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倾辉今日本来是受苏悦邀请而来,未曾想到,今日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还能见到苏悦的姐姐,传说中的金钗得主,今日这趟,当真是不虚此行。
正在这时候,只听苏宛用软糯的声音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这酒杯已经被人用过,实在太脏了。钱公子稍等,待我唤人换过酒盏,我再敬公子。”
说着苏宛便将竹茹喊了进来,吩咐她重新去给自己拿上一套酒具。一边的苏悦看着苏宛,双目之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喷涌而出,因为刚才苏宛用的那个脏杯子,正是她用过的。
不过自从上次苏悦被苏宛恶狠狠地告了一状之后,学乖了许多。知道现在不能与苏宛硬争。可如果坐在这里默默无语,苏悦又忍不下心中这口气。
只是片刻之后,苏悦便想到一个极好的办法,笑着对苏宛说道:“姐姐自幼便喜欢读书,前些日子又恰巧得了凤头金钗,妹妹昨日也得了百花诗会头名,钱公子更是京中成名已久的饱学才子。今日难得我等三人聚在一处,不如每人赋诗一首,以为庆贺如何?”
大夫人在百花诗会之上的事情,苏悦并不知道。大夫人怕苏悦在神情之中露出破绽,被苏宛察觉,所以并未告诉苏悦自己与宰相夫人、静雅公主联手之事。
未曾想到,苏悦竟将自己在百花诗会上赢了苏宛之事,当作自己的本事。此时口出赋诗之言,自然也是存心想要在诗词一道上,当着外人的面,好好羞辱苏宛一番。
苏悦的话一出口,苏宛便猜到她想干什么。可是,昨日若不是自己主动相让,苏悦岂会得了那百花诗会的头名?今日又想借此来羞辱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
钱倾辉听到苏悦的提议,心中极是高兴,若能与金钗得主比试文采,自己便是输了也是极为光彩,故此钱倾辉在一旁含笑点头,“不知道二小姐意下如何?”
苏宛面上装出一片难色,低头不语。一边的苏悦看到她脸上泛难,心中极为高兴,知道她是不敢与自己相比,口中却故意说道:“难道姐姐不肯给妹妹这个面子不成?”
低头不语的苏宛听到苏悦的话,心中暗笑,自己现在装成这样,只不过是想让你不要生疑而已,再过一会,我定然给你几分颜色看看!
苏悦看着苏宛仍旧沉默不语,脸色故意一沉,“姐姐,方才妹妹可是将主位都让给了你,姐姐难道连这点小事都不能答应我吗?还是说姐姐根本就看不起我和钱公子?”
苏悦脸上的神色虽然阴沉,但是心中却是乐开了话,看苏宛的神色,定然是因为昨日在百花诗会之上输给自己,所以今日不敢与自己比试了。
就在苏悦准备再用言语相逼之时,苏宛忽然长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既然妹妹如此盛情,那姐姐也就却之不恭。妹妹既然是百花诗会头名,那便从妹妹开始吧。”
见到苏宛终于同意,苏悦心中登时高兴至极。及至听到苏宛最后一句,苏悦心中才想起一事,自己在百花诗会之上能得头名,是因为母亲将事先准备好的诗词给了自己。今日自己又未曾准备,如何能在片刻之间吟出好诗?
正待苏悦准备开口婉拒拖延些时间的时候,苏宛却忽然说道:“竹茹,去点上信香。想必以妹妹惊艳文采,只要半柱香便可做出。不知我说得可对?”
看着苏宛眼中的笑意,还有钱倾辉双目中透出的疑问之色,苏悦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再无退路,只能答应苏宛的要求。
于是,苏悦硬着头皮点点头,嘴硬地说道:“姐姐说的正是,些许诗词在妹妹看来不过是探囊取物。姐姐稍待便是。”
不多时,日移寸距,信香过半。
看着扔在凝眉苦思的苏悦,苏宛脸上带笑,“不知妹妹做的如何了?”口气虽然温和至极,但是苏悦抬头一看,却正见苏宛眼底那一丝含入骨髓的冰寒!
苏悦方才遍搜枯肠却根本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诗来,现在被苏宛一逼,心中更是慌乱,连本来记得的诗词也顷刻间忘去大半。
看着苏宛脸上的盈盈笑意,苏悦心中以为苏宛看出自己的破绽,怒气上涌之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之前所作一首小诗,正合今日之情,可以拿来应付。
心中有了底气,苏悦再看苏宛之时,便多了几分不屑,“姐姐可是不信妹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诗来?难道妹妹我的百花诗会头名是弄虚作假得来的不成?”
坐在主位之上的苏宛看到苏悦底气竟然如此充足,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对于苏悦,苏宛知之甚详。以她的诗词水平,根本不足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出一首上佳之作。
只是为何苏悦看起来底气如此充足?难道苏悦之前便料到自己一定会来,所以在此之前便已经将今日应景的诗词准备好了不成?
想到这里,苏宛摇摇头,若是苏悦早就准备好了,她脸上的表情绝对瞒不过自己。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苏悦转变的如此之快。
心中这样想着,苏宛口中却说道:“那自然不是。妹妹百花诗会头名乃是宰相夫人与静雅公主钦点,何人敢说是弄虚作假?既然妹妹已有所得,不如吟诵出来,供我二人一赏如何?”
苏宛心中虽然不知苏悦有何底气,但是苏宛相信,苏悦,绝对不是自己对手!
