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蝶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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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 第1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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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大将军对狩猎如此在行……”
  “是啊……此时正值野鸭交、配时节……利用母鸭做饵,用它的叫声来吸引公鸭……啧啧啧
  ……亏得大将军想到这个好法子……”
  母鸭子?做饵?
  小蝶听后一愣,转向那只依旧被捏住喉咙“嘎嘎”不停叫唤的油黑发亮的大水鸟,视线变得模糊。侍从的欢笑,猎犬的狂吠,甚至年羹尧的笑容她都看不到,残酷的事实好像一杆长长的标枪直接戳到她心里。
  


☆、CHAP107 江南梦碎4

  意外的大雨突然降临,在干扰了雍正郊外狩猎的好心情的同时,也让他们延长了在扬州城巡查的日期。
  一连两天,无论是雍正还是年羹尧,小蝶都没瞧见人影。除了偶尔从小太监常喜嘴里知道两人正着手在为江南赈灾济民的事情而忙碌外,她可是听不到别的一点儿消息。空荡荡的感觉填补了她这两天的空白。当然,这只是她心里的想法。她表面上的忙碌显然与她的内心的空虚并不一致。她都在忙些什么呢?她这样问自己,想着这些天来陆续不断前来拜见她的女眷,巡抚夫人、知府的妹妹、县令的侄女……与头戴顶戴花翎的男人们沾染着各种各样关系的女人们……她们巴结的态度、讨好的嘴脸、羡慕的眼神,此刻模糊地凝聚在一起,汇合成一团黏腻似浆糊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别的,就没有任何的印象了。
  这就是所谓的高高在上的滋味吗?她忽然想到苏轼“高处不胜寒”的句子,对着此时摇摇晃晃的烛光,从座位上站起,对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晃动了□体。忽然觉得烦乱,就是摆弄清影怕也是要一份宁静恬适的心态才行吧?不舒服的呕吐感又来了,她捂着嘴,抓住桌子的一角,勉强站好,从桌上端起一碗茶水从咽喉灌下去,才咽到一半,“哇”的一口,就忍不住地吐了出来。吐的不仅仅是茶,还有她今天唯一吃下去的一小块点心。看着桌角边的污物,她又觉得一阵恶心,服侍的几个丫头闻声靠近,很快地给打扫干净。
  看着丫头们忙动的身影,一种奇怪的情绪悄悄在小蝶心中升起。她忽然觉得羡慕这些人。或许,她们的身体被局限住,被用银两换来的卖身契所绑缚,但是,至少,她们的行为和思想能得到或多或少的自由。即使再累再辛苦,主人安歇的时候,她们也能得到肢体的暂时放松;而她们脑海中的想法呢?就更可以在那时不受约束。甚至,小蝶可以想象得出她们三五成群挨在一起诉说着悄悄话的情景。
  从被束缚的程度来说,这些丫头侍女,就仿佛是监狱门外的牢吏,或负责打扫,或负责饭食,或仅仅在腰间栓了根能够开启牢门枷锁的硕大的钥匙漫无目的走来走去,倒也不是最可怜的人;最可怜的人是谁呢?顺着这些牢吏们的眼睛,穿过那一根根冰冷的铁栅栏,你就会找到答案。在那片冰冷黑暗的世界里,在那片没有一丁点儿光线的空间里,能听到的只是困兽般的呼吸,能见到的只是绝望的眼睛。动了动耳朵,睁了睁眼睛,年小蝶就听到了这样的呼吸,接着又在镜中看到了这样的眼睛。原来,她才是被关起来的,被看管的犯人。
  她愈发感到恐惧,依旧双手趴着,只是把靠在桌面的头稍稍仰起,环顾四周,窗明几净,摆设华丽,可是,沉闷的气息却笼罩住她的眼睛。仅仅一处休憩用的行宫就尚且叫她郁闷至此,那么,那么那座更大的牢笼呢?她又该拿怎样安然的心态来对待呢?她不敢再想下去,就像这两天强忍着不去想她和年羹尧和胤禛纷乱的关系一样,她也不愿再去想京城里的那座巍峨的宫殿。在纷乱的事实面前,失掉面对困境勇气之人往往就会做出类似的举动。小蝶也属于这种人。
  如果说她刻意使之空白的脑袋里还残存着什么意念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孩子。除此之外,她似乎对外界所有事物的兴趣都丧失了。以至于这两天来,除了必要,她几乎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阴沉沉的脸色始终在她脸上盘旋,叫人憋屈,一如扬州城这时的天气。
  窗外的风更大了。这时,雨也愈发猛烈。前一会儿淅淅沥沥拍打着屋顶的温柔早已褪尽,更改出另一副狂傲的面孔,伴随着同样吼叫的风,不顾一切地冲撞着彼此的身体从空中砸落下来。拼命地砸向房顶、屋檐、窗棱、地面、花草……它们愤怒地像是要掀翻一切,对所有和它们相遇的物体作出毫不犹豫的最直接的反击!哗啦啦的水声自屋檐泻下,夹带着劲风,竟是把紧闭的窗户给冲开,被这股气势吸引的小蝶转头往窗边望了望,才发觉这时的雨已不单单能用“倾盆”“滂沱”之类的来形容了。
  歪着头,她顺着窗子看了好一会儿雨,忽然,又想起前天在郊外狩猎的阳光明媚的天气。慢慢地正叹着气,背后响起咳嗽的声音。她立刻听见,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了。
  “哥哥?”她故意这么叫他,然后偏过身,脑袋依然扭在一边,摆出一副彻底冷淡的脸孔,朝正对着她走过来的年羹尧迎了过去。
  今天的他看来心情似乎很好,五官间带着得意。一身做工讲究的灰色的绸缎长袍愈发把他衬托得神采飞扬。
  对于她略带敌意的疑问,他只快活地用微笑来回答。没有胤禛的在场,他对她的态度就自然起来。打发走一干侍女,关上门,他挨着她身旁坐下,翘起二郎腿,用特别友好的强调和她说话。“在作什么?正在发呆么?呵呵,还是这副样子啊……你呵……我记得以前也是这样的……”
  他说话故作亲切的态度让她着恼,也把她激怒。
  “即使没有旁人的现在,即使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单独的会面,你也要装出一副和善兄长的模样吗?别演戏了,这只会让我更加地倒胃!”
