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在屋中,李元华便亲自替李宛婷盛了一碗,“明月和思菊也不是外人,连她们都要支开,你是又想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吧?”若是之前,他并不会担心些什么,但自从那日早朝过后,李元华不禁是对李宛婷多了一分警惕和担忧。
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答李元华的问题,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嘴里。很爽口的感觉,干贝也泡到松软,再加上青葱的淡淡香气,“哥哥,你真是说笑了呢。明月对你这般体贴,哪里比不过茗鸢宫从膳房端来的那些呢。”
李元华并不言语,他知道,李宛婷不会回避他的问题。
果然如李元华所想,李宛婷很快便放下了勺子,看向了李元华,眼里有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狡黠,“并不是不信任思菊和明月,甚至,若是你应了这件事,还得捎着思菊去办呢。但毕竟,你还没应呢。”
李元华有些不安的感觉。不止是那天早朝的事,自从她封了镇国公主以后,后宫中,又是死了谢昭仪,又是晋级了琴美人,这一件件,貌似与她都没有任何的关联,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都令他更是不安,“宛婷,你别做的太过了。父皇能宠你一时,却不会任你放肆一世。”
嘴角一抹嫣然的笑意,李宛婷幽幽说道,“我还没说我要找你帮什么忙呢。个个你又何必这么急着教训呢?”
李元华不禁愣住,看着眼前的李宛婷,只觉得她宛如换了一个人般,从前的李宛婷,哪怕会任性,却绝对不会像这般过,“你说吧。”他只淡淡的回道。
脸上虽是笑着,心里却有了一丝的苦涩,“朝野上下,能出得宫去,又能进后宫的,除了父皇,便只有你们3位皇子。尊皇子和德钦皇子我自然也是认得的,只是……”
“你想出宫?还是带人进宫?”李元华早知道李宛婷提的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无论是她出宫去,还是带宫外的人进后宫来。“宛婷,你能不能消停了?自从你当了这个镇国公主,你变了!”
只是很镇静的接受了李元华的质问,李宛婷依旧淡淡笑着,“若是你同意,就请带了思菊去赵焕府上。思菊会办好剩下的事情。若是出了什么事,定不用你来负责。”
“赵焕?你要将赵焕带进宫来?”李元华不解,她与赵焕根本不认识,何必要这样冒险见他。
“是的。我答应了淑妃,会让他们见上一面的。赵大人,可是求和的使节呢。”李宛婷望向李元华,脸上再没有任何的神情。
冷笑一声,李元华的脸上明显有着失望,“你莫不是想父皇收回那道传至凝淑院和亲的圣旨?宛婷,若和亲的不是她,便会是你。”
莞尔一笑,李宛婷正视着李元华脸上的失望,“我知道。但是,我怎么可能会让这道圣旨撤下呢?我只是想,让这和亲更加顺利罢了。”
李元华不解,他一向知道后宫是个是非之地,也知道既是是再纯洁的美玉到了这个地方,也定会被权利所熏陶,但他不明白,他才12岁的妹妹,难道也因为这样而变得让他觉得陌生了吗?“若是我不应你。你会如何?”
“琴美人晋级为德妃,她是清净之人,或许不在乎这些虚名,但德钦皇子却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呢。再或者,若是少了淑妃这样一个竞争的对手,贵妃娘娘怕是受益不浅吧。”李宛婷不慌不忙的回道,眼里有着淡淡的笑,和淡淡的悲伤。
冷眼看着李宛婷,李元华只觉得心里已经布了一层灰暗,“好。我应了你。这事,我帮你总好过他们帮你。只是,宛婷,你也得应我。至此以后,再不要与这些事混到一起。”
努力忽略了李元华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答应了她的要求,李宛婷只是站起身来,“既是这样,宛婷便谢过哥哥了。”
看着李宛婷,李元华并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静静拿起勺子,尽管已经是嚼之无味。
在李元华的帮助下,赵焕于两日后,装扮为侍卫混入宫中。
在赵焕与妍淑妃见过面的当日晚上,便从凝淑院中传出了妍淑妃病重的消息。
“主子,赵大人不是自恃清高吗?怎么会答应混入宫中呢?”思兰有些不解。
微微一笑,李宛婷若有所思的看着思菊,“还是多亏了思菊呢。亏得她从淑妃的婢女那得知,淑妃与赵焕大人可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表兄妹,若不是淑妃进了后宫,怕是这时候,已经成了赵夫人。”
思兰不再说什么,也只是淡淡一笑。
这时,思竹从外面走进,轻声道,“主子,誉歆公主来了。”
李宛容嘴角一丝静默的笑容,眼里有着的是淡淡的释然。见到李宛婷,她还是一福身,走到李宛婷身边,才慢慢展开笑颜,“宛容今日是来替母妃谢谢妹妹你的。”
李宛婷故作不解状,继而浅浅笑道,“不是说了嘛。我们姐妹之间何须这般多礼呢。只是听说淑妃娘娘病了,她……”
“谢妹妹惦记着了。母妃只是伤风罢了,再加上不舍我出嫁,才会晕过去。”李宛容依旧是淡淡回道,“另外,宛容还有一事想拜托妹妹你了。”
“有事便只管说吧。”心里暗自欣喜,却不曾表露在脸上,李宛婷不禁也开始有些惊叹自己的假。
几分的犹豫以后,李宛容看向李宛婷,几分的悲伤,又是几分的希望,“我嫁去以后,母妃便劳烦妹妹你多去看看,就替姐姐尽份孝心吧。”
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李宛婷明白,既是李宛容不这么说,她也必定会在李宛容嫁走之后善待妍淑妃。
米朝二十五年,年初。
尽管淑妃的病还是一直拖着,未见气色。但誉歆公主依旧是作为和亲使者,在米朝使节赵焕的护送下,顺利到达城外周军处。
据赵焕回来之后说,周涵王周敬翎和誉歆公主的婚礼十分的隆重,周涵王的弟弟,周敬莛也表示说定不会犯军米朝。
所有的事情似乎也都已经在这一年有了好转。
禁足
禁中决册请房陵,足外骄兵愿国安。
自从李宛容嫁给了周敬翎之后,凝淑院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妍淑妃也算得上是皇上身前一个得宠的妃子,虽说地位没有贵妃高,但却也是十分受后妃敬重的一位妃子。但自从她嫁了女儿后,便落下了病根,一直卧床不起。
皇上特免了她不需要每日去贵妃宫中请早安,还赏了许多的珍贵药材。
但尽管如此,除了李宛婷每日会去看她之外,依旧是少有人问津。
离加冕也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茗鸢宫的热闹也是不复之前,又一次开始了清静的生活。
为了不让自己的生活太过于烦闷,李宛婷将茗鸢宫一间闲置的偏房改为了书房。平时,空闲的时候也都待在书房中。
她记得,在那一世,她也算看过不少的书本,但在这一世,且不说那些现代的中外名著,也不提那些畅销的时代小说,就连四大名著,古典书籍也不曾见过。李宛婷曾经问过思梅她们,这年头可有什么有趣的书籍,也是未曾得到满意的结果。
也是怕生活太过无聊,她便让思兰帮着裁了些纸张,研了墨汁,自己提笔,按着前世的记忆,将那些名著书籍记了下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思兰看着李宛婷笔触之下留下的诗篇,忍不住念叨出口,“主子,这是你作的?”
