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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看着我,将戒指拿起,又执起我的左手,将这枚古老的戒指带在了我的无名指上,然后捧着我的左手,深深地吻着,然后抬起头,郑重而严肃地说道:“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认定的新娘,这辈子,无论我是生是死,我沃尔特?冯?施特隆德发誓,永远爱苏云,如有违誓,永坠地狱!”
当他将戒指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几乎就要跳出自己的喉咙了,当他将戒指带上了我的左手,听到他在我面前发下的重誓时,我更是激动地热泪盈眶。尽管我一直很理解他无法在战时和我成婚的苦衷,也从不将这件事情当成是我和他之间的隔阂,但是当他将如同婚戒般的戒指带到我的手上时,我才知道其实我的内心也何尝不是期盼着这样一刻的到来呢?
现在,此刻,在维也纳的陆军医院中,他为我带上了象征婚姻的戒指,虽然不是在神圣而庄严的教堂里,虽然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只有我和他,但是我却真实的感受到了他对我的一片真心!
我顾不得脸上的泪水,一把将他的嘴捂住,边摇头边说道:“不要说这么严重的话,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而且会永远爱我的,所以千万不要说这么严重的话,其实纵使你哪天真的不爱我了,我也不希望你永坠地狱!真的,就象维罗尼卡说的那样,真正的爱不是狭隘的,不是充满报复的,只要你过的幸福,我也会很高兴的!沃里……”
他将我的手轻轻地拉下,然后认真的看着我道:“云,你知道吗?就在你没来的这几天里,爷爷到这里看我,我发现他真的是老了很多,原来这么多年,我的眼睛一直看不到这些,而只是一味地在埋怨他。但是我现在却能心平气和地和他坐在一起,聊起以往那些令人哀伤的事情,我竟然也能微微一笑,轻轻地将这一页如同翻书般的揭了过去,这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啊!
而且,现在的我,和他不仅仅是单纯的有着血缘关系的祖孙,更是站在同一立场、同一阵营的战友、伙伴,所以,过去的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不是也一直告诉我,我们活着的人更要珍惜对方,珍惜彼此,不是吗?
我将我们的事情告诉给爷爷听,他居然很高兴,而且非常赞成我的决定,这枚戒指就是他给我的,他还要我一定要亲手给你戴上!听爷爷说,这枚戒指的历史能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的冯?施特隆德家族,知道那些文字代表什么意思吗?是拉丁文‘我永远爱你’。
你能想得到吗?几个世纪以前,素以保守和严谨而闻名于世的冯?施特隆德家族,也是对爱情充满着希望,对爱人情意绵绵的啊!我的先人们用它来表达对爱人的爱恋和忠贞之意,今天我也用它来表达我对你的承诺!
总有一天,我要在上帝的见证下,在亲人和众多朋友的见证下,亲手将这枚戒指再一次戴上你的左手,这也是我要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和方向啊!”
我含着泪,笑着点点头,抚摸着手上的戒指,也用同样认真的口气说道:“沃里,我会等着这天的到来,在那天来临之前,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将它拿下来,它就是你给我的最好的护身符!”
斜阳渐渐地向地平线下落去,但是太阳仍然努力地将自身的光和热散发出来,照耀在人间的大地上,沃尔特和我静静地相拥着望着远处橘红色的残阳,天边的云霞被阳光映照的如五彩织锦般绚烂。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欧洲是多么平静、维也纳又是如此的美丽,没有战争的侵扰,没有死亡、没有悲伤,多么平和而温馨的一个冬日傍晚啊,如果有些音乐相伴的话,就更美妙了!
我猛然想起今天带来的一样特殊的东西,于是走到床头柜边,从带来的包中抽出了那个长长的盒子,笑着转身面对着看着我一举一动,而又面带疑惑的沃尔特。
“这是什么?绿色的管子?”沃尔特好奇地看着我手中的东西,不禁发问道。我微笑着,并不解释,只是拿起它,全神贯注的吹奏了起来。
悠扬而清朗的声音顿时充盈在房间中,有些空旷的房间立刻形成了最好的回声效果,沃尔特听得出了神,的确,在他所认识的音乐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件乐器能发出这样清扬而悠远的声音,而它正是来自中国的竹笛。
这来自江南水乡的丝竹之声曾经是我爷爷最喜欢的乐器,所以我从小就跟着爷爷一起听,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就和爷爷一起吹。就连我来到欧洲,都没有忘记带上一根家乡的笛子,在乡愁难解的时候,我也会拿出来吹上一曲,在笛子那清脆而悠扬的乐声中,想着家乡的山山水水,也能以此慰藉我思乡的心情!