  年羹尧脸色变了变,挤弄着眉毛想恢复方才的模样,眼角却是完全冷淡,只有在他嘴唇微不可察的抖动的动作中才能发觉出他这一瞬间的尴尬,好似舞台上被陡然扯下面具的小丑,虽竭力挣扎着想继续维系原先之面貌接着扮鬼脸把表演继续下去,但却被台下席间的嘘声阻止住。年小蝶就是他台下的观众。而她与他之间的纠葛则是台上演了一小半的戏。
  现在令他困扰的问题是,她太入戏,太着迷。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痴迷已经到了不能区分台上台下的地步。什么时候该卸妆,什么时候戏该落幕,什么时候该谢场,她统统都分不清。她把一切都搅乱了。弄得混沌不堪。当然,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皓月与清风刚探测到的消息够准确地话。当然,面对现在这片残局,他也有一定的责任。是的,过去,曾经,他也为她投入过,痴迷过,可是令他如今感到特别庆幸的是,他对此及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在恰当的时间,做对恰当的事,又让事情被处理的程度显现得恰如其分,这种貌似随意却高超的手腕,可不是人人都能办得到的。而这,却很让他得意。并且,促使着他,此刻,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看待和她的过去(虽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正在孕育当中,但年羹尧却已用过去这个高度概括的词来把他或她包括进去了,在他的理念中,这个没出世的孩子理所当然会成为永久的过去)。
  带着这份认识,他对她开口。
  “小蝶……我们不要做无谓的争吵……显然……这只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见面的机会很是难得……更应该珍惜……所以……让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谈……好么?”
  他话说得很慢,每说几个字,就停下来瞧一眼她的脸色,在确定她被他暂时安抚住之后,才斟酌着词语把话说完。
  风继续咆哮,雨接着狂飙,好似彼此间为了怄气,谁也不肯相让一般,风雨各自张扬着自己的利器,肆意驰骋在阴沉的天际。
  同样阴沉的还有屋里的气氛,年羹尧感受到这点,望了望令气氛压抑的源头,看了她一眼,略一思索,竟是说出长长的一段话。倒不是说他说这么多是出于激动的感情驱使,恰恰相反,这些话早在他心中想了好几遍,背熟了,此时不过如牛胃的反刍功能一般,再过一遍罢了。说这些话的语气虽然十二的柔和,可是,小蝶听出来,他没掺杂进一丝的感情。他是这么说的。
  “小蝶,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我也就不用说太多。很多道理,我都已经给你点明过,无需再重复。今天,我来,只是想让你明白此刻……我……我们的处境……是的,即使你恼怒我,厌恶我,憎恨我;即使事实上,我的一些表达问题的方式让你伤心;即使,你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对未来感到前途渺茫,可是,我要明白地告诉你,这些,统统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片面的、不完整的、武断又固执的偏见!统统都是呈现在你脑中的幻觉!客观世界里的现实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为此,我们必须保持头脑清醒!
  是的,就是这样。放开那些偏见,抛弃那些幻觉,把现实抓住吧。小蝶……难道你还不明白么?皇……胤禛……胤禛就是这个能提供给我们这些现实的唯一的人哪!没有任何不受控制的情况会发生,没有任何不受道德法理约束的特例会出现!你的那些偏见和幻想是永远跳不出控制和约束的范围的……我说这话……你是明白的……我也有我的苦衷……就像你……你千万般珍惜做母亲的职责一般……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东西……这种东西恰恰是合乎在这个范围之内的……是能够被允许的……而你的……你的……那些……却是被摈除在这之外的……是被禁忌的……是有严格边界限制的……一旦……一旦突破这道界限……老天……你想过没……想过没有……那……那叫人悚然的后果?”
  听到“后果”这个词,她才有些弄清他说话的意图。晓得他这是在说她肚里孩子的事情。遂才抬起低垂的头,看了他一眼。想在那双熟悉的眼中寻觅到什么,找了好一会儿,却是没有任何发现。就又把头缩了下去。
  他又继续。
  “好吧,既然你听不进去,那么不妨我们换另一种角度去说这个问题……嗯……亲情……这个所有母亲最美好的感情……我在你身上也能感受的到……小蝶……别捂着耳朵……来……松开……好好听下去……这样,我直接说好了……的确,成为一个母亲,是做女人的骄傲……但是……对于你……对于你现在的处境……你该明白……母亲这个即将降临到你头上的称谓对你而言……真正所代表的意义……为了这个不值得的决定……你会失去一切……身份、地位、生命……还有眼下被你不屑注目的……我……”
  “可是……可是……他……胤禛答应过我的……”她双唇哆嗦,恐惧得连胃里难受的感觉都暂时消失。从他的话里,她如猎犬般敏锐地嗅出不详的气息。
  他微笑着摇摇头,目光里带着嘲弄,似乎在讽刺她的太过善良与天真。
  “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认为,今天的相见是一次偶然吗?”
  她说不出话,脸色苍白。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双拳紧握,用一种极其低沉的声音让自己镇定。“这么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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