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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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雪-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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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嘭”的一声,我赶忙将黑衣人扔下,抚了抚胸口,娇嗔一声道:“吓杀奴家啦!”
  现场四人表情均有些异样。我向地上的黑衣人看去,一时有些过意不去。方才,好像扔得重了些啊!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人是汉族志士,因有感于晋朝国灭,为了名族大义奋起刺杀匈奴皇帝。我在莫名中,担了个“同族相残”的罪名,实在令人汗颜,也不知,当日被我摔倒在地的那名壮士,如今可好?
  另两名志士刺客看着我有些惊惧,动作迟疑间被武帝他们寻了空子,不一会儿便都被制服在地。我正在犹疑间,忽的被一股力量牵起,身形不自觉一踉跄,便又飞奔起来。
  至一处无人之地,我们三人相对,那算是我第一次见到武帝刘载刘玄明,和他的弟弟,时任中山郡王的刘曜刘永明。
  二人不同于汉人的高大俊朗自不必说,是时武帝一身白袍利落,头戴栗玉银冠,簪白玉,看着我的眼神深沉并有些玩味;中山王一身浅碧色衣袍如春竹时雨,未佩冠,长发以一支乌玉簪束起,天生稚气的脸带着“我与你很熟”的笑容盯着我看。
  半晌,我注意到祖父的帛图不知为何正在刘永明的手上,忙要去抢。他仗着人高马大将手一举,帛图已在半空中飘摇,任我如何垫高脚尖还是相差甚远。
  “这字迹看着眼熟,不知是哪位大家的手笔?”他举着帛图边左右摇晃边含笑说道。
  “哥哥你可认得?”
  “你工于隶书,当世名家大都临摹至遍,怎会不认得太保大人刘长盛的手笔?”
  “噢……”他拖长了尾音,拿腔起调地说:“如此说来,这大概就是刘大人家中,几日前抗旨出走的小贵人吧!”
  听了他俩的对话我有些慌张,没想到皇帝降旨纳我为妃的事到了人竟皆知的地步。
  “胡说!这是刘大人送我的……”
  虽然还在嘴硬,但我天性不善撒谎,底气不足的样子大概早已将我出卖了。而且,刘玄明其实是早已见过我的,他当时含而不露与我委蛇,不过为了耍弄我一番图个好玩。就如以后,他屡次待我一般。
  “你的人,就交给你啦!这图我收了,行军之用。”刘永明向着他兄长挥了挥帛图,又冲我眨眨眼,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我与刘玄明两两相对的气氛有些呆滞,我再愚钝,从中山王刚才的话中也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正当我绞尽脑汁思索如何逃脱时,他步步逼近,紧锁在我脸上的目光照得我不知如何自处。
  “你不愿嫁我为妻?”
  “你是我姑父,还是我姐夫,我为何要嫁给你?你给个理由啊!”我撑起一股气势死鸭子嘴硬。
  这世上,总有人能治死鸭子爱嘴硬的毛病。刘玄明就是其中一个,他的方法看似简单粗暴,却卓有实效。下一瞬,他就亲住了这只死鸭子的嘴。
  我在家中虽算年幼,但其实也到了合适婚嫁的年纪。关于这样亲密的举动,是懂得的。甚至曾经恬不知耻地想象过,月华如水,我在庭院间羞怯地搂住良人的脖颈,郎情妾意,两相温柔。更甚至,还请教过姐姐们,如何行动才能让良人更欢喜。记得当时姐姐们初时惊得跌了下巴,而后笑话我年少思春。
  可眼前的情况,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准备过的。所以当刘玄明忽地俯身覆上我的双唇时,我惊得睁大双眼,屏住一口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任他一指托扶着我的下颔,一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吻得霸道又绵长。只是当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湿漉漉地想更进一步时,我狠狠地咬住了牙关,心想死也不能让他突破防线,一边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脱他双臂的束缚。
  刘玄明冲突无果,最后只得放开我。而后看着我的眼神,含着好奇,似是遇见了什么稀奇的事。我觉得,他大概是看我此时还能知道防卫,有些刮目吧。
  我估摸着这种情况下,受害姑娘应该怒起甩他一巴子,以示自己的清白无瑕,要与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坚决划清界线。说实话我确实考虑过甩巴掌的事,可是转念觉得他这年纪必定久经风月,对姑娘的巴掌大概早早有了防备。此时自己甩过去怕是打他不过,最终只会徒增愤懑,得不偿失。当下,我决定还是得长线作战。
  “我们汉赵一向民风保守,现在我碰过你,没人再会要你了。这就是理由。”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一个父死庶母可以从子的匈奴族男子对一名汉家女子说自己国家民风保守,真是荒谬到无可反驳。可他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一副莫可奈何的神情像在说:你别不信,真的是这样哦。
  “我不与你胡扯。方才就当我吃点亏,你见好就收吧!”
  转身走出几步,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追上来。心里有些疑惑,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见我回头,说:“你真的要辜负朕的一片心意吗?”这次,他自称为“朕”。
  “不会是……刚才那些都是你为了抓我故意安排的吧?”我自以为福至心灵,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略一愣怔,随即含起若有似无的浅笑道:“如果朕说是呢?”
  那时的他孤身立于巷口,身形挺拔、眉目如刻,眸光专注地回望我,画面如今回忆起来也称得起一句“翩若惊鸿”,所以当时的自己逐渐把持不住动了心,我并不费解。
  我转过头,勉勉强强继续往前走,心中却有掩不住的失落感。
  若,他只是我一人的,就好了。
  “若是朕遣了你姑姑和姐姐们回家,你可愿入宫?”
  “不要!”
  听见他的问话,我不假思索地回头,几乎与他同时落声。
  他走近我,神情似有些为难。
  “朕是你姑父,亦是你姐夫,可是朕想要你,如何是好?”