今天,将这笛子带到这病房中,一来是想让刚刚恢复过来的沃尔特听一听来自遥远而古老中国的乐器,让他也能领会一下中国的文明,另一个方面也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现在如释重负的心情。
一曲结束,沃尔特不住的拍手道:“太棒了,云,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领。这是什么管子,它吹出来的声音真好听,和欧洲的管弦乐器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同啊!”他说完,拿过我手中的笛子,左看右看,对管子上的几个孔洞很好奇。
“这叫笛子,它是由竹子做的,中国很多的乐器都是取自于大自然,中国的乐曲也大多由这些大自然中生长的植物来完成,所以我们都将它们称之为‘丝竹’。”
“是吗?这实在是太神奇了,中国人真的很聪敏啊!我以前只是知道在地球的另一边有一个非常古老的国家,它在我们欧洲人的眼里总是很神秘,有些事情在我们看来,还非常的难以理解。但是我也知道在我们欧洲大陆还是一片荒蛮,人们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你们这个东方大国就已经有了高度发达的文明了,虽然现在它变得衰落了,但我记得爷爷以前曾经说过,这是个睡着的雄狮,哪天它睁开了它的眼睛之时,就会是它重新崛起的时候了!所以,云,相信你的祖国也一定能重新昂扬抖擞地站在世人的面前!”他闪着异常明亮的眼睛望着我,面上带着坚定的笑容。
一股暖流从心间逐渐蔓延开来,渐渐流遍了我的全身,这是第一次我从一个外国人口中听到对中国的评价,伯伯的那番话更是让我感动,一直以来,自从鸦片战争开始,“东亚病夫”的名称就被戴到了中国人的头上,近百年来,中国遭受到了无数次列强们刻意挑起的战争和在经济上的残酷压榨,昔日的强盛、昔日的风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屈辱和羞耻!
我在欧洲留学的这些年,切身体会到欧洲人对东方、对中国这个古老国度的陌生和重重的误解。在他们眼中,东方的中国是落后而又充满神秘的,虽然他们都非常喜欢来自东方古国的一切事物——茶叶、瓷器、刺绣等,但却相当贬低同样是来自中国的现代文明,他们认为西方的现代工业文明世界是那些落后的东方人所无法建立和达到的,因此在西方人身上总是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对此,尽管我也相当气氛,但面对中国严酷的现状,我也非常无奈。
我借住在叔叔家,也许是出于对叔叔皇室后裔这个尊贵身份的忌惮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歧视,而且时间长了之后,我也和身边经常接触的欧洲人建立了非常好的关系,我以诚待人,也潜移默化的将中国的古老文明一点点地显示给身边的西方人,我想要告诉他们,其实中国人创造的文明也是有着高度智慧的,和西方文明一样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沃尔特诚挚的话语引发了我无穷的思绪,我感谢他对中国的祝福,我也相信总有一天这个时刻会来临的。于是,我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拿起他手中的笛子,站在窗前,认真地吹起了一曲《阳关三迭》,悠扬的乐声中,我将对祖国未来满心的祝福化作为声声乐曲:遥远的故乡啊,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重新站立于世界之巅,重新成为世界的巨人啊!
沃尔特望着窗边全神贯注吹着笛子的云,浅绿色的连衣裙在病房里一片白色背景的相映下,显得格外柔美;望着在夕阳映照下,浑身泛出柔和金光的小人儿,耳边听着她用来自古老中国的笛子吹出来的悠扬曲调,眼中泛出无比的温柔,她很美,真的很美,美得几乎要令自己窒息。
也许在别人眼中,康妮?克莱尔才是所有欧洲美人的标准典范,而她的确称不上是个美人,但正是这个并不算美的女人,却深深吸引着自己的目光。她就象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总是吸引着自己想要一页页地仔细读下去,生怕会因为疏漏而错过了其中的精彩细节。而在读小说的同时,又总是会带给自己无穷的惊喜和无尽的满足,又有谁能说这本小说不是本好书吗?
医院里的很多人都为这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清朗之音停下了脚步,仔细的侧耳倾听着,布维医生也寻着这悠扬的乐声被吸引到病房前,从窗户中看着眼前和谐而美丽的一幕,他也不禁深深为之赞叹,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病愈出院
整个寒假,除了帮丽佐完成一些婚礼筹备上的事情,我都尽可能的陪着逐渐康复中的沃尔特。这段时间里,翠希一有时间就抱着小威尔,带着约瑟夫来看望他,尽管约瑟夫对这个高大而陌生的叔叔有些害羞,但我看得出,他喜欢和沃尔特呆在一起,有时约瑟夫总会偷偷地看他,那种眼神似乎带着些崇拜。
我知道他的身世可怜,从小就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因此也许对沃尔特这个虽然看上去冷漠但却还算不太凶的大男人,从心底有着一些类似于对父亲的仰慕吧,总会时不时地问他一些关于战争上不明就里或是很孩子气的问题。对于这种儿童问题,沃尔特也显得很耐心,对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提出来的所有问题都会用很浅显的语言认真的回答,我看着他们两人一大一小坐在床上严肃而认真的对话,内心感到无比温暖的同时,也总会忍俊不禁。
即使是醉心于这样其乐融融的时刻,对于世界战事的发展,其实我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假期里,算来是在中国农历的新年里,接到了父亲的来信,信中除了对我一如既往的关心问候之外,他还告诉了我一些国内战争的形势。
这其中有好也有坏,好的是前不久联合抗击轴心国的盟军阵营,中国战区正式成立了,国民政府的总统蒋介石就任最高统帅,这也意味着国内抗日战线已经自成体系,今后对日作战将更正规更有系统性。
尤其让我感到欣喜的是:中国军队在湖南的第三次长沙战役中战胜日军,毙伤日军5万余人,而且国内的南京政府还应当初签定的国际条约要求,向缅甸派谴了10万远征军,帮助缅甸政府参与抗日战争首战告捷,击毙日军5000余人。虽然国内战争形势也很紧张,并不容乐观,但是作为盟军战线的成员,联合抗击侵略者,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坏得是日军针对这些失败对国内民众的报复也越发的凶残,已经在很多地方进行了残酷的围剿和扫荡,以杀死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来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