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上的折磨,所以,不如拒绝的好。
杨舒没再坚持什么,安心当个司机,将她送了回去。
简单买的这套公寓,典型的闹中取静,面积不大,就个一室一厅,但足够一人用了。当时买的时候,开价不便宜,她有些心疼。那开发商神通广大,知晓了简单的背景,立马要用极低的价格卖,还说要多赠一套大的。简单心里发凉,拒绝都来不及,哪儿还真敢收啊?以后若出了什么事,那就说不清了。
杨舒将她送到楼下,又不放心,便将她送上楼。这屋里没什么烟火气,冷清又空荡,而卧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硕大的床,画面就有些旖旎了。杨舒笑了笑,不多做停留,好生交代完医嘱,就告辞了。
简单也没留他。她今天很累,急需休息。杨舒走了,她冲了个澡,倒头就睡。可睡到一半,简单忽然醒了。
黑暗的夜里,两只眼睛闪着微微的眸光。眨巴眨巴了几下,她将刚刚没回复的信息给回了。“就碰了下,没事。”言简意赅,是她的风格,想了想,又添了三个字,“放心吧”。
不一会儿,那人的电话就来了。简单愣住,他居然还没睡?她看了眼时间,已经相当晚了,倒不知他会熬到这么久。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她问:“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如果直接说在等她的消息,会不会很丢脸?路遥回答说:“哦,公司正好有些事,我在加班。”
听了这句,简单暗想,自己怎么又多心了?她“哦”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时间不早了,那你继续忙吧。”
路遥瞬间傻眼,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眼看着她要挂电话,他忙说:“哎,我正好忙完。”完了,他又切回正题问:“你怎么碰着了?伤哪儿了?严重么?怎么不住院呢?”路遥把心底的问题,一股脑都丢了出来,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声音透出满满的关切。
简单静静躺着,四周漆黑一团,只有他的嗓音相伴。
这样暗沉的夜里,他口中说出的每个字,每句话,穿过无形的电波,落在她的耳朵里,好像都裹上了一层温热,又像是一杯浓稠的牛奶,缓缓流进她的身体,一点点熨帖着她的心。
对于路遥这样一长串的问题,简单不知从何说起。她眨眨眼,适应了屋里的黑暗,睡意也跟着消下去了些。可她却说:“明天再说吧,我困想睡了。”因为他的温柔,让她有些害怕。
这句话里难得有点撒娇的意思。路遥一听便笑了,他宠溺道:“嗯,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去你家。”
“你来我家?做什么?”简单被吓得睡意全无,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她可不愿让家里知道自己和这人扯上关系。
路遥完全能想象她此刻防备的表情,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探视病人啊,你伤了,总不能跑来跑去的。”
简单连忙喝住他,又说自己不在家,让他别闹得人尽皆知,不然,她就真麻烦了。
“那你在哪儿呢?”路遥疑窦丛生,忽然间,他想到个可能性,不由气急:“你不会在……”
“乱想什么呢?”简单彻底无语。
路遥皱巴巴的一颗心,重新舒坦起来,他情不自禁哈哈大笑。“那你在哪儿呢?有人照顾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到最后,简单脑子晕晕乎乎,也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居然就这么握着电话睡着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路遥低低道了声“晚安”,才依依不舍挂上电话。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就去阳台抽烟。
他今天回了山上的别墅。这是路家名下的一栋老旧园子,现在除了路遥偶尔会回来住个几天,平日里基本都空着。
冬日山上的凌晨,温度很低,已经起了薄薄的雾,调皮地绕在他的周围,像个精灵。路遥裹紧了外套,躺在一张老旧藤椅上,仰头遥望天幕,上面繁星点点,还有一弯银钩。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又干劲十足。
路遥抽完烟,起身往楼下去。他的眉目舒展,唇角忍不住飞扬上翘,凝成一道优美的弧形。
“早安,简单。”他在心里偷偷地说。
简单睡得正酣,突然间门铃大作,她将被子闷在头上,却抵不住那持续的尖锐响声,只得艰难地爬起来。窗外刚刚泛起一道青白色,连太阳都还上班呢……简单脑子迷糊,暗想,杨舒来得可真够早的。
结果,透过可视门铃一瞧,来人竟然是路遥!
她的脑子开始有点发蒙了。简单完全想不通他怎么会在这儿,可再转念一想,这人还有什么查不到的?于是,她没什么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那边答:“来看你啊,快点开门,我带了早餐,怕凉了。”
简单趿着拖鞋走到玄关处,忽的,有些怔忪。这一刻,她心里静到了极致。外面那人是谁,你知道吗?她问自己。愣愣站了会,简单才开了门。
路遥闪身进来。他裹着一条经典格子花纹的羊绒围巾,穿一件深灰大衣,很是修身,尤其腰际收了一道,便将他的身材给勾勒出来,成了个翩翩贵公子。偏偏他手里提着个保温盒,与这幅打扮,实在不相称。
进了玄关,路遥四处打量:“哎,我给你推荐个住处吧,肯定比这儿强。”说着,他才向抄手站在一旁的房子主人看去,然后,就见到了简单那张脸。
他狠狠倒抽了好几口气,连忙上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逼得简单又往后退了几步,不停说:“打住,虽然放你进来了,但别动手动脚的。”
他眉头紧拧,很是担忧,手指拂过她脸上的绷带,心疼道:“都这样了,还不住院?你真是胡闹!”