第44章 亭外桃花
听到苏宛的话,苏悦长出一口气,心中定了定神,然后又将心中所作诗词默念一遍,自觉多了几分把握之后,方才冲着安坐一边的苏宛轻轻点头。
在苏宛的注视下,苏悦缓缓起身,转头看着亭外盛放的鲜花缓缓吟道:“杨柳千寻色,桃花一苑芳。风吹入幔帐,唯有罗衣香。”
念完之后,转头看着一边的苏宛,脸上带着讥刺笑意,轻声问道:“不知姐姐觉得我作的这首诗如何?”
听苏悦吟完之后,苏宛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这首诗出乎意料的好,而是因为在苏宛的心中,以苏悦的水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做不出这种水准的诗词。
不过转念之间,苏宛便想到了此诗出处。此诗乃是前朝诗词大家左丽雅所作,只不过放在左氏诗集之中极不显眼,不成想今日竟然被苏悦改头换面,充作自己所作。
只是,即便是这种水准的诗词,在苏宛看来也是不值一哂。想来,就是这首改头换面的新诗,也应是苏悦之前曾经偶然所作,方才着急之下,拿出来应付场面的旧作。
苏宛不知自己竟然歪打正着,却也未曾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只是看着面前的钱倾辉,“不知钱公子以为悦儿所作的这首诗水准如何?”
方才听到苏悦问及苏宛,钱倾辉正自庆幸自己不用回答这种问题。却不想,苏宛转头便将苏悦的问题轻轻抛到自己这里来。
钱倾辉乃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对于诗词赏析自然不是外行。只是方才苏悦所作诗词虽然称得上是佳作,但是却万万配不上她百花诗会的名头,更不可能力压金钗得主。
只是这些话钱倾辉却只能在心中想想,倒不是惧怕威武候的权势。只是苏悦所得百花诗会的名头乃是静雅公主与房夫人钦点,若自己此时将心中实话说出来,岂不是不给静雅公主与宰相夫人面子?
措手不及之下,钱倾辉只能假借饮酒来拖延时间。他心中念头急转,然后将手中酒杯放下,哈哈大笑:“如此好诗,当浮一大白!三小姐不愧是百花诗会头名,所作诗词当真不同凡响!”
听到钱倾辉如此盛赞,苏悦心花怒放,果然是京中饱学才子,目光竟然如此锐利,一眼便看出了自己这首诗词的好处!如此知音,待会定要好好招待!
坐在对面的苏宛听到钱倾辉的夸赞,脸上却露出温和笑意。刚才钱倾辉那般做作的神态,苏宛一眼便看出乃是假意,只不过不好揭穿。不过,看苏悦表情,却明显是将钱倾辉的恭维之语当作实话来听。
被人夸赞的苏悦洋洋自得的转头看着苏宛,“姐姐,钱公子夸我诗词作的上佳。不知你这金钗得主又是如何看的?”
苏悦话中之意无非是讥刺苏宛即便是金钗得主,也做不出这种好诗。只不过,她心中却不知道,方才钱倾辉之语只是场面上的恭维而已。
听到苏悦的话,苏宛伸手看着手上丹蔻。这鲜红之色,乃是凤仙花捣烂成泥,而后敷在指甲上数个时辰方才有这般鲜艳的眼色,“妹妹方才所作诗词与我指上丹蔻一般,光彩非凡。”
对面的钱倾辉听到苏宛口中之语,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对于女子手上丹蔻之色,钱倾辉虽然不精,却也略通其理。苏宛话中之意便是,即便苏悦将凤仙花捣烂成泥,难道别人便认不出你这原本面目?却是在讥刺苏悦,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钱倾辉听了出来,苏悦却未曾听出。听到苏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所作诗词竟与凤仙花丹蔻一般鲜艳非凡,登时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更是不可抑止的漫延开来。
看到苏悦脸上的喜色,钱倾辉心中更是可乐,未曾想到,这苏三小姐竟然没能听出苏宛口中的讥刺之意,还以为苏宛是在夸赞。心中乐意越来越浓,只能借喝酒稍稍掩盖。
苏悦心中喜意渐渐浓烈,双眼一眨,大大的眼睛看着苏宛笑嘻嘻得说道:“既然我已经作过,那请姐姐也来赋诗一首如何?想来以姐姐金钗得主的身份,做的定然比我要好。”
苏悦心中想得什么,苏宛一清二楚。不过是自以为自己夸赞过她,心中便以为自己不如她,所以想要借着这股劲头再压自己一次而已。
苏宛心中虽然极为明白,但是脸上却装出一副极为惶恐的样子,似乎不敢作诗与苏悦相比,“妹妹,今日还有贵宾在场,我如何能专美于前?”
说着盈盈若流水的目光便转到钱倾辉的脸上,温和说道:“看钱公子酒兴正酣,想必诗兴也正浓烈。还请钱公子赋诗一首,供我二人细细品读才是。”
正在喝酒的钱倾辉一下就呛到了。刚才还对苏悦的遭遇幸灾乐祸,未曾想到顷刻之间便转到自己身上。
之前钱倾辉便听过苏宛大名,本以为苏宛只是才学上极为出众,现在看来,这般天资横溢的女子,不论是才学还是心计,都是一流。
不过钱倾辉并非苏悦这种不学无术之辈,在京城之中钱倾辉的偌大才名都是自己一点一滴挣来的,自然不会惧怕苏宛此时的提议。
他将手中酒杯放下,长身而起,冲着苏宛深施一礼,“还请小姐赐题。”
看到钱倾辉竟然如此郑重,苏悦鼻中轻哼一声。方才钱倾辉见到自己之时只是抱拳拱手,现在对着苏宛竟然行如此大礼,看来这金钗得主的名头果真大的吓人。
坐在主位之上的苏宛却不这样想,刚才自己说话之时,钱倾辉面色古怪,显然是听出自己话中之意,想笑却不敢笑;现在他又行如此大礼,很明显是看出自己极为厉害,不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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