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不可思议:“都是你买的?”
“我家阿姨做的,国内找不出几个手艺比她强的了。”路遥抄手,洋洋自得。他又推了简单一把,指挥道:“快,刷完牙来吃饭。”
简单嗤道:“看你得瑟的,还以为是你做的呢……”她趿着拖鞋,闪身去洗漱。路遥唇角上扬,他磨蹭了几步,跟了上去。
“我也要刷牙!”
这话把简单惊得吐出几个泡沫星子,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含糊道:“你不是从家里来吗?”
路遥点头,却说:“你不答应,我就要洗澡,反正你都把我看光了……”简单真怕了他,到处翻腾,找出新的洗漱用品给他。
大清早,两人并肩刷牙的感觉很奇怪,透过面前的玻璃,清晰看见这个画面,更是奇怪。说不出的暧昧,又有些缱绻。
简单不敢乱看,全程盯着水池。靠得很近的时候,她能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能完全感受到属于一个男人的压迫感,也许是身高带来的,也许是其他……心慌意乱之下,她手上动作加快许多。路遥越发觉得她可爱和好笑。
这顿早餐,得到了简单的高度评价。笼包肉汁鲜美,虾饺爽滑弹牙,年糕糯香沁人。她毫不客气一扫而光,到最后,齿颊留香,她又忍不住点头称赞:“你家阿姨手艺真不错。”
路遥起身收拾,头也不抬回她:“当然啦,下次请你上门去吃。”
简单看他这样,倒有些不好意思,忙和他抢着干活。
路遥比她高,将餐碟举得高高的,简单踮着脚都够不着。他笑:“我很小就出国了,在那边也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点事我来做吧。”说着,他放下东西,又推她去卧室。
“你再睡一会,等精神足了,我们再去医院。”
这样近的距离,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根子上,每个音符落在简单的心上,留下一个个或轻或重的印迹。
她静静坐在床边,看着他走了出去,又看着他顺手带上房门。动作轻柔,很是体贴,她的心尖儿微微泛起涟漪。
简单闭上眼睛,认真听外面的动静。
餐碟叮咚,她知道,那是他在收拾桌子。水流哗哗,她知道,那是他在洗碗。过了一会,水流声止住了,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他的脚步放得很轻,从厨房出来,似乎走到了某处,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什么了。
简单好奇,他到底在做什么呢?这下子,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又等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什么声音,她就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探着脑袋四下看了看。简单愣住了。
路遥蜷在客厅不大的那张沙发上,睡着了……他的额发打的很碎,此刻耷拉在眼前,映出一些阴影。阴影之下,他的眉眼衬得更为清隽。
简单怔怔看了会,又悄悄退回房去。
她默默躺着,看着日头一点点升起来,看着朝霞褪尽,看着窗外大亮。
也不知过去多久,客厅终于又有了一丝动静。像是有个电话,他将声音压得极低。简单听不清楚,却缓缓吁出一口气。
过了会,敲门声响:“起床啦——”
简单眨眨眼,问他:“什么事?”
“复查。”
两人开车出门,转了几个弯,简单就发现不对了。她忙说:“哎,这是去哪儿?”
路遥盯着前头,大体说了下。原来他先前联系了一位专家,刚好那人有时间。简单一愣,少不得又道了谢。路遥这才偏头看她,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这些我可都记下了,以后你慢慢还。”
简单一反常态,没有气得跳脚,反而神思复杂地看着他。
路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又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这一眼,简单便捉到了他眼中的血丝。她回过头,看着前路,感受到身旁那人清浅的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将自己绕了进去……
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态度好得没话说。简单跟在路遥身后,看着这样一个翩翩公子,替自己忙前忙后,心里更是乱成了麻。她想,这是承了他多大的情啊,还还得清吗?
检查完,路遥拿了药,两人正要往停车场去,简单止住脚步,说:“那个,我自己打车回就行了,你去忙吧。”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日,所谓的跨年狂欢,刚刚那么点时间,路遥估计就接到十几通电话。有些,他当着她面接了,有一两个,他却特意走到外面才接起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简单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她想了想,又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多谢啊。等伤好后,我再请你吃饭。”她挠头笑了笑。这一笑,牵扯到了脸上的瘀伤,应该很疼的,但她却觉得还好。
路遥明显感觉到她的异样,他连忙解释说:“我今天没什么要忙的,那些我都推了。快走吧,外头挺冷的。”
简单摆手,连说不用,很是固执。
两人对峙站了会,路遥彻底没了脾气,他说:“我送了你就走,可以吗?”简单嗫嚅着还想说什么,路遥伸手便将她扯了过来。两人拉拉扯扯好一会儿,她终于妥协了。
一路无话,气压极低。
到了楼下,车还没停稳,简单道了声再见,匆忙要下车,却被路遥扣在了手腕。
他说:“你生气了?”
“没”,简单摇头:“就是不想打扰你,也不想耽搁你时间。总是麻烦你,挺过意不去的。”想了想,她又低头说:“还有挺多人等着你去呢……”
路遥笑了。
“你自己别乱猜,也别乱给我扣花心的帽子。现在啊,我就等着在你这儿转正呢。简单,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不行吗?”
