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行 作者:潜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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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行 作者:潜菠-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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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家产的依据”。订立券书时,显然严芳菲的兄长已出嫁,非在室子。
  显然应该还有其他规定,我拿过一旁的出继续翻阅,翻罢一摞书才找到一条敕令,规定出嫁子在户绝的情况下继承全部家产。此条的前提仍然是户绝无女。还是不对,我沉着心换了本书继续翻阅。
  然柜子里的书都翻过了一遍,仍未找出可以印证钱县令做出了公正裁决的依据,遗嘱案后真的存在不公正的因素么?或者是我遗漏了某些规定,我重又倒了杯热茶,搓搓冰凉的手,预备再查找一次。
  在重整旗鼓时,陈游之却意外出现在我的案桌前。他是灰色深衣,朗眉清目的潇洒,瞬间打破了房内低迷的气氛。
  我笑作揖:“陈门上!早!”陈游之乃是陈子敬的执帖门上,我称呼其为陈门上应该是妥当的。
  陈游之潇洒的回礼:“褚书吏。大人令我二人去查证案子,不知你有何打算?”
  我甩袖拂过桌面堆积的书籍:“我本打算看明规定后去找你商量此事。”
  陈游之问道:“不知褚书吏进行得如何了?”
  我说:“可稍后再看。陈门上对调查是有计划了么?”
  陈游之颔首:“一刻钟后出发,去严芳菲家先做调查,如何?”
  他似乎是在问我,却非征询我的意见,这句意在传达。我也不恼,想不透的问题只有从严芳菲一家人身上寻求到答案,光坐在刑房里是得不出更多结论的。我微笑:“正合我意,一刻钟后县衙大门见。”严芳菲家在平春县郊外的东来村。
  陈游之自然无异议,转身去准备出发事宜了。
  将案桌上成摞的书整理好放回书柜,一口喝完杯内的热茶,将昨夜备下的炭笔和装订起来的小册塞进左袖的袖带里,环顾四周,确定无遗漏后。我朝张蓉的方向说道:“张姊,我出去了。”
  张蓉答了声,算是回应。
  我心中微叹,步下毫无迟疑的迈开向前。
  陈游之已在县衙外等候着了。我自问没有拖延,已是早到,岂料还有陈游之比我更积极些。陈游之率先下了阶梯,我紧随着快步走下。跟着陈游之穿过衙前广场,往县衙东外墙走。
  一辆马车侯在东墙边,手执竹鞭的黄玉曲腿坐在车厢中。黄玉见了我们,利索的跳下车,拿开车轫,放下车凳,侯在一旁。陈游之亦站在一旁。我未推辞,就着车凳进了车厢,在右侧落座。
  古人一般崇尚左侧,陈游之是我们三人中职位较高者,理应坐左侧。他手撑在车板上微一用力,轻巧的跃上马车,坐在左侧。黄玉上了马车居中坐,手一扬缰绳,喝了声“驾”,赶着马车朝县外驶去。
  因是男女同车,车帷不得放下,冷风直往车厢内灌。马车没有减震结构,出了县城驶在泥路上,颠得人苦不堪言。忍耐着一路的颠簸与寒风,我的脸色估摸早已是煞白。黄玉吆喝着“吁”停下马车时,我才算是得救。
  马车才进村落,已有人远远看到我们穿着公服后前去通报里正。下了车,我与陈游之走在前头,黄玉牵引着马车跟在身后。
  一群人迎面疾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褐色深衣的老妇人,头发斑白。十步开外就拱手相迎:“在下乃东来里正宁山芙。不知官差今日公干,有失远迎!”
  陈游之回礼:“我乃县衙执帖陈游之。”
  我亦回礼:“刑房书吏褚阿良。”
  黄玉双手抱拳:“捕快黄玉。”
  待我们回了礼报了身份,陈游之继续说:“我们三人奉县令之命,今日前来调查一事,还请里正多予协助。”
  宁山芙说:“那是自然。若不嫌弃,还请几位去舍下小坐。”
  陈游之说:“公务要紧,还请里正为我们引我们去严芳菲家。”
  宁山芙抖抖袖子,请陈游之先行:“往前行即可。诸位安心公干,让马在村里加些草。”她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女子小跑过去,接手马车。
  陈游之道:“有劳!”
