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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相比之下,恐怕还是她的父母更粗心些。杨潇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还未必看过金庸的作品而不知杨逍其人其事,许易安的父母却明知道李清照生平而仍给女儿取了她的号作为名字,真不知是寄托了某种期冀还是诅咒。
许易安的这些想法到此为止。自踏进办公室那一刻起,她的心思又被工作装满,杨潇这个人立刻被她抛到了脑后。
但数天之后,她再次在公司里见到他,马上就认出他来,让她意识到她原来记住了他。
那天他大概是来送下午茶的。许易安约好了三点跟财务部的张经理开会,但张经理来到她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电话中,待电话打完,她想想觉得自己坐了很久没有活动,索性不用电话,而是亲自走到财务部去叫张经理。
她看见杨潇的时候,杨潇已在望着她,依旧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神,让她搞不清楚他们俩刚好是同时看到对方、还是其实是他的目光冥冥中牵引着她,这才发现他的凝视。
许易安轻浅到几乎无法察觉地迅速微笑了一下,便将目光掉开。
大约是他的表情让她本能地要用微笑回应,但笑到唇角才意识到:没必要跟他打招呼吧?
可她走过去之后,脑海里久久地印着他刚才看着她的样子,竟是无法挥开。
像是有些讨好,等在那里待命,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她要的。
许易安自嘲地失笑。活了二十八年,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有正常的女人心的。
虽然是对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偶尔生发的虚无缥缈的臆想罢了。
第三次见到杨潇已是年后。
大年初七,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其时大多数单位都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因为总有不少员工是多请了假的,此刻尚未回到岗位上。
许易安向来对旅行及走亲戚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冒,更不喜欢凑热闹在高峰期休假,何况工作狂贺鸣堃早几天已在家里断断续续地开始工作,这就需要直接下属们配合,不容她迟归。
这天许易安有个朋友来找她喝下午茶。这朋友是做项目的,不需要坐班,常在外面跑,来找她并不完全是私事,也有不少工作上的探讨。不过既然是朋友,许易安便应了她的提议,在外面找家咖啡厅之类的地方碰头。
电梯里接到朋友的微信:“我在你们楼下这家叫‘悠漫时光’的甜品店等你哈。”
许易安走进店里,劈头就看见杨潇。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他的店。
店面的装潢颇有味道,欧式田园风,浅蓝色带白色花边的配色颇有奶油感,带三角顶的小窗和搭有蕾丝薄纱并泛起褶皱的窗帘,立刻让人觉得小屋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欧洲绿野。服务员的着装也十分应景,女孩子都穿着格子布泡泡袖的连衣裙,搭配同款围裙,头上戴一顶碎花方巾叠成的小帽子,俨然就是欧洲乡村的小姑娘,令人恍惚只觉得自己像是隐居世外,即便不是高人,也很可以伪装一下。而周遭的一切,虽然没有山,却正是自己的山中。
许易安平时没怎么在公司吃过下午茶——大多数时候是没空,有时候是可以有空、但是想不起来,偶尔想起来了却也作罢,毕竟以自己的身份,去跟员工凑在一起总让他们拘谨。原来杨潇的手艺当真如曼君说的那样十分不错,他家的甜品很好吃,可以咀嚼出一嘴芬芳,让人立刻自觉也能像童话中写到的某些仙女那样,吹气如兰,吐字成花,说出话来都是令人心旷神怡如沐春风的美好祝福。
朋友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捧着手中的提拉米苏拿铁、指着那块贵气十足的酒红色法式天鹅绒蛋糕赞不绝口。
网上流传的一种说法是什么来着?男人做饭的时候最性感?
许易安忍不住瞥向吧台后面,杨潇正侧脸低头,不知是在计算账目还是调制饮品。这还是第一次她望向他的时候他没在看她,然而这认真的样子却令她第一次感到心里怦然一动。
好像也有一种说法,男人认真的样子最性感。
到底什么才是男人最性感的样子,这事见仁见智,可是有的男人,偏偏两者都能摊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聊得差不多时,朋友接了个电话,之后匆匆告辞。许易安的邮箱里刚进来了一封紧急邮件,她见朋友在电话中,索性立刻开始回复,此时回到一半,便让朋友先走,她再坐会儿,回完邮件再走。
等到回完邮件抬起头来,她发现店里只剩下了她这一个客人。
本就不多的服务员也都没了踪影,只有杨潇还在吧台后面忙活。
她诧异地问:“怎么突然没生意了?”
杨潇抬起头来,对她柔缓地笑:“可能你进门时没注意,这段时间因为留下来的服务员也要求提早下班,所以我们下午就关了。”
许易安顺着他的示意望向上半部分是玻璃窗格的木门,见那里挂着个牌子,这里看到的一面上用漂亮的花体粉笔字写着因过年特殊,从x月x日到x月x日,本店的营业时间是从上午11:00到下午5:00,想来此时朝外的那面牌子上写着的正是“本店打烊”之类的字样。看看时间,快五点了,他们大概从四点半就把牌子翻过去、不接新客只待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了吧?
