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更不敢向任何人说出知心话。相识遍天下,在这最关键最重要的时候,他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能靠自己来决定。
想到这里,他却不由得苦笑。其实,他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正因为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无牵无挂,那想做什么大可以放手去做,根本不必瞻前顾后。何况去做这件事是有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的,至少他为白啸风和陈三分了忧,这是这个世界里与他最亲近的两个人了。
正想着,他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连忙掏出,见是田野打过来的,心里不由得一松,赶紧接了起来。
田野的声音很轻快:“幽哥,春节快乐。”
许幽笑了:“春节快乐。你爸妈的身体好吗?”
“嗯,都好着呢。”田野絮絮叨叨地说开了。
许幽含笑听着。随着田野愉快的说笑,偶尔也会响起鞭炮的炸响声,渲染出浓郁的节日气氛。
田野说到最后,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温柔地说:“幽哥,我想你。”
许幽开心地笑道:“才分开几天,就想了?”
“是,很想。”田野低低地说。“我想拥抱你。”
许幽轻笑:“好啊,等你回来吧。”
田野忍不住嘟囔:“年纪轻轻的,你可一点也不浪漫。”
许幽在夜色中笑着摇头:“这是我的弱项,没办法。人无完人嘛,你多包涵。”
田野笑出声来:“好吧,好吧,我浪漫一点,就互相弥补了。”
许幽很高兴,笑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他:“阿野,如果我变了,不是现在这样的人了,你还会爱我吗?”
田野想也不想,立刻说:“幽哥,无论怎样,我都依然爱你。”
听了他如此坚定的话,许幽沉默片刻,心里不再犹豫,下定了决心。
田野是许幽生活圈子外的普通人,或者说是主流社会认同的正常人。在许幽心里,田野仿佛是一块试金石,只要是他认可的事,都就是合乎情理合乎法规的,是可以光明正大去做的。
挂断电话,许幽从寒冷的室外走进温暖的屋中,随即打开电脑,给托尼发了一封信。
睡到第二天上午,他又去病房里陪着白啸风。
白啸风在下午醒过来,立即便把安东尼的个人资料、自己和陈三打算与安东尼商谈的合作方式、利润分配比例等情况全部告诉了他。许幽认真听完,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全都明白了。
他笃定地笑道:“这事好谈,风哥,你就放心吧。”
白啸风笑着点头:“有你出马,比我还管用,我很放心。”
许幽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风哥,你在家把伤养好,我才能放心。”
白啸风吃力地拉过他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这一天,许幽一直在病房里陪着白啸风,连机票都是让东子去买的。
他本来就要去瑞士找托尼,然后一起出去旅行,因而持有瑞士的旅游签证。由于瑞士不是申根国家,万一要到欧洲其他国家去,不免麻烦,他也就顺便办理了法国的旅游签证。反正都是委托旅行社办理,给钱就是了。只要持有一个申根国家的签证,他就可以进入其他申根国。
时间太紧,他在网上查阅了航班,便让东子买了从本市到北京,再从北京飞往巴勒莫的机票。
夜里,他等到白啸风入睡,便回到家里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他直奔机场,先飞北京,然后转机飞往意大利。
那个国家,曾经是他发誓永不进入的地方。
他坐在意大利航空公司的班机上,看着地面的灯光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禁百感交集,曾经埋葬在心底深处的那些童年往事忽然都涌上心头,令他惆怅不已。
飞机于中午一点半从北京起飞,四个小时后飞抵罗马。
意大利比北京晚七个小时,这时的罗马时间才上午十点半。许幽把表调后七个小时,然后径直去办入境手续。
他身穿名牌休闲装,高挑英俊,潇洒倜傥,让人一见便产生好感。海关的人问了他两个问题,他以流利英语回答,说明是来欧洲旅游的,第一站是意大利,打算从南到北,游遍这个国家,然后去法国住一个月,再到瑞士,海关人员听得很高兴,便微笑着盖章放行了。
他在机场附设的咖啡厅等了一个小时才再次登机。心里惦念白啸风,他打电话回去聊了一会儿,得知他的伤情正在好转,而洛瓦派来的人暂时还没有找到那里,也没去攻击白屋,他便放了心。
罗马时间下午两点,许幽到达了充满传奇色彩的西西里。
第50章
巴勒莫机场很小,建筑陈旧,过道狭窄,幸而许幽乘坐的是头等舱,又不用等行李,可以最先出来,不用跟人挤。
外面有一个年轻的意大利男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不但用英语写着“戴维·许”,竟然还有歪歪扭扭的两个中文字“许幽”。
许幽笑起来,大步走了过去,用英语说:“我就是戴维。”
意大利果然是出帅哥的地方,那个意大利青年相貌清秀,长身玉立,气质斯文,看上去很像公司职员。他放下牌子,笑道:“许先生,我是乔万尼·卡斯特兰诺,唐·科拉诺先生派我来接你。”他说的也是英语,但口音很重,听起来比较吃力。
许幽微感诧异。行前,白啸风向他介绍了安东尼·科拉诺的资料,却没说他竟然是一位“唐”。他大致了解一点黑手党的历史,大学时也看过著名小说《教父》,知道“唐”是西西里人奉送给西西里黑手党领袖的最高荣称,意思是保护众生的教父。黑手党的教父不止一个,可是能在姓氏前冠上“唐”的人却不多。这说明,这位安东尼·科拉诺不但势力很强,而且在西西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虽然有些意外,他还是礼貌地与乔万尼·卡斯特兰诺握了握手,笑着说:“卡斯特兰诺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唐·科拉诺先生的好意。”
“叫我乔万尼吧。”他殷勤地接过许幽手上的旅行箱,带他走了出去。
许幽有些好奇:“你懂中文?”