他声音沙沙的,像把柔软的小刷子,一点点撩动人的心,配上他的那副好皮相,能蛊惑多少女人的心?
简单想到这儿,又有些无端端烦闷。她手腕一甩,挣脱开那人,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我男朋友晚上来,你留下来不合适。”
路遥一愣,讪讪收回手。他“哦”了一声,又说:“那你注意身体。还有,你的事准备怎么办?和简伯伯说了吗?要不要我——”
简单皱眉,满肚子的不高兴。她急忙打断他的话:“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麻烦别扯到他身上,也不用你费心。”咄咄逼人,态度强硬。
路遥被她一呛,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看着简单气鼓鼓地下了车,连头都没回地这么走了,心里一酸,面上只剩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致看过原文的亲:
之前小修了些,从这章开始,后面会大修。给各位添堵了,抱歉!怪我当时郁闷之下脑热开文,也没理顺几个人的纠葛,结果在我看来,有点写崩了,特别别扭。以后我会尽力避免,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再次抱歉!
回到跨年那一夜,删掉后面的零零总总,咱们继续^_^
简单回屋后,闷头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地,她总觉得客厅里有人。简单反复起来好几次,每一回,都是空荡无人。可下一次,她还是会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往沙发那边看去。好像看着看着,他就会出现了一样。
等再次醒来,已经彻底天黑,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简单很饿,冰箱里只有杨舒早上送来的那个餐盒,里面是十几个馄炖。看上一眼,就知道是他自己的手艺。
她热了热,狼吞虎咽吃完,才给杨舒打电话道谢。那边很吵,简单好奇,于是问他在哪儿呢。
杨舒说:“刚交接班,几个同事准备去吃饭。”说话的当口,好几个人在喊“快点快点”,男男女女都有,他回“你们先走,我打个电话就来”。
简单一听,忙让他快去,别饿着了。
杨舒却问:“你身体怎么样,去过医院了吗?”简单一一说了,他这才放下心来。一想到早上那个男人,他又问:“你那个朋友呢?你们晚上什么安排?”
简单正好坐在餐桌旁,还是早上那个位置,她的目光穿过熙攘的榆叶梅,落在客厅那张空的沙发上。忽然间,她觉得这屋子里未免太过冷清了一些。简单不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可这一刻,她真的有些害怕。
呵呵尴尬笑了两声,她说:“他早就走了,晚上啊,我再休息会儿。今天老大听说我工伤,难得放了两天假……”简单絮絮叨叨,自顾说了一大堆,才反应过来,她赶忙说:“哎,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吧。”
杨舒“嗯”了一声,说:“那你先好好休息。”
简单正要挂电话,又听他嚷了句:“替我问候小溪姐,祝她新年好。”只这一句,她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落到谷底。简单也不知该回什么,随便哼哼了两句,赶紧挂掉电话。她从未逃得如此狼狈。
简单无事可做,她盘腿窝在沙发里,上网打发时间,顺便看看自己那件事的后续。网上并没有大肆出现明星怒斥狗仔的新闻,零星一两条,也没激起多大的水花。若是放在以前,经过舆论的发酵,她肯定要被大众批得狗血淋头。
动动脚趾都能猜到,这是有人帮她压了下来,却不知道是谁……简单叹气,无论是谁,她都不想欠这份情。
突然间,门铃大躁,简单一时惊住。夜幕已深,却不知何人会来。
铃声持续作响,简单忽然开始忐忑。她走到玄关处,看了一眼可视门铃,心底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在吵闹刺耳的铃声中,简单怔怔立着,过了好半晌,她才开门,问道:“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路遥还是早上的那副模样,他双手插在衣兜里,笑着反问她:“我不能来么?”
“你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在?”他踮着脚往里面看了看,试探着问。
简单白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知道往她伤口上撒盐!她也不搭理他,只是往回走。
齐耳短发一扫一扫,掠过她白皙的脖子,惹得路遥心里痒痒的。他笑呵呵地跟了进来,还不忘随手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简单去厨房烧热水,又问了一遍。她胃不大好,一直固执地喜欢喝热水,就是夏天,也是凉白开。
路遥进来随意看了看,没有那个男人的一丁点痕迹,他郁卒了许久的心情,终于有了点阳光和明媚。简单白天那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以至于他一整天失魂落魄,光想着她和那位了。
走到厨房,路遥倚在门框边,正好能看到简单的背影。她的身形瘦削纤细,就像冬日里的一束蓬勃秧苗,看似柔弱不堪,却又生机勃勃。
他问:“简单,那位交警同志,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简单忿然回头,目光冷得又能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
路遥还是笑:“他不要你,我要你呗!”颇有些恬不知耻的意思。
他白天刚受打击,晚上就卷土重来,脸皮不可谓不厚。简单瞠目结舌,又有些佩服。
路遥慢慢踱步上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落下了,简单不自在地往后避了避。没想到,后面就是厨房操作台,她的背抵在上头,动弹不得。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她心里头提着一口气,不由得害怕起来。
“你别动!”简单再也憋不住,连忙大喝一声。
那人停住步子,正好距离她还有几步之遥。他的脸上有些仓惶,又有些赧然。路遥垂头丧气:“我就这么令你害怕?”
顿了顿,他又问:“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