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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地指着锡若说道:“是他,不是我!”
锡若却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向着雍亲王颇为“外交”地一笑,让雍亲王的眉头立刻打了一个结,斥道:“别拿那副对洋鬼子的嘴脸出来对付本王!”
锡若缩了缩脖子,暗自咋舌道:“雍正大大果然厉害!连这是我的哪张脸皮都分得出来。”
十四阿哥却狐疑地打量了锡若一眼,嘀咕道:“对洋鬼子的嘴脸?我怎么看不出来?”
雍亲王冷冷清清地一笑道:“他从来不用这副脸皮对着十四弟,十四弟自然是不知道的。”
十四阿哥扯扯嘴角,说道:“四哥哪里话?是老十四不如您有眼力价儿罢了。”
雍亲王目光一寒,眼看就要发作。锡若连忙“大智大勇”地往这亲哥俩身前一插,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很南极洲帝企鹅风格的天寒地冻,往宫门外指了指说道:“二位爷的车马随从都在外边侯着呢。”十四阿哥和雍亲王同时转过头来瞪着他,一直把锡若瞪到自发地露出“我是路人甲,请大家无视我存在”的表情,才又转回去继续以眼力互相较劲。
锡若拎起袍服的袖子,“呼啦啦”使劲扇了几下,心里暗想道,TNND,小爷这块夹心饼干做得可真难受,偏偏还是块一头受热一头吹风的煎饼!他扇了两下,决定还是回家去享受他大清朝公务员的福利待遇,不在这地方当块夹心的煎饼。
偏巧这时隆科多又不知从哪个门里钻了出来,一见到锡若和两位正在斗法的阿哥,却远远地避开了这方向走。锡若心念一转,上前几步一把拽住隆科多笑道:“隆大哥,您升了步军统领,就不认得兄弟了?”
隆科多只得停步,却赶紧朝锡若挤出一个笑脸说道:“贤弟哪里话?你如今是和硕额附,又是协办大学士和理藩院左侍郎,赶你这热灶的人太多了,愚兄不敢轻易巴结才是真的。”说着眼风又有意无意地向雍亲王和十四阿哥那边一扫。
锡若在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脸上却笑嘻嘻地说道:“隆大哥这不是要我去找地缝儿钻吗?隆大哥如今管着的可是提督九门巡捕五营步军统领衙门,我又算哪门子热灶?烧火的时候能不堵着灶眼儿就不错了!”
那边十四阿哥和雍亲王见锡若和隆科多攀谈上,便停止了打擂台,目中的神色却是各异。雍亲王是微讶中略带警惕地看了锡若一眼,十四阿哥却是目光一闪,大跨步走了过来便拖住锡若说道:“刚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却在这里和新任步军统领大人称兄道弟起来了。”
锡若张口刚要答话,却见隆科多早已诚惶诚恐地对着十四阿哥打下千去,口中连说自己刚刚上任,还要十四爷多多提点云云。十四阿哥却早已收起了方才和雍亲王打擂台的那副神气,微笑着和隆科多聊了几句军务。隆科多忙都小心翼翼地回答了。十四阿哥如今被老康派了兼管兵部的差事,也算是隆科多的直属上司,也难怪老隆丝毫不敢怠慢。
锡若看得好笑,却也不打搅他们联络感情,只是在回头的时候碰上了雍亲王明灭不定的眼神,心里不觉寒了一下,连忙拽了拽十四阿哥的衣袖。十四阿哥转头瞟了他一眼,又往后瞟了雍亲王一眼,脸上却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气来,仍旧自顾自地和隆科多说话,看得锡若心里直发急。他原本不过是为了转移十四阿哥和雍亲王的注意力才找上了隆科多,没想到却弄巧成拙,让这两位心高气傲的皇阿哥加倍地较劲。
锡若正急得无计可施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十三阿哥和雍亲王的岳父右卫将军费扬古走了过来,连忙朝十三阿哥闪了个眼风。十三阿哥先是一愣,后来见到锡若身边的这几个人,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朝身边的费扬古耳语了几句。两人便一齐走向雍亲王,彼此见过礼之后,拉着雍亲王慢慢地走远了。
锡若这才松了口气,偷着向十三阿哥拱了拱手道谢,不想又被十四阿哥转身看见了,却挨了他狠狠的一瞪。锡若心里叹气,便不再管十四阿哥和隆科多的攀谈,自己耷拉了脑袋往前走,心里想的却是我可真是鸡婆。他们自己亲兄弟两个,要吵要打,要杀要砍,他们的老子老子娘都还没怎么样,自己倒比他们还生气着急。真是TNND皇帝不急,急死小爷!
锡若越想越上火,等到十四阿哥放开隆科多赶上来,还是阴沉着脸不跟他说话,出了宫门自己就翻身上了马。十四阿哥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瞪着眼睛说道:“爷还没找你的麻烦呢,你倒先给起爷脸色看来了!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由得你搓扁揉圆的?”
打金枝……她哥
锡若哼哼了一声,却反诘道:“哪有你这么硬的泥巴?奴才敢搓揉您老,还不得把手硌了?”
十四阿哥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拖住锡若就往前走。锡若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心头也“噌”地窜起一股火来,只是碍于这是在宫门前面,不想让十四阿哥难堪,便由得他拖了自己一路,不然依他本来的性子,早已跳起来和十四阿哥干上了。
锡若一直等到十四阿哥累得再也走不动时,才一把拂开他的手,自己却走到路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方,掸掸袍角坐下了。十四阿哥见锡若翘着二郎腿却不说话,脸上的神情也是似恼非恼,一时间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倒安静了下来。
两人无言地对峙了半天。最后还是十四阿哥憋不住劲,站到锡若身前横眉竖目地说道:“你有什么脾气,尽管发出来好了。这么不阴不阳的,爷看着别扭!”
