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枫舞很茫然,她是真不知道定天下是什么东西,可又不能诚实的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那又如何?”
乌兰托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幸好她的眼睛不是绿色的,要不然就这明亮程度,加上那副骨头架子一样的脸,真会让人误以为是骷髅眼窝中的鬼火的。
“月小姐,定天下原本就是我巫族的传世至宝,只是后来被叛徒盗走,后来辗转落在顾院长手里,现在据说又不知所踪了。顾明是最后的一个经手人,应该是最清楚它的线索的,月小姐只要告诉我们定天下的下落,巫族上下感激不尽。”
这定天下原来还是一件巫器?水枫舞很是惊讶,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巫法吗?
玄沁默默的听了这么久,这时忽然抬起头来盯着乌兰托:“据我所知定天下乃是前任巫王从外界无意间得到,后赠与巫后做礼物,后来巫后身殒,就随着主人被葬在了巫族胜地里,从出现到消失不过几十年,什么时候成了巫族的传世之宝了?”
乌兰托沉下脸来:“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说出来,打算强占我巫族至宝了?”
随歌听她一口一个巫族,一口一个强占,心下有气,这时跳出来骂道:“你少拿大帽子扣我们头上,那什么定天下根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你不过是想私吞罢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我呸!”
鬼面听她出言无状,一手按在刀鞘上紧盯着她。随歌豁出去了,火爆脾气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就找上了他:“看什么看,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想杀人灭口了?我呸!人家都说无耻的人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们这可好,直接就在牌坊下面当婊子,我呸!”
几名同伴震惊的看着她,被她的彪悍给惊到了,张口结舌的半晌无语。
于梦然愣了一下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随歌肩膀上:“说得好,骂得痛快!你看那什么乌兰托啊,她这样的就算是当了婊子也没人稀罕啊,估计也就只能赚个牌坊了,没有男人稀罕要啊!”
“噗”水枫舞喷了,这真是没有最彪悍,只有更彪悍,两个平时讲究的大小姐,骂起脏话来竟然比市井泼皮更难听。
乌兰托大怒:“鬼面,把那两个女人抓过来,我要把她们变成野猪!”
鬼面伸手抓来,动作十分的干脆迅速,只是还有人比他更快,水枫舞和张文琪一人一个,眼疾手快的把两个彪悍小姐拉开了。
鬼面一抓落空,不依不饶的再次抓上来。绍明和白剑飞挡在两个女人面前,一个掏出扇子,一个拿出发射匣,随时准备放药发射暗器。
玄沁的功夫其实不错,面对鬼面自保的话绰绰有余,就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兵丁让人头疼,他们若是一哄而上的话,自己几个人再能打也得累死。
鬼面的手抓过来,直接震开了绍明手里的扇子,倒是震得藏在扇子里的药粉飞散出来不少,顺着风一飞,顿时迷倒一大片人。
随歌尖叫一声,滑溜的跟泥鳅一样躲过鬼面,躲到水枫舞身后。
那厢白剑飞拿着发射匣很是犹豫,鬼面和水枫舞不断变换着动作小范围的激斗,一个不慎的话射中自己人就糟了,所以他精神高度紧张的盯着激战的两人。
乌兰托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白骨杖,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在干什么。玄沁一眼瞄见了,大惊失色:“巫女在做法,赶紧阻止她!”
做法?水枫舞抽空看了一眼,呦,还真是,蛮像农村那些神婆的。只是,阻止?怎么阻止?泼狗血吗?
张文琪好得不像她那么脱线,长剑一振,直扑乌兰托,可惜那些个士兵不是摆设,很快就把他拦了下来。
玄沁跟士兵们打着,焦急不已的看着乌兰托念咒语,眼看着就要完成了。
“啊~~~!”凄厉的尖叫忽然响起来,把动手的双方惊得全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乌兰托又叫又跳的样子,活像只被丢进油锅的青蛙。
胖乎乎的狐狸蹲在乌兰托头上,时不时的在她脸上脖子上挠上两爪子,揪着她的头发拽来拽去。
场面一时有点古怪,所有人都哑了口。
第六十七章 轩离出手 狐狸什么时候跳到乌兰托头上去的?
水枫舞有点呆,不过毕竟机会难得,趁着众人发呆的功夫三两步冲上去把乌兰托控制在手里:“巫女大人,您总不会为了所谓的定天下,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吧?”
巫女落入敌手,鬼面和士兵们投鼠忌器,不敢做什么举动出来,怒视水枫舞:“你想怎么样?放了巫女大人!”
“放了她?”水枫舞瞪大了眼睛,“鬼面大人你没毛病吧?让我放了她?我又不是脑残,到手的保命符怎么舍得随手丢弃?”