简单没理他,自顾往里头去,路遥跟了上来。
刚刚在玄关没开灯,有些阴暗,到了客厅,稍微亮一些,他就看到简单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搁下保温盒,凑到她跟前,大呼小叫,直嚷嚷这不行了,得赶紧去医院。
简单摆摆手:“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对了,你有何贵干啊?”
路遥眼含幽怨,面带无辜:“来探病啊。”
简单暗骂了一声,皱眉嫌弃道:“那你来得也太早了吧,这才几点啊?”
路遥微微一笑:“这不是担心你嘛!”
就算知道他偶尔会这么语出惊人,简单的耳朵还是一红,她没再接话了。
两人静静在客厅里站了会,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你坐会吧,我去烧点热水。”简单一边往厨房去,一边抱歉道:“就喝白开水,行吗?这儿常年空着,什么都没有……”
路遥颇有些受宠若惊,他快步上前,拦下她,说:“我不渴,你别忙了。时间还早,你去再睡会吧。”
简单噗嗤笑了:“哪有客人来了,主人去睡觉的道理?”
路遥也笑:“怎么没有?我这儿就是。”他将她往卧室推:“去吧,去吧,别客气。”这弄得他跟这儿主人似的。等走到卧室,见到那张超大床时,路遥也是一愣,他略微有些不自在。
“我睡了,那你呢?”简单回头看他。其实她确实挺困的,但总觉得将他一个人晾那儿不礼貌。
路遥挑眉浅笑:“我在外面坐会。”见简单还是有些怀疑,他说:“放心,我是正人君子,哪儿会趁人之危啊?”
简单稀里糊涂地被他推回床上。又见路遥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她这才安心下来,重新躺了下来。她闭着眼睛,静静听了一会,却听不到客厅里的任何动静。简单有点想知道,路遥在做什么呢,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样想来想去,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把简单吵醒的,还是一阵门铃响。她昏昏沉沉,眯愣着眼睛,出了卧室,摸到客厅,直到走到玄关处,才惊起一身冷汗。
路遥非常勤快地已经替她开门了,而来得人,正好是杨舒,其实,也只有是他!
两个男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简单忽然就不敢上前了,她觉得那就是个地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杨舒自然看到了一脸错愕的简单,她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好像一副做错了事的表情。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当然也是记得的,被简单称之为好色的客户。如今,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满面微笑,春风拂面,一脸的志得意满。
“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了?”
路遥很想点头,但他憋着没说话,因为简单刚刚上前时已经瞪了他一眼。
简单回说:“你误会了,一个朋友,听说我病了,来看看。”
“你这朋友来得够早的啊……”杨舒看了看时间,话里揶揄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因为担心简单,所以特意起得很早,一路开车过来,现在不过才七点。
简单有点窘迫,连忙转移话题,招呼道:“站门口干嘛呀,赶紧进来。”
“不了”,他递过来一个餐盒,“我自己包的馄饨,记得热了吃。”简单点头,正要伸手去接,路遥却抢先一步,从杨舒手里接了过来,还冲着他微笑,俨然是主人的姿态。
杨舒也笑,他望着简单,说道:“今天我还得加班,就先走了。”简单愣愣看着他,不知为何,她觉得两人之间,有了些沟壑与疏离,而且会越来越远。
杨舒重新在他俩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看向路遥。“记得提醒简单按时吃药,还有带她去医院复查。”他的话里,颇有些郑重托付的意思。
路遥脸上还是那惹人厌的笑容,他点头说:“昨晚麻烦你了,谢谢啊。”
简单彻底败给这人的不要脸,她正要解释,杨舒向她看了过来。目光柔柔,嘴角弯弯,清秀的脸上有着一种她看不明白的表情,宛如当年。
直到杨舒走了,她还呆呆愣住门口。路遥关了门,看她发呆,忍不住伸手揪了揪她头上的那几根短发:“回神啦。”
简单愤愤瞪他,埋怨道:“谁让你乱说话的?”
路遥不理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偷笑:“我哪儿乱说了?替你谢谢他还不行啊!”他已经脱下外套,里面是件V领毛衣,将长挑的身形勾勒得更为明显。在清晨的薄光里,显得高大,又英俊。
路遥挽起袖子,厨房客厅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惬意地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简单就不乐意了,高声问道:“哎,你什么时候走啊?”
路遥从厨房探出大半个身,就见简单站在玄关处,目光冷得能将他戳个窟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笑着说,看对面那人皱眉,又不要脸地补充了一句:“是你传说中那位男朋友交代的。”
简单差点吐血,她彻底没办法了,索性回屋补眠。
路遥将她拦下,指着餐桌,哄道:“吃了早饭再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简单不由一愣。
客厅的餐桌空了很久,后来她嫌枯燥,便买了一个白釉细口长瓶,上头常年插一把塑料的榆叶梅。如今,粉色熙攘的榆叶梅下,整整齐齐摆了好几个小碟子,有小笼包,有虾饺,有年糕,有翠绿的清口小菜,更有一份热气腾腾的白粥,像变戏法一样。
简单不可思议:“都是你买的?”
“我家阿姨做的,国内找不出几个手艺比她强的了。”路遥抄手,洋洋自得。他又推了简单一把,指挥道:“快,刷完牙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