  宁山芙问道:“不知诸位大人找严芳菲何事?”
  陈游之说道:“只是来问明些事情。里正可了解严芳菲家中情况?”
  宁山芙扶了扶鬓发:“严家是村中大户,严芳菲的母亲在她六岁时因病亡故了,严芳菲有一个兄长,名严振安。”
  陈游之问:“严家如今是谁在当家?”
  宁山芙说道:“当家的是严振安,严老夫人生前立了一份券书,将所有家财全部给予儿子儿媳,因而如今当家的是严振安。”
  陈游之问:“这是何故?”
  宁山芙说:“这我倒不知了。”
  陈游之说:“还请先带我们去见严振安。”
  宁山芙转了个方向,说道:“这边请,严振安家宅在西边。”
  我问:“为何儿媳亦有份?”
  宁山芙笑道:“严振安之妻是入赘媳妇。按本县的习俗,是可以继承家产的。订立券书时,我是见证人之一。”
  本县确实有这样的习俗,入赘媳妇可以享有继承权,而不是当然享有。我问:“当时是怎样场景?严芳菲母亲是什么情形?”
  宁山芙略一沉吟:“当时严夫人病重,她房间的药味很浓厚。我们去做见证时,她与我们交谈还是如往常般,神智清醒。”宁山芙指着西边的一处院落,“那里便是严振安家。”
  严家宅院古朴大气,看房子的斑驳的外墙,应当是严家祖屋。
  走近严家大门,宁山芙问门房:“你家老爷夫人可在?”
  门房是个机灵的姑娘,眼睛提溜一转,就将我们迎了进去:“各位大人请入茶厅稍作歇息,我这就去通报。”
  我们落了座,就有仆人奉上茶,仍是茶饼子捣碎煮水,加入盐、姜之类的佐料,味重咸涩滞口。
  须臾,一个与严芳菲面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见过各位大人!让大人们久等,是我的罪过,在此赔个不是,还望大人海涵。”他身侧走着个体态丰腴,穿戴华丽的妇人,是他的入赘妻,庞柔柔。
  宁山芙将我们三人一一介绍,严氏夫妻二人行了礼。
  严振安问:“不知大人有何公干?”
  陈游之说:“莫称我为大人。今日来是因令妹严芳菲诉你夫妻二人,要与你们分家产。”
  严振安嗤了一声:“她竟然还妄想。”
  庞柔柔说道:“陈执帖,请莫怪。约一年半前严芳菲便向衙门诉过,前县令未允其要求。之后严芳菲多次求诉,屡禁不止。我们自问这些年待她不薄,未料她竟然一直肖想家产,我夫郎一怒之下已与她断绝了关系。未料她至今日还不肯放弃此念。”
  我说:“前县令未允严芳菲要求,是因券书所载。可否出示券书?”
  庞柔柔问:“这,大人可是觉得此案有不妥之处?”
  我道:“我们是奉县令大人之命来调查,本案有关的细节都需查证。你不必过于忧虑。”
  庞柔柔与严振安对视一眼,庞柔柔点了点头。得了庞柔柔的示意,严振安转头对我们说:“我夫妇二人定当配合。请诸位稍候,我去取券书来。”
  从细节上看,严振安遵从庞柔柔的意见。严振安去取券书,我也不闲着,问道:“严老夫人除育有除严振安一子及严芳菲一女外再无其他人了么?”
  庞柔柔说:“听相公说过,曾有两个妹妹,都在幼年不幸夭折了。”
  我想了想问:“严振安与严芳菲是否同一父亲所出?”
  庞柔柔回道:“相公的爹爹,是娘的原配,严芳菲的爹爹是在相公的爹爹去世后才娶进门的。”
  我问道:“你与你相公已做了多少年夫妻了?”