鬼面被噎住了,一时倒是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来反驳她。
随歌和于梦然已经有点披头散发了,颇有些狼狈。这时也跑到水枫舞身边去,先把胖狐狸没命地赞了一通,这才得意洋洋的对着乌兰托:“怎么样啊死女巫,栽了吧?不是说要把我们变野猪吗?来呀来呀,不变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乌兰托一直高高在上,被人崇拜,哪曾落得个如此地步,气得简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是自己被人控制着不能有所动作,只能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两个女人。
“哎呦,我好怕啊!”于梦然做作的拍拍胸口,“随歌啊,你看她啊,眼睛一瞪活像副死不瞑目的骷髅,吓死人了,我今天晚上一定会做噩梦的。”
水枫舞哑然失笑,原来还有人跟她观点相同的,也认为乌兰托像骷髅多过像人。
鬼面空有一身本领,却被人出其不意的抓了巫女,心里懊丧的要死,眼见那两个女人屡屡对巫女出言不敬,恨得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巫女?”形势比人强,在情势急转之下之后,之前强势的一方只得低下高贵的头颅,服了软。
“很简单,放我们离开这里,只要我们安全了,我想没有人会稀罕你们这位骷髅一样的巫女。”水枫舞一手掐在乌兰托脖子上,轻松地把她双脚离地地举了起来:“唉,真是可怜,瘦的皮包骨也就罢了,这把骨头都轻得可怜。”
乌兰托喘不上气来,螃蟹一样胡乱挥舞着四肢,枯黄的头发像一把乱糟糟的稻草,随着她的动作毫无生气的动着。
她一直抓在手里的骨杖,这时也从手中掉落,咚的一声掉在木台上。
“好,我放你们离开,但请你不要伤害我们的巫女。”鬼面义愤填膺的看着自己尊贵的巫女被人抓小鸡仔一样的抓在手里,敢怒不敢言。
“少罗嗦,快带路!”绍明听得不耐烦了,上来就是一脚踢在木台上的骨杖上,那玩意咕噜噜的滚下木台,跌成了两截。
“圣杖!圣杖被他们损毁了!”安静的士兵顿时骚动起来,眼冒凶光的盯着他们。“他们损毁了圣杖,巫神要发怒了,巫神要降下神罚了!”
几人恶狠狠地瞪绍明,绍明缩了缩脑袋,无辜的辩解:“我哪里知道这玩意儿这么不结实啊!”
不过现在说这些是没用的了,群情激愤之下,士兵们已经缓缓的围了上来,饿狼一样的目光紧盯着这些亵渎圣物的人,仿佛要把他们撕成碎片。
水枫舞一甩乌兰托干巴巴的身子,把她挡在前面。巫女在士兵们眼里无疑是极具分量的,见到巫女被推出来挡在前面,士兵们犹豫了一下,正对着乌兰托的几人停下了脚步,其他方向的人却是围了上来。
随歌几人轮流的把乌兰托拉来拽去做挡箭牌,只把这枯瘦的女人几乎要拽成好几半。
鬼面目呲欲裂,只恨不能一刀把这几人劈成两半,救出他尊敬的巫女来。
乌兰托被几个人拽来拽去,骨头架子都几乎要散了,晕头转向之下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很难相信这么一个小小的干巴女人会发出这么洪亮的声音,交战双方都被这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给镇住了,保持着各自出手的姿势定在原地,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乌兰托此时是在玄沁手里,咳嗽了两声道:“巫神对他的子民是宽容的,他不会因为一些不属于我们的过错而降下神罚,你们不必担心。”
这家伙倒是很有做神棍的潜质,水枫舞面色有些古怪,转而一想,不对,这家伙本来就是个神棍。
士兵们的骚动稍有平息,玄沁微笑起来:“是啊,再说了,这里可是千佛寺的地盘,我们的佛祖也会保佑他的子民,我想你们的巫神想要过界来管事,恐怕还要跟我们的佛祖交涉一下,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做商谈呢。”
随歌噗哧一声笑起来,觉得这玄沁王爷可真是个妙人,说起话来都这么有意思。
“放了我们的巫女,我们会放你们离开的。”鬼面阴沉着脸越众而出,紧握刀柄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水枫舞摸摸下巴:“还有那些被擒的侍卫呢?”
“他们对我们并没有用处,自然也给你们一起带走。”鬼面不耐的低吼一声,“你们究竟走不走?”
“走走走,别急嘛!”白剑飞看了半天热闹,这时终于出声:“谁想呆你们这破地方,前面带路吧!”
鬼面一声不吭,扭头就走。众士兵们分开一条路来,让他们过去,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这回睁着眼睛,看的很清楚。原来他们之前走过的一层屏障真的是雾,很奇怪的雾气,穿过时有种很浓稠的感觉,可见度极低。
一行人一进入雾气当中立即就提高了警惕,毕竟这样子的环境,想要做个偷袭什么的实在是太简单了,简直就是个偷袭的绝佳场所。
出乎他们意料,这些人倒是很讲究信用,他们警惕的等着暗算,结果人家什么都没做,很有一种全力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感觉。
穿过这层雾气,眼前豁然开朗,触目所及的全是参天古树,纵横野藤。时不时可以看见毒蛇之类的出没其间。
这便是被水枫舞催生出来的盗版热带雨林了。
众人松了口气,鬼面已经叫人把抓住的侍卫们包括赫连月在内全放了,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放了乌兰托。
到了这里可以说是他们的地盘了,就算鬼面那边人多,装备也精良,可是赫连月和黑衣人们已经把火焰喷筒取了出来,在那种强力火焰下,倒是不怕他们的武力。
玄沁扣着乌兰托,慢慢的走近鬼面:“感谢你们的巫神,他的宽容为你们换来了生路,走吧,本王都懒得对你们动手,再有下次,本王可就直接找你们的巫王说事儿了,巫族叛逃的将士们。”
鬼面戴着面具,看不出有什么反应。不过那些士兵在听到这话后却明显的变了脸,看来玄沁说的没错,他们是巫族的叛逃将士。
他们自己很清楚,一旦被巫王知道他们的下落,而且他们还在乌兰托巫女带领下,妄图得到定天下,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
玄沁见他们面色不善,笑一笑把乌兰托推了过去,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交易完成,自己小命得保,大家都松了口气。
但变数,往往就是在众人放松警惕,以为万事大吉时出现。
枯瘦的乌兰托忽然一扭身子,像条无骨的蛇一样钻过玄沁的身侧,五指一张,瘦的皮包骨头的手上冒出一股蠕动的黑烟,向水枫舞而去。
“不说出定天下在哪里,就把你的肉身交给我吧!”乌兰托桀桀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