了些笃定感,英气的眉挑了几挑,冷若冰霜的脸色微微有些舒缓,
“看来,你我之间还颇有些渊源”。她说完,手中何时多了个白瓷圆盏杯,我眼拙没能看出它是哪里冒出来的,
“哦”,我淡淡应了声,刚刚想到的果然没错,她定是北狐川的旧情人无疑,此番将我掳走,无外乎将我当成了情敌,不过话说,他的情敌怎么会住在这个鬼地方,我也是醉了!
“我以前也有个妹妹,当初,她跟你这般可爱”。她自斟自饮了一杯,手里又多了个碧玉的酒壶。
“可爱”?我睁大眼睛,尴尬的笑了笑,她居然说我可爱,简直是,简直是让我羞愧,我长这么大,跟一个词是绝缘的,那就是可爱两个字!
“可能你现在太思念你妹妹了”,我悠悠的说完,见她闷头又喝了一杯,看的出来,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已经做好了听她讲述的准备,哪知,她只呵呵一笑,并无多言,仿佛又陷入了沉思,
“我跟你一样,也有个妹妹”,我顿了顿,接着道,“我们从小没有爹没有娘,只有奶奶辛苦将我们抚养长大,可是长大后的某一天,我们发现养大我们的奶奶有很多秘密,发现她曾亲手赶走了我们的娘,而那些小时候伺候我们的家仆,居然个个居心叵测,有意对我们造成了很多伤害”,
云霓愣了愣,好似已经听了进去,眉头微微皱了走,心里貌似在飞快的思索着什么,却不言语。
见她不说话,我决定继续抛砖引玉,她若不将她的故事说完,我怎么可能有出逃的可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后来,我跟我妹妹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男子,对我们每一个人而言,他都是我们第一个遇见并心生欢喜的男子,他有如风的背影、坚毅的眼神,还有细细温暖的情感,不张扬不袒露,但却是你能从心底感受到的关怀跟爱护”!
听到这里,她只微微张了张嘴,又是一片哑然,我心里哀叹一声,又继续,
“我妹妹她说要跟我公平竞争,可是我做不到,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小时候我是很对不起她,让她受了很多委屈跟屈辱,如今,我有责任让她幸福,所以,即便我真的有多么的爱那个男子,也是会放手的”!
说到这里,眼里又不争气的落下两行泪,是的,我想我一定是会放手的,只要她幸福!
“你说的该不会是今晚带你来的那位白衣公子吧”,云霓嘴里闪过一抹艳丽的微笑,桌边碧蓝色的花瓶中,一只蔷薇花夜空独放,更衬得她颜若皎皎明月,长成这样真是老天赏饭吃,却不知为何独自住在这仙草坞里,她跟北岸清认识吗,还是怎样?
“是的”,我又想到北狐川,想起他昨晚无意说过的,喜欢我的话,笑意落满心间,他的的确确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石洞半空,好似我又看见了他那双明镜透彻的眼神,想想摇了摇头,幻觉罢了!
“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告诉你,真正的爱不是委曲求全,你妹妹喜欢他,固然没错,但那也要他喜欢上你妹妹才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容不下任何的第三者,他若是对你妹妹无感,你又何必折磨自己的感情呢”。
这下轮到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啥才好,
“感情这东西不是你说让就能让的,若你跟他彼此两心相悦,却为了成全你妹妹,而将他拱手相让,你觉得对他公平吗”?云霓悠悠说完,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波澜。
两心相悦?我微微扶额,额间直冒冷汗,也许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这样高高在上的男子,即便说过想跟我在一起的话语,可知真假,我又如何去辨别真假,
在他面前,我是那么的不够自信,不够优雅,他说要娶天下间最好的女子,这世间的女子千千万万,好女子更数不剩数,我即便一时是了,可又怎会占这个“最好”两字占一辈子!
“或许吧”,我忽略掉她前半句话,就公平二字而言,那样的做法确实对他不够诚意,可是,他有没有喜欢上我妹妹,我并不知道,他那样的男子,即便真的喜欢上了,怕也是不会轻易让旁人知晓的吧。
是啊,他叫她若儿,说她漂亮,聪明,可爱,心里自然是欢喜多过讨厌的吧!
“你们姐妹的经历跟我和我妹妹倒是真的有点像”,云霓见我失落,缓缓上前,拉着我的手在一旁坐下,
“唯有一点不同的是,我倒真希望我们姐妹可以爱上同一个男人,这样,我那个妹妹就会少受很多苦”。
天啦,我的三观又被颠覆了,哪有姐姐希望妹妹跟自己抢男人的,但见她一脸认真模样,不像是胡说,
“可你刚刚还说爱情是自私的,容不下第三个人”,
“是啊”,云霓的脸上挤出一丝苦涩,“可是那个人他不爱我了呀”。
哦,我长长叹息了一声,
“你妹妹是不是过的很辛苦”,不知为何,我不由得跟她靠近了些,听她一番话,感觉她一定是个善良的好姐姐。
“是啊,她过的极苦”,云霓猩红的嘴唇上被她深深咬了个牙印,看着疼着慌。她又想起三百多年前那场生死浩劫,拥有烈焰心的男人剑指昆仑,他曾亲手毁了她妹妹的幸福,
可是,那晚,落霞山残阳如血,天间淡漠流云跟着剑光红成一片沙漠海,额间坠着沧鸾的男子一枚玄铁羽箭,烈烈箭光直奔烈焰心而去,她看着她那个傻妹妹像一只轻盈扑闪的蝴蝶,就那样直直的扑了过去……
她不明白,她怎就这么爱他……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摇摇头,
“她叫征儿,是我的同门师妹”。云霓的目光定格在半空中,好似从那片空寂的光影停留着她妹妹的气息。
“我们不是亲姐们却胜似亲姐妹”。
哦,我点点头,直觉她们姐妹二人的故事一定是个伤感的故事!
“那她后来呢”?
“她死了”,云霓叹了口气,良久,又闭着眼睛娓娓补充了句,
“三百多年前她就死了”!
☆、两心相悦(上)
北狐川找到我时,我正在床榻上睡的正香,额头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