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司甚至费尽心力将之发扬光大…你说,我该有多么感激您呢?”
随着修文吐出的字字句句,田成业的脑海中难抑回忆的思绪,翻江倒海的浪潮向他涌来,他有些心虚地回避了修文的眼神,心口微微发涨,他赶紧伸手轻轻按住胸口。
“所以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力量为您打这场官司…”修文嘴边的笑容淡去,“对了,您也不用担心澄澄…虽然发生了那种…不大好的事,但是,只要她愿意,我还是会娶她的…把您对我的恩情,全部报还在她的身上,您说好不好?”
田成业只觉得胸口有一处堵滞,但他已经顾不得了,修文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彻底令他震惊,他想起他被警察带离宴会会场前在大屏幕上看到的那些照片。
“哦…田叔叔是在疑惑那些照片是怎么一回事吗?”修文轻笑,缓缓地道,“我是医生,术业有专攻,当然深知激素睾wan酮的用法和用量…为了万无一失的话,也许还可以酌情添加一点麻醉剂…我猜,澄澄那天晚上会不会就是着了这个道呢?只是…谁会做出这种事情呢?毕竟…她是那样一个未经人事的单纯女孩,就这么…呵。”
田成业闻言忍不住口chun颤动。心疼…悔恨…痛苦…绝望,种种的情绪一瞬间向他涌了过来。
修文没有多做停留,话说完之后便只留给田成业一个背影,留下他一个人傻愣愣地呆立在那里。
一边的警察来提醒他,探视时间结束了,示意他离开探视间,并递给他一些东西,说是他的女儿给他捎的。
田成业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怔怔地从警察手上接过东西。
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从小看着长大的修文竟然对自己怀有如此之深的恨意…他不是没有悔恨过,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愧疚,所以他才加倍地对秀茹和修文好,对他们处处周到…然而,还是无法改变当年他犯错的事实。
为了能跟秀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偷偷地将最好的兄弟的罪证交给了警察…他原本只想让他坐两年牢,他原本只是希望他能够放秀茹自由…可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在监狱里自杀…
是他错害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当时,看着秀茹悲伤的脸和修文一脸的茫然,田成业决心将这个秘密永远保存在心底,只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愧疚。只是没想到…修文对这一切竟然是知情的!老谋深算如田成业,也从没看出修文有什么不对,他真的没有料到,这个温和的孩子竟然将自己藏得这么深…这个向来温和的孩子,做起事情来竟然会这么狠绝…
狠绝?
田成业突然想起了自己女儿的脸。
把您对我的恩情,全部报还在她的身上…
修文如是说。
田成业突然感到无比的恐惧,他想起自己被警察带走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女儿失态地拖拽着自己的衣服,他记得她的表情,那样的无助一直盘旋在他的眼前…
澄澄…不!不行!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从小就没有妈妈,她只有我,只有我!让我来承担所有,放了我的女儿…
田成业只觉得胸口的滞闷像是一瞬间被冲开,他感到心口一热。双腿像是骤然散尽了力气一般,田成业耳边的世界一片模糊…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还是那么地清晰,他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四周景色的跌落——一个无声的骤然下降的清晰的世界。
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是女儿给他捎的绒衫…那是她跟他一起去商场选购而来的,他记得它有多温暖…田成业刚想颤抖着伸手去抚触,却被绒衫里滚落出来的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一只橙…橙黄晶亮的色泽…就像是他和女儿最普通不过的生活日常,温暖…明亮。
田成业感觉到了有人将他扶了起来,周围的人似乎忙成了一团,有人已经急切地跑了出去,有人在晃动着他的身子,用手指在他的眼前比划。他都看得到…只是意识好像慢了一拍似的,他再也无法掌管自己的身体。
“我罪有应得…”田成业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几个字,“我女儿…我女儿…”他突然拼命地想挣扎着坐起身子,“我对不起…”
言未尽,身先垂。
过往的叱咤尽逝,唯一的牵挂也无力问询。
田成业怎么能甘心。
然而,却再也无力挣扎。
阴雨,寒风。
没有哪一个冬天像今年这样寒冷刺骨,田澄心道。
天蒙蒙亮,细雨夹杂着寒风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了一片冷色。田澄和修文的妈妈相携坐在殡仪馆冰冷的长椅上。
等待。忍耐着等待。
不绝于耳的是哭泣,这个地方本就属于悲伤。
然而田澄却没有。
她用双手紧紧拥住一度昏厥的修文妈,她感觉到自己周身的颤抖,然而她却没有哭泣。
因为,她其实并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的,她是在静静地等待着梦醒。
昏暗的世界、沁寒的空气、阴雨淋漓中孤独无助的人…这些意象根本就不像是她所知道的现实世界,倒更像是一场令人恐惧的恶梦。她只需再坚持一会儿…再一下下,天亮了之后,爸爸会微笑着叫她起床,保姆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她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走向记忆中的那一片蓊郁的校园。
田澄定定地坐着一动也不动,眼神空洞。
不是的…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真的。
“田成业!”一个声音叫道,“田成业的家属…过来。”
空气一样冰冷的声音硬生生地惊醒了田澄的思绪,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刺痛感和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她这才知道,自己醒着。
眼前的一切还是那个冰冷恐怖的世界,她注定无法逃离。
工作人员再叫了一声,田澄的身体突然大大地震动了一下,她站起身,有些踉跄地向指定的地点走了过去。
爸爸…
