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是看出自己极为厉害,不想让自己可以为难他。
苏宛浅浅一笑,纤细修长的玉指收回袖中,身上的散花披风轻轻抖动,有种百花纷落的凄美之感,“既然方才悦儿乃是用桃花为题,那今日便以桃花为题。”
听到苏宛如此出题,钱倾辉放下心来,知道苏宛定然看出自己深施一礼的用意,故此没有可以刁难自己,只是用方才之题来走个过场而已。
钱倾辉站在幔帐出口,看着满园春色,片刻之间便有诗成:“三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虽然只是片刻所得,但是钱倾辉诗句立意高远平仄相合,用词清丽对仗工整。倒不愧京中才子之名,更比方才苏悦那改头换面的陈年酸诗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吟诵完毕之后,钱倾辉脸上喜色稍显即收,随之浮起的是种诚惶诚恐的惶惑。他轻轻坐回桌前,强笑着柔声细语的问道:“不知道二小姐觉得我这首诗做得如何?”
今日所作诗词,钱倾辉自己心中觉得十分满意,此诗放在自己往日诗作之中也属三甲之列。只是今日面前所坐的却是名动京师的金钗得主,眼界比自己要高出许多,不知她会如何评价。
苏宛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嘴角含着浅笑说道:“钱公子不愧是京城之中有名的才子。仅在片刻之间便能做出如此好诗,比那些徒有虚名之辈,强上太多。”
说着,凤目转动,流波顾盼,盈盈看着苏悦。虽未明言,但是苏宛的口中之语与眼中流波却极为清晰的指向苏悦。
次席之上的苏悦浑然不知,听到钱倾辉的诗词之后,苏悦虽然觉得他的诗词念起来朗朗上口,但是比之自己所作还要差上些许,正在这时,却感觉到苏宛的目光看了过来。
苏悦以为苏宛是让自己点评,大大咧咧的说道:“钱公子这诗做得还算不错,只是有些小处还稍显不足。日后改进便是。”
听着苏悦如此老气横秋的话语,钱倾辉心中不由怒意大起,自己方才所作乃是上佳,即便是金钗得主亦不得不赞上一声好。你苏悦只是一个百花诗会的头名,却将自己摆到天上!
钱倾辉越想越气,最后气极而笑,冷冷的冲着苏悦说道:“既然如此,那日后还要请苏三小姐多多指教。”
话语之中已是隐含怒气,此言更是反讽之言。未曾想到,苏悦根本不曾听出钱倾辉言中之意,反而轻轻摆手,“好说,你我既是朋友,我自然应当指点于你。”
说完苏悦转头看向苏宛,脸上带着一种戏谑的笑容,“姐姐,我与钱公子两人都已经作完了,现在该姐姐你作了。”
话一说完,苏悦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苏宛脸上害怕的神情让苏悦想起,之前那个懦弱无比,任由自己欺负的苏宛。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受的责罚今日便要一齐从她身上讨回来!
看着苏悦脸上的笑容,苏宛轻叹一声,看来她已经忘记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由她欺负的可怜人儿了。想到自己未曾重生之前,恐怕那小小人儿也曾在这亭中被苏悦欺负。
苏宛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幔帐之外层红欲燃的桃花,张口缓缓吟道:“去年今日此亭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吟完之后,苏宛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这世上,除了自己弟弟之外,最让自己心疼的便是那可怜的小人。只可惜,今日是自己坐在亭中,那小小人儿却早已经红消香断。
尽管如此,但是曾经欺负过这小小人儿的人苏宛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也算自己无奈之下,为这小人做得一点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苏宛诵完诗词,苏悦虽然觉得这诗词之中有些什么意境,却始终说不出来。不过苏宛用词却是极为浅显,根本没有书上那些诗词可堪琢磨。想来也算不得什么好诗。
再看一遍的钱倾辉,却已经是愣在那里,手中久久端着酒杯,不见放下也不见饮酒。见此情景,苏悦心中轻笑,看来苏宛做得这首诗的确不怎么样,竟把钱倾辉吓呆了。
一念至此,苏悦正准备开口讥刺苏宛,却听见有人高声说道:“好诗!”
第45章 亭内之人
这一声来的极为突然,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一声重重的拍桌子的声音。猝不及防之下,苏悦被吓了一跳,刚才心中准备的讥刺之言被这么一吓,全给忘掉了。
纤纤玉手轻轻捂在胸口,苏悦胸口起伏不平,口中呼吸都变得急促。显然刚才那一下,苏悦受到的惊吓不小。
过了好一会,苏悦方才静下心来,转头看向刚才声音发出的方向,却见钱倾辉正一脸陶醉的念念有词,“去年今日,如花美人,人面不见,桃花依旧。如此好诗,当浮一大白!”
看着钱倾辉如痴如醉的模样,苏悦心中很是生气。方才口中还称赞自己的诗词乃是上佳之作,现在又原话奉送给苏宛。这人,当真是无耻至极!
坐在主位之上的苏宛看着口中喃喃自语的钱倾辉,暗暗点头,看来此人非是浪得虚名,竟然能品出此诗妙处,果然不负才子之名。
正在钱倾辉陶醉之时,只听苏悦的声音淡淡响起,“这诗有何好处?我为何未曾品出?此诗用词浅显,毫无深意,根本就是一首敷衍之作而已。”
苏悦的话掷地有声,说得很是坚决,却不知如此坚定的表态只能让苏宛笑其无知。听到苏悦的话,苏宛未曾开口反驳,只是笑笑,端起竹茹新拿来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虽然苏宛未曾开口,但是在一边如痴如醉的钱倾辉却怒极开口,“苏三小姐,此诗的妙处虽然你未曾品出,却不表示别人也品不出,莫要将天下人都当作你自己!”