“很遗憾,我不会。”他笑道。“是中国那边的先生把你的名字发过来,唐?科拉诺先生拿给我看,我照着画出来的。”
许幽差点笑出声来,勉强忍住了,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一出门,等在外面的一辆黑色奔驰就开了过来。
车上的司机穿西装,打领带,不苟言笑,绝对服从。乔万尼坐上副驾位,用意大利语对他说了两句,他便将车平稳地驶出机场。
车子沿着美丽的伊特鲁里亚海岸向东疾驰,一直开向米位佐。地中海一直在许幽的眼前,淡淡的阳光下,深深浅浅的蓝色海水十分清澈,海面上飘着点点白帆,非常漂亮。
这里是亚热带地中海式气候,虽是冬季,却很温暖,许幽在罗马机场时就换下了冬装,穿着休闲的细格子衬衫、米色外套和粗布长裤,感觉很舒服。
乔万尼虽然接他时很热情,不过一路上却不怎么说话。他的英语比较勉强,不能像导游那样为许幽介绍沿途风光,也没有资格与许幽谈生意上的事,便沉默是金了。
许幽乐得轻松,一直欣赏沿途的风景。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便到达了西西里岛最美丽的小镇米拉佐。科拉诺的家位于异常漂亮的西班牙海湾,占地很广,是希腊风格的建筑,仿若城堡。
汽车驶入铁门,又开了好一会儿,经过广阔的草坪,才到楼前停下。
有侍者立刻趋前来,礼貌地拉开车门。
许幽从容不迫地下了车。
一个中年人笑着迎上前来,向他伸出双臂,用法语热情地说:“许先生,欢迎来到西西里。”
许幽自然入乡随俗,伸手与他拥抱,用法语说:“唐·科拉诺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安东尼·科拉诺比白啸风大几岁,穿着名牌西装,看上去风度翩翩。他放开许幽,看了看他身后,笑着问:“许先生是一个人来的?”
“对。”许幽微笑。“谈生意嘛,我一个人就行了。”
“好好好。”他很高兴。“我听罗贝托说,白先生和陈先生都全权委托了许先生。”
“是的。”许幽笑着客气地道。“唐·科拉诺先生,请叫我戴维吧。”
“好,戴维。”他带着许幽走进宽大的客厅,亲热地说。“你也可以叫我安东尼。”
许幽迟疑了一下,笑道:“我还是称你为唐吧。”
“不用这么客气。”安东尼很高兴。“虽然你我过去并不认识,不过,能到我的家里来,那就是朋友。是朋友,就不用那么客气。”
“那……好吧。”许幽也就不再坚持。
安东安很愉快地问他:“喝点什么?”
许幽说:“咖啡。”
“好。”安东尼对旁边的侍者做了个手势。“卡布基诺。”
许幽不是很喜欢这种泡沫咖啡,不过,按规矩,卡布基诺应该是在下午喝的咖啡,他也就没有拒绝。
安东尼没在客厅待客,而是带他走到露台上,在那里坐了下来。
露台很大,正对大海,美不胜收的景色令人迷醉。
许幽坐到阳光下,姿态优雅轻松,一副宾至如归的味道。
安东尼显然对他很满意,坐到他对面,闲闲地问:“戴维,以前来过意大利吗?”
“没有。”许幽一直微笑着,声音柔和,悦耳动听。
“哦,真可惜。”安东尼笑着摇头。“会说意大利语吗?”
“就会一句,Buon giorno(意大利语:早上好)。”许幽笑着说。“以前经常跟Bonjour(法语:你好)弄混。”
安东尼哈哈大笑。
这时,侍者送上两杯卡布基诺,放在他们面前。
安东尼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便悠闲地喝起咖啡来。
直到晚饭,安东尼也没跟他提过生意半个字,许幽也不主动提起,以不变应万变。
看着暮色降临,安东尼闲闲地问他:“对西西里有什么印象?”
“很美。”许幽赞叹。“从机场到这里来,一路上都是美景。”
“是啊,这里是个美丽的地方。”安东尼笑道。“那来之前呢?对西西里有什么认识?”
许幽愉快地说:“意甲的比赛我基本上都会看的,很喜欢巴勒莫。”
“啊,是啊,这可是我们的平民球队,所有西西里人都支持他们。”安东尼笑着连连点头。“还有呢?”
许幽微笑道:“非常喜欢电影《西西里美丽的传说》。”
“哦,莫妮卡·贝鲁奇,意大利最性感的女人。”安东尼挑了挑眉,笑着遥望远方。“我也很喜欢这部电影。记得小时候,我有个婶婶,长得非常性感,我很迷恋她。”
许幽只是笑着倾听,却没多说什么。
安东尼出了一会儿神,转过头来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猛然想起:“啊,我们该吃饭了。今天尝尝我们西西里菜,看看吃得惯吗?”
“应该没问题。”许幽沉稳地站起身来,笑着跟他走进餐厅。
安东尼·科拉诺显然是个美食家,对意大利菜如数家珍:“意大利饮食烹调崇尚简单、自然,按烹调方式不同分成四个派系:北意大利菜系、中意大利菜系、南意大利菜系和小岛菜系。这个小岛菜系就是以我们西西里为代表,与意大利其他地区的菜系有很大不同。”
许幽很感兴趣地点头,看着一道一道的菜上来,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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