田澄双手捧住了那个沉甸甸的匣子,她感觉到身边的修文妈再度下落的身体。
爸爸…
田澄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眼泪一滴滴地滚落。
爸爸…不要害怕,我这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一片冰冷浊湿,到属于我们的那段美丽的时光。
爸爸…你离开的时候,难过吗?你害怕吗?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爸爸…
田澄一直往前走着,深一脚,浅一脚。
第三十四章
“我们感到很抱歉,田小姐。”警察一脸真诚,“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可是您的父亲是急性心机梗塞,几乎是瞬间便产生了室颤…救护车还没到的时候,他便去世了…我们感到很抱歉,请您节哀。”
田澄没有说话,她轻抚着警察递过来的一件绒衫,那是爸爸走之前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
“田先生临走前…”警察继续说道,“他说他罪有应得,他不断地喊着你,他说对不起。”
田澄的眼睛再次模糊,她强压着胸中的痛楚,指结微微泛白。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也不要你离开…总是在向你提着诸多要求的我,才是那个要说对不起的人。
然而无论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再听到。
沈秀茹敲响了田澄的房门,然而半晌都没有听到应声。她想了想,试探地推门而入。
一个多月过去,田成业后事的诸多事宜也已经差不多料理完毕,她的心态也稍稍有所缓和。她痛苦,她显然是痛苦,于是放任自己大哭大喊,好像除了这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其他什么反应。本以为到了这个年纪…本以为曾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考验,她便可以看得开一些。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然而,痛苦也只能是痛苦,痛苦并不代表着一种结束。人生无论如何是要继续,她始终要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相对于自己酣畅的痛楚,田澄则显得有些木讷。她也哭,然而只是无声地流泪,虽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肝肠寸断,却让沈秀茹更加担心。
今天,沈秀茹刚一到田家,便从萍姐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田澄现在的岗位编制当初是田成业走了一点关系得来,现在田成业虽然已经去世,但是警方对于他生前的一些行贿对象还在进行深入调查。田澄的领导也是吃过田成业好处的,到了这种时候当然开始坐立不安,为了划清跟田成业的关系,于是授意田澄让她主动辞职。
沈秀茹闻言,她想起田成业生前对女儿尤其疼爱,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进了房门,沈秀茹料想田澄刚刚没有应门,应该是在睡着,于是轻手轻脚地向床的方向走过去,然而刚走了两步,却发现田澄端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眼睛里空落落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澄澄?”沈秀茹见她表情如此,不禁出声喊道,“你还好吧?”
田澄这才回过神来一样,她转过头,对着沈秀茹轻轻扯了扯嘴角,说道:“阿姨您来了。”
“我敲了几次门,可是你都没有答应。”沈秀茹在她身边轻轻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嗯…”田澄含糊地应了一声。
“单位的事…我听说了。”沈秀茹道,“你是什么打算?”
田澄的眼睛动了动,好半晌才说道:“工作…可以再找。”
沈秀茹见她无心跟自己说话,又不想就这么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于是便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陪她坐着。
良久,田澄才发现她一直陪自己坐着,于是说道:“阿姨,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您先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你还是个孩子。”沈秀茹轻叹了一声,“可是,你爸爸留下的事情,只能靠你去解决了…你一定要坚强啊。”
田澄闻言,转过头看向沈秀茹,强颜道:“阿姨别担心…我只是一时之间有一些无助,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沈秀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下了楼,沈秀茹先是吩咐萍姐,让她一定要留意田澄的身体状况,因为她刚刚触到田澄的手,觉得温度有一点高。萍姐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到厨房忙和去了。沈秀茹眼光轻转,她皱了皱眉,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的修文。
“你不上去看看她?”沈秀茹开口问道。
“不了。”修文顿了顿,说道,“医院这几天很忙,我送您回家后就要过去。”
“你一直是忙…”沈秀茹冷下脸,“别说是澄澄,就是我也是难得见你几回的…你与澄澄好歹也是订了婚,你田叔叔出事,你就应该拿出准女婿的姿态来,可是料理你田叔叔后事的这些天来,我却感觉你全然不在心上…孩子,工作是很重要,但是…”
“您希望我拿出什么样的姿态?”修文笑了一声,“我不是装模作样的高手…相反,我倒觉得您的姿态做得相当到位呢。”
“什么?”沈秀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修文,“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倒真记不起来,爸爸走的时候,您是什么样的表情了…”修文没有理会她的不满和愤怒,自顾自地道。
“这…你…”沈有茹一时语塞,她不明白修文突然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曾笃定修文对当年的婚外情并不知情,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子跟田家良好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