  我绞尽心神,好似也在为他的为难而为难。
  “你……容我考虑几日。”
  多年后历经人事,方悟出若是一位姑娘愿意对男子说“容我考虑”,那男子大半就能达成心中所愿。姑娘说的“考虑”,不过是想在心中为那男子寻些托词,给自己一个交代。
  在平阳城中踽踽漫步“考虑”的那两日,我也为刘玄明寻了不少托词。比如,贵为一朝天子独为我花这些心思,可见他对我是真心的;比如,若执意不肯,恐怕家中也会为难吧?又比如,他生得那样好,以后我的子女也必会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第六日,刘玄明亲自将我送回太保府,与我祖父叙谈,定下第八日的婚期。
  那两日,我满心欢喜,觉得我与刘玄明是互生爱意才成的亲,比姑姑和姐姐们都强,以后定会幸福长久。天真的我完全没意识到,这爱意是否“互生”始终未决,刘玄明的心思又岂是我一介无知小女可以揣摩的?不久之后我就会发现,不论是姑姑姐姐们,还是那倾国倾城、名唤“月光”的女子,甚至连并不得宠的张徽光,与昭武帝都比我长久。
  《前赵书》关于我的婚事有载:后两日,帝初封东兰贵人,时正小满,夏盈籽熟。帝感其佳意,又有晋旧号永嘉,遂改年号曰嘉平。
  嘉平元年五月,时值小满,武帝为显重视,派了车骑大将军靳准和御史大夫陈元达前来纳彩迎礼。我早早穿上御赐的贵人冠服,在丫鬟指引下出阁行六礼、哭嫁、入宫、合卺礼,逐一行礼完毕,已是夜深,我坐在床沿上,累得昏昏欲睡。新郎久候不至,不一会儿我便忍不住瘫倒在床呼呼沉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感觉似被什么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来,又不知从何处传来沉重的喘息声。正觉得全身闷热难受得紧时,身上一凉瞬觉舒适不少。如此甚好,我恍惚舒了一口气又打算沉沉睡去。可身上那重物却并不让我好睡,不会儿就感觉有什么湿润之物星星点点落在我的脸上脖子甚而胸口上,惹得我只觉得痒。
  我抬起沉重的手试图推开那物,触手却是肌肤的温软之感,哦是个人。勉强睁开一条眼缝,见眼前人大约是刘玄明,放下心来,强撑着咕哝一声:“别吵我……”然后又昏沉起来。不省人事之前,仿佛听到一声闷笑,和只言片语飘飘忽忽,“你这模样”“按耐不住”……一时不知何意。
  只是刘玄明没有听话,期间我一直被来来回回忽上忽下地摆弄着,一会觉得奇痒难忍一会觉得酸软无力,混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睡意,难受得我直想哭,忍不住带着哭腔咿呀出声。
  随后不知从哪里忽然传来一阵透心的剧痛,疼得我瞬间灵台清明,瞪大了眼睛,看见趴在身上的刘玄明脸色微红,眼神迷离,额角泛起细汗,粘着额边碎发。我与他这样僵持了一霎,随后手脚并用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想把他从身上推下去。刘玄明双手握住我的手反别在我背后,一边在我耳边轻柔地嘘声安慰,一边却并不停止身上动作。我止不住哭声,只感觉越来越清晰的疼痛一下一下击来,我挣扎求饶威胁怒骂,说他欺负我,让他走开,都没有奏效。
  就这样不知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痛感渐渐变得迟钝,我精疲力竭,随之袭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困倦,不久便昏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那一夜,便是宫人们口中的宠幸。
  二位姑姑和姐姐们第二日来探望我,说起前一夜的情形,皆抿嘴羞笑。丽华姑姑笑道:“帝王之幸,福泽绵长。你且受着,过后自知道好处。”
  我记着她们的教诲,勉力承宠两月,却还是不知姑姑口中的“好处”为何。刘玄明出身蛮族,欲望盛烈,行动时又总是霸道凌厉,那段时日其实苦不堪言。可是我总想,既然舍了一切随他入宫,想来为了他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应该。史册中历代贞妇烈女,不是都愿为了夫君舍弃一己之身么?无事,总会好起来的。
  幸好,两月之后,刘玄明就未曾频繁召幸。我以为,他是心疼我,起了体谅呵护之心。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傻得可爱。
  皇城中宫阙锦绣,雕梁画栋,又有五位女眷照拂,我在那里的日子算过得不错。只是帝王之家,争风吃醋之事常有,总有些女人不好对付。比如那位有着倾国之姿的月妃。
  车骑大将军靳准的长女靳月光,入宫两年有余而皇恩长盛不衰,因为平心而论,她着实长得美。那日在御花园初见她,玉面皎洁,眉眼似新月飞虹,一身浣金色华服配上发间素羽花饰,真如静夜月光一般美轮美奂。曾听祖父说过,女子过美福薄,是以有红颜薄命一说。月妃往后的命途,也确实印证了这一说法。可那时,我是很羡慕她美得那样光彩夺目的。
  午后骤雨初霁,御花园中沾风带露,清新可爱。独自正赏玩间,听见有衣饰悉悉疏疏的声音传来,起身看去,月妃带着一众女眷悠闲踱来。双目相接时,我们俱是一愣。
  “你便是新进宫的刘小贵人?”她神情自若,眼中含着睥睨之色。
  我恭敬行礼后,点了点头。
  “听闻小贵人出身逍遥文士之家,在宫里住的可惯否?”
  “皆是侍君之人,何谈惯与不惯?”听出她言语中有些不善,我不由打起精神。
  月妃嗤笑两声,道:“侍君之人……咱们这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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