许易安抱歉地站起来:“打扰你下班了,我这就走。”
杨潇忙道:“不急,你慢慢来。我不急着下班,之后也没什么事。”
既然如此,许易安也就真的不着急了。她端起还剩了小半杯的咖啡抿了一口,道:“你们店很不错,装修得很漂亮,茶点的味道也好。”
杨潇笑着道谢,望着她:“你的咖啡凉了吧?我再给你调半杯兑进来?算是免费续杯。”
许易安何乐而不为地耸耸肩:“好啊,谢谢。”
她难得起一份好奇心,站起来走到吧台前,看他手脚麻利地开始调制咖啡。她倚在吧台上看着,轻声道:“我特别喜欢喝咖啡,每天都离不开的。有时候会想将来辞职到一家咖啡店打工,学会基本的手艺就好,以后在家里也弄个咖啡角,平常自己喝,周末可以请朋友来喝。”
杨潇一边打奶泡一边挑挑眉:“那我们不就没生意了?”他看了看她,又迅速低下头,“你现在工作这么好,真的会到咖啡店打工吗?或者可以找一个会做咖啡的老公……”
他声音越来越低,她却没有假装听不见,而是挑衅地犀利发问:“既然我工作好,也不见得会找一个做咖啡的老公吧?”
这话对他并不客气,而且她把“会做咖啡”改成“做咖啡”之后,其实是偷换了概念。不知他是没注意还是没有足够的逻辑能力,总之他好脾气又大方地应道:“那你要是有空,我现在就可以教你,就调你那款咖啡。”
许易安有些意外:“真的?”
他“嗯”了一声,打开吧台的小门,示意她进去。
许易安第一次走到一家咖啡厅的吧台后面,看着周围各种各样的机器和器具,不由难得地生发了一种孩童来到游乐园的雀跃。杨潇放慢了手中的动作,一边给她讲解,从该选什么咖啡豆开始。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磁性,那种措辞和语调的起伏,分明该是受过最高等教育的人才能做到。
许易安发现自己无法专注,一种奇异而陌生的冲动在她的身体里迅速汇集发酵。她看看他的手指,干净而修长,空空如也。
不知是没结婚,还是干活不便戴戒指。
她忽然发声打断他:“你为什么不回家相亲?是已经有了吗?”
他略微愕然,耳根迅速地红了起来:“不,我单身……所以我无牵无挂,过年也可以上班,下班也不急着走。”
这回,换成她直瞪瞪地盯着他看,而他避着她的目光。他定了定神,又接着讲解咖啡的调制方法。
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从后面抱住他。
他声音猛地一顿,浑身立刻僵住,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是的,他浑身都是肌肉,让许易安为自己的决定暗暗喝彩。
她的脸在他背上轻一下重一下地蹭着,像一只娇媚的猫咪。她哑声道:“那你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教我做咖啡和甜点,嗯?就我们俩,你帮我买合适的器具,给我单独家教,报酬丰厚,怎么样?”
许易安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这一刻的突发异想,这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是不是年近三十,她也开始有如狼似虎的需求?
还是他让她心里第一次有了异样的萌动,她不觉得有必要按捺?
不管怎么样,她和贺鸣堃之间并没有任何责任和牵绊可言,何况他在她之前早已有过别的女人,她不需要考虑对不对得起他。
说来说去,以她这样的年龄,找个一夜情不需要这么多理由吧?说起来她和杨潇已是第三次见面——如果上次也算是见面的话,比起绝大多数一夜情来,她已经算是节奏慢的了。
杨潇僵着身体,仿佛吓着了,刚才她的那个问题他并未回答,此时更下意识地有些反抗的表示,却不得要领。她隔着他薄薄的衬衣摸索,将他转过来面对着她,他们俩的身高差令她可以很方便地吻在他裸…露在领口的肌肤上。她的身躯紧贴着他摩挲,感到他迅速升高的体温热烘烘地透出来,熏得她含着春意的面颊也泛起了细腻的粉色。
如同她所判断的那样,杨潇根本拒绝不了她。在终于把持不住的关口,他从投降直接切换到反攻,双手捧起她的面庞,低头重重地吻住她的嘴。
这回轮到许易安惊讶得僵住了。
她从未跟人接过吻。
贺鸣堃从来没有吻过她,他们俩做的时候,他总是直捣黄龙,只按部就班地循着他对女人的经验攻取她身上的性敏感带,那种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的功利,使得他们的交…欢效率奇高也无关感情。所以准确地说,他们从未make love,只是have sex。
但是杨潇刚好反过来,他仿佛只会吻她。
而就连这吻也是生涩的。他笨拙而急切地喘息着痴缠她的唇舌,她有些不适应,又有些迷恋。到底是女人,她意识到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但是时间长了也不见他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她有些忍不住,也意识到了——他是第一次?
看来他比她所以为的更年轻啊。
有一个说法是什么来着?男人第一次只能坚持到数到3。果不其然,她刚刚上下起伏了两三下,他就突然抽搐起来。
过量的热流很快漫出,他紧抓着她,低头红着脸,无地自容。
这对处男是很正常的事,若是男友或丈夫,此时她应该安慰他一下。
但他并不是许易安的男友或丈夫,许易安没这个义务。她并未得到满足,但也突然没了兴致,于是站起来背过身去,顺手抽了几片纸巾低头擦拭,然后扣好衣裤。
他有些怯生生地从后面搂住她,她冷淡地拉开他的手,不去看他受伤的表情。
不知是想要弥补还是意犹未尽,他显然还想要。她假作不知,留下一句“我走了”,便回到刚才的座位上,拿起外套和背包离开。
接下来这段时间,许易安一如既往地忙碌。先后有几个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