摇了摇头,李宛婷轻轻笑着,“这是古人的智慧。我哪有这样的能耐呢。”
思兰小时候也曾有人教过她一些文字,但对于这诗却是闻所未闻,“主子昨日写的那首《蒹葭》,今日的这首《关雎》,都是让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诗里的抒情虽是平和,但这种情感的抒发却也是新鲜的很。”
只是微微一笑,李宛婷继续写着下面的诗句。在那一世,无论是集合了古代人民智慧的《诗经》,还是久久流传的唐诗宋词,都是脍炙人口,得人津津乐道的,而这一世,虽是没有听过这些诗篇,却也是对其有着同样的喜爱。“思兰,最近宫里有什么新鲜事吗?”近日她总是待在书房之中,每天去看过妍淑妃之后,便甚少在外面走动,对外面的事知道的也甚是少。
“要说最近的新鲜事嘛,也就只能算是萧昭媛宫中了。”思兰开口道。
萧昭媛她自是记得,她刚封上镇国公主那会,萧昭媛也是经常到她宫里来,现在算来,也是有日子没有见到过她了,“萧昭媛怎么了吗?她的儿子,封上皇子了?”
思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是不能。若真是加冕,怎么会少了主子你的参加呢。萧昭媛也算是个可怜人,早些年刚进宫那会儿,和各宫娘娘争皇上的恩宠,有了儿子后又是为他的儿子争着地位。这下,得罪了贵妃娘娘,不仅是被皇上降级,更是连累到了自己的儿子呢。”
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了刚写好《关雎》的纸张,细细看着,“她是怎么得罪了贵妃的?她虽是烦人了些,但也不至于会得罪人吧。”
“主子,你忘了她当初来茗鸢宫是为了什么吗?”思兰也是有些惋惜,“当初,她把希望系在主子这,但主子并不在意,她只能又重新找别人去了。”
“她不会是找到了贵妃吧?”李宛婷将纸张放下,不禁冷笑道,“她若是为这事找贵妃,哪怕原本有加冕的希望也会给搞没了呢。”
思兰懂事的将纸张与李宛婷已经写好的一些诗篇放在一起后,又接着说道,“再有,就是德妃娘娘的事了。”
李宛婷稍一抬眉,有些疑惑的问道,“德妃娘娘怎么了吗?”无论是对德妃,还是对德钦皇子,她都很有好感,自然对这德妃的事情也有着兴趣。
“德妃娘娘倒是没出什么差错,但贵妃娘娘不喜欢她,便是终日给她找着麻烦。德钦皇子为了这件事,差点是和尊皇子打了起来,现在给皇上下旨禁足一个月呢。”思兰看出李宛婷的在意,便接着说道。
之前德妃就是因为不得贵妃的喜欢,才会做了那么多年的美人。现在升了德妃,自然更是让贵妃所不爽。但德钦皇子并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他能和尊皇子差点打起,看来这事并不是那么单纯呢。思量着,李宛婷站起身来,语气有了些微微的改变,“思兰,你准备一下,随我去琴坞吧。”
思兰轻声应了,心里却有些不安。李宛婷好不容易是消停了些日子,在书房中待着,没有再弄出什么事来,如今去德妃那里,怕是又要出些事了。
琴坞。
记得上一次来这的时候,德妃还只是个美人,如今升了德妃,但似乎处境却是更加为难。
院子里,还是上次摆琴的地方,依旧放着那架古琴。李宛婷走了过去,拂上琴弦,忍不住拨奏出了几个音来。
听得外面的琴音,德妃忙是走出来,看见李宛婷时,脸上的不安又是变作了淡淡的愁容。
“德妃娘娘近日可好?”李宛婷走到了德妃的面前,亲切的挽住了她。
德妃点了点头,客气道,“劳公主惦记,本妃一切安好。”
淡淡一笑,几分苦涩的味道,“怎么还是这般生疏呢?宛婷知道娘娘你过得并不好,才特意过来看您的。您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便是,宛婷定会帮您想法子的。”
看向李宛婷,德妃的心里并不好受。她知道李宛婷是真对她好,也知道她之所以能升为德妃也是李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