方才那首诗词虽然不是钱倾辉所作,但是钱倾辉好诗词之名在京城之中极为出名,甚至有好事者冠以“诗痴”之名。现在听到这般好诗被苏悦如此糟践,自然看不过去。
看着怒气冲冲的钱倾辉,苏悦的心中莫名有些害怕。从今日钱倾辉进府之时,便一直彬彬有礼,甚至从未高声说话。没想到,此时竟为了苏宛的诗如此震怒!
坐在主位之上的苏宛看着钱倾辉如此震怒,心中不仅不怕,反而还有些亲切。前世教授自己文学的先生,便是如此痴狂于诗。曾有数次因为一首诗便将自己骂得落下泪来。
苏悦定下神来,心中那股害怕的感觉也渐渐消退。随之而起的是一种羞怒的感觉,此人竟然敢对自己如此说话,简直是放肆!
心中越想越气,苏悦眼底泛出狠厉之色,洁白无瑕的玉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钱倾辉,你也莫要以为天下都是你这般趋炎附势的小人!见别人有些名声,便迫不及待的去捧别人臭脚,你这等人,真是让本小姐齿冷!”
钱倾辉听见苏悦的话,为之一窒。倒不是因为那股狂热散去,想起苏悦乃是百花诗会的头名;而是未曾想到苏悦竟然这般无耻,不禁大放厥词,而且还颠倒黑白!
自己自问行事磊落为人方正,在京城之中也从未做过任何奴颜婢膝之事。未曾想到,今日竟然被说自己竟然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良久之后钱倾辉方才回过神来,看着也是一脸怒色的苏悦说道:“苏三小姐,你莫要含血喷人!你说我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你倒是说说,钱某何时做过趋炎附势之事!”
在钱倾辉的心中,自己的清名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今日莫名其妙被人污蔑,即便对方是静雅公主与宰相夫人钦点的诗会头名,自己也要讨一个说法!
坐在主位之上的苏宛,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嘴角含笑,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又从竹茹的手上接过暖炉,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争执。
杯中有酒,盘内有菜,面前有戏,心里有笑,如此情景,当真是夫复何求。
满面通红的苏悦听到钱倾辉的话语,按在桌上的手微微用力,口中冷笑道:“之前本小姐的确未曾听说你钱大才子有何趋炎附势之事。未曾想到,今日一见,你却是这般姿态,当真是令本小姐大失所望!”
此话在钱倾辉听来更觉刺耳,之前自己的盛名,在苏悦口中竟然变成瞒天过海的欺世盗名!自己也被扣上了实实在在的无耻小人的名声。
想到这里,钱倾辉嗤笑一声,看着面前一脸大义凛然的苏悦,开口问道:“苏三小姐,你告诉我,我今日是何姿态?竟然让你看出我是趋炎附势之辈?”
从今日进门伊始,钱倾辉扪心自问,绝无任何逾矩失礼的地方,未曾想到,苏悦在心中,竟然给自己扣上如此大的罪名。
按在桌上的手微微用力,细小的指节泛出一样的白色,苏宛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沉寂下来的人,不屑冷笑,“方才你陶醉姿态便将你的小人嘴脸暴露无遗!”
钱倾辉一愣,刚才他虽然怒火冲天,但是话在出口之前也曾仔细思量,自己今日是不是当真有失礼之处,自己未曾发觉,却被苏悦看在眼中。
细想之下,却是根本没有。现在听到苏悦给自己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自己刚才陶醉于苏宛所作诗词之中,由此一斑,便断定自己乃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听到苏悦的理由,钱倾辉不由笑出声来,摇摇头说道:“我本以为百花诗会头名会是如何才华横溢,未曾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徒有其表而已。”
任由钱倾辉想破脑袋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陶醉在一首诗中,被人认为是小人。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让人把大牙都笑掉。
看到钱倾辉脸上讥刺的笑容,苏悦脸上更是难看,她盯着钱倾辉恶狠狠的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方才我的诗词作出,你只是淡淡赞了几句;可是苏宛诗词作出,你却大加赞赏。由此一斑便可看出你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
钱倾辉更是一愣,苏悦所作诗词只能算是中上之作,自己淡淡赞上几句,已经是看在静雅公主与宰相夫人的份上。若不然,以她方才那首诗词,自己只会看过之后,随手丢掉。
可苏宛的诗词却不一样,诗中有种淡淡的感伤,更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感而不伤,哀而不痛,就算放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诗会的京城,也是名副其实的上佳之作。
缓过神来的钱倾辉开口解释道:“苏三小姐,非是在下趋炎附势。平心而论,二小姐的诗词的确要比你的强上一筹。至于方才钱某陶醉其中,乃是一时失态之举,还望小姐海涵。”
看到钱倾辉变相服软,苏宛轻轻摇头,伸手将酒杯拿起浅抿一口。看来钱倾辉不知苏悦的性子,若是与她争执,她还会退缩;现在一服软,她只会更进一步。
果不其然,见到钱倾辉服软,苏悦冷哼说道:“什么一时失态,分明就是你看到苏宛金钗得主之名,想要捧其臭脚,所以才会故作姿态。你这种小人,有何资格让我海涵?”
说着苏悦坐下,转身背对着钱倾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