  庞柔柔答:“自十六岁入严家以来二十三年有余。”
  我又问了一些严家的基本情况,了解清楚后,便端坐着喝茶润嗓。
  严振安带着券书回了,他将券书递给了陈游之。陈游之看了一遍,转递给我。
  古文竖书成行,自第一行写“严芳非吾女也家财尽与吾子吾媳外人不得争夺”,字迹稍嫌凌乱。中间无一标点。下面是证人,担保人的签名。宁山芙的名字亦在其中。
  试着将券书所书断句,是“严芳非吾女也,家财尽与吾子吾媳,外人不得争夺。”我心中诧异得很,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转向宁山芙,问道:“里正,券书是何人所书?”
  宁山芙说:“严老夫人亲自提笔写的。”
  我问:“严老夫人可有念出券书内容?”
  宁山芙手握成空拳抵在下巴上,回忆了片刻:“有的,只是最后严老夫人气力不济,一句话说得艰难,气息断续。大意是家财尽与吾子吾媳。”
  若是如此,券书的断句应是“严芳非吾女也,家财尽与吾子吾媳,外人不得争夺。”我已我已经明白钱县令为何会终止审理了,若按此审下去,或许会审出个家庭伦理剧来。
  严芳非吾女也?这里面有多少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  让亲们久等了,非常抱歉!
看你们的评论,很温暖。
谢谢你们的理解,愿你们一切都好!╭(╯3╰)╮

☆、严家(二)

  低矮的篱笆墙有些破败,狭小的院子里搭了个棚,堆满了木柴,后面两间土房。一个人从柴堆后绕了出来,是严芳菲。
  宁山芙隔着篱笆墙喊:“严芳菲。”
  严芳菲转过头,见了我们,忙放下手中斧头,快步跑来开了院门。
  自严振安家出来,我们又到了此处。严振安与严芳菲断绝关系后,严芳菲与其爹爹被赶出严家,住在村尾的这处屋子里。
  我们进了院子,棚子下柴堆后是灶台。
  严芳菲引我们进了一间房,抽出两张长凳摆在低矮的桌子旁,说道:“屋子简陋,请随便坐吧。”
  我们都坐了下来。房间内一侧是木板搭成的床,一侧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水,两只碗。严芳菲有些局促:“抱歉,家中无多余的杯子。”
  我说:“无妨,你也坐下吧。”严芳菲家不是无多余的杯子,根本是无杯子,平时喝水用的就是那两只碗。
  我问:“你爹爹可在?”
  严芳菲说:“爹爹一大早网鱼去了,午时前会回来。大人,可需要我去喊爹爹回来?”
  陈游之说:“不必。午时也快到了,等他回来就是。”
  之前问严振安的问题,我们重又问了严芳菲一遍。基本情况都可核对上,无谬误。
  我又问:“严夫人立券书时你可在场?”
  严芳菲摇头:“自母亲生病后,我很少见到她。听闻我生之前还有两个姐姐殁了,母亲怕过病气给我,几乎不再让我进她的房间。”
  我问:“你可看过券书?”
  严芳菲神情陡变:“券书绝非母亲所写。”
  宁山芙喝道:“上次你诉时说不信券书是你母亲亲笔所写,钱县令命人比照你母亲生前的字迹,却是你母亲笔迹无疑!你母亲立券书时,乡里德高人士还有你家亲朋在场作证,岂有作伪!”
  严芳菲紧咬下唇。
  “我绝不相信券书所载是妻主之意!”
  我们齐齐转头看去,进门而来的男子便是说话之人,身量不高,偏于柔媚。
  严芳菲站起来,喊了声:“爹爹。”
  严芳菲的爹爹侧身一拜:“未亡人严陆氏拜见各位大人!”
  陈游之率先站起回礼,我们又依次落座。
  陈游之问:“你有何依据?”
  严陆氏说:“菲儿是妻主亲身无疑,那券书所载太荒谬。妻主病卧床榻,菲尔身子不好,我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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