锡若却仍旧垂着头说道:“那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过是个外人。十四爷觉得我说得有几分道理,就听两句;觉得我是瞎扯淡,那就不听也罢。我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十四阿哥怒极反笑道:“好!好!你顶撞得爷好!这么多年了,你今天这遭儿,是顶得最妙。你不过是个外人,所以进退自如,随时都可以抽身退步,是不是?难怪这么多年来,你一会儿向着这个,一会儿又跟那个交好……”
只听见“啪”的一声,锡若和十四阿哥都愣住了。锡若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十四阿哥脸上那清晰可见的指痕,下一刻便被十四阿哥一脚踹翻在地。
十四阿哥脸上涨得通红,追上来一把揪住锡若的前襟就想一拳揍下去,却见锡若仍旧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连偏头闪避都不知道。十四阿哥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终于还是给了锡若一拳,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锡若摸了摸自己被十四阿哥打中的地方,仍旧是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我刚才……打你了?”见十四阿哥又要恼起来打自己,连忙举起一只手格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打上你了。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就打回来好了。我、我决不还手!”说着便坐在原地不动,心里却又有些怕十四阿哥真的憋足了力气打上来。
十四阿哥的力气锡若再清楚不过,心里不禁胡乱地想道,这回怕是要被小霸王打断几颗牙……莫非这是自己当日诓十五阿哥吃小核桃的报应?果然举头三尺有神灵!呜……
十四阿哥见锡若一副诚心道歉又怕痛的样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了脸放开锡若就走。锡若满心不安地在他身后跟着,一时间也寻不出来话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竟一直走到了十四贝子府门口。十四阿哥头也不回地往贝子府里走去,锡若本来想跟进去,却听见十四阿哥在里面大声道:“关门!”
锡若嘴角扯了一下,暗道下一句不会是放狗吧?他记得十四阿哥府里还真有几条体壮膘肥的大狗,要是挨个给他来上一口,他可真要变成肉包子了,于是忙不迭地朝旁边的公主府跑去。
跑了几步,锡若见后边没有大狗追上来,这才放了心,心里仍旧有几分后悔刚才的莽撞,不想何可乐却几步赶了上来,面无人色地说道:“爷,您刚才吓、吓死奴才了!竟然、竟然对十四爷……”说着嘴唇直哆嗦,连后面的话都扯不出来了。
锡若有些担心地朝十四贝子府看了一眼。他虽然也怕自己打了十四阿哥的事传到老康或是德妃耳朵里――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十四阿哥如今已是有封爵的成年皇子,可不是一句打布库下手重了就可以糊弄过去的――不过更担心的还是十四阿哥的情绪。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小霸王起码得有三个月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说不定还会从此就让他吃了闭门羹,或者干脆让老康把他送到午门上去观光?
……好吧,这个应该还不至于。不过如果自己就此和十四阿哥闹崩的话,何不直接带了福琳跑路?说不定再赶上个天漩地漩的,就“嗖”地一声穿回二十一世纪去了。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竟敢动手打起那个小霸王来了。算了,终归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不说那话……
锡若闷着头胡思乱想,连自家门口早就站了个人都没注意,心里还暗想是那个小厮这么愣,杵在门口当门神?锡若正想要绕过那个人进府,却听见那人笑了一声说道:“四叔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锡若听见这个声音,猛地回过神来:年羹尧!他定了定神,回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成了平常的笑容,还略微加了点新婚之人应有的喜气,眉开眼笑地看着年羹尧说道:“年大巡抚怎么有空上我这里来了?”
年羹尧瞄了锡若一眼,竟“唰”地一甩马蹄袖,没等锡若反应过来就给他打了一个千,口中却说道:“奴才年羹尧,给十六额附爷请安!”
锡若吓了一跳,连忙弯腰搀起年羹尧说道:“年大人客气了。我早说了,您是封疆大吏,你我又同朝为臣,应该平辈论交才是。怎么反倒更加地多礼起来了?”心里却想道,乖乖,无端端地给我行这么大礼,看来今天年羹尧有不小的麻烦事找我。眼睛转了转,锡若一边把年羹尧让进府里,一边凝神等着接他的招儿。
果然,年羹尧在客厅落座之后,又和锡若客气了几句,这才说道:“奴才这次从四川来京述职,除了带了点不成敬意的礼物给四叔恭贺大婚之喜,顺带贺喜四叔晋升协办大学士和理藩院左侍郎以外,其实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年羹尧朝四周看了几眼。
锡若学着电视剧里常有的场景,咳嗽一声朝周围挥了挥手,何可乐立刻心领神会地带着家丁们都退了出去,却见年大将军摆出一副新媳妇的小扭捏模样,期期艾艾地说道:“奴才这次来四叔府上,其实是想向四叔讨个主意。”
锡若听得一愣。这年羹尧可是出了名的杀伐决断的狠角色。找自己拿主意?拿什么主意?难道是找自己给他算一卦、他什么时候高升?他可不记得自己在清朝客串过神棍哪!
锡若想了想,端起茶碗拨了两下盖子,脑子里回忆着平常内阁里老爷爷们的风采神情,自觉很有老奸巨猾相地干笑了两声问道:“年大人有事尽管说。只是出谋划策我可不敢当,听听您的烦恼事儿,再帮您参详参详,合计合计还是可以的。”说着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茶。
年羹尧连忙离座站了起来,却语气诚恳地说道:“四叔千万不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