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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幽很感兴趣地点头,看着一道一道的菜上来,吃得津津有味。
在座的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意大利人,安东尼介绍他叫罗贝托·奥塔维亚尼,是引荐白啸风和陈三与他合作的中间人。许幽与他热情握手,彼此寒暄了几句。罗贝托与安东尼一样,只会说法语。三个人便用法语交谈,倒也没有障碍。
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吃饭,上的菜却是按照西西里最正式的用餐程序来的。
开胃菜、汤、面食、蔬菜、主菜,每道都很豪气,一上好几种,大盘大盘地端上来,散发出浓烈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实在是美味,许幽每样都吃了不少。
席间,他们聊得最多的是意大利的歌剧、球赛、电影、时装,以及意大利各地的美景。许幽对这些东西一向比较感兴趣,虽然没到过意大利,知道的却不少,对各种话题都能交流,与安东尼和罗贝托聊得很投机。
安东尼见他吃了很多,又赞不绝口,不由得更是高兴。
甜品是西西里冰淇淋和香浓烤奶酪,许幽只能看着,叹息道:“实在不行了,吃不动了。”
安东尼和罗贝托都大笑。
“好吧,不吃甜品了,喝点甜酒吧。”安东尼提议。“这也是我们西西里的特产,我的酒庄出的。”
许幽欣然同意:“那得好好尝尝。”
送上来的酒色泽金黄,有种甜蜜芬芳的香气,入喉时馥郁温柔,感觉非常美妙。许幽连声赞叹,让安东尼大为高兴。
最近三天,许幽都是在忙乱中度过的,根本没有好好吃过饭,今天更是一直都在天上飞,吃的都是飞机餐,整个味觉都处于重度饥饿之中,这一顿扎扎实实地吃下去,才算是彻底舒服了。
这时候,天已黑尽,整座楼灯火通明,渲染出温馨的家庭气氛。
他们离开餐桌,坐到客厅里,又是闲聊。
许幽估计安东尼大概是心里有疑虑吧。他们本来就不熟,又临时换人,安东尼即使心中产生戒备和警惕,也是无可厚非的。总之他是今天按时到达的,他们这方并未失信于人,他也就安心了,即使生意谈不成也无妨,以后再说好了。所以他始终不急不躁,仿佛真的只是来西西里旅行、访友的,一派轻松闲适。
过了一会儿,去接许幽回来的乔万尼走了进来,用意大利语对安东尼说:“唐,他们把人找到,已经带回来了。”
“好,我马上就来。”他用意大利语吩咐完,随即用法语对许幽笑道。“戴维,今晚我很高兴,真想跟你一直聊下去。不过,你应该也累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好的。”许幽站起身来,客气地笑着。“今晚我也很高兴,谢谢你的美食、美酒,那真是美妙的享受。”
安东尼愉快地点头,欣赏地看着他说:“你有点像我们西西里人,这很好。先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
“好。”许幽笑着点头,随即跟着他的管家走了。
为他安排的客房很宽敞,落地玻璃窗外是宽大的露台,也对着大海。此时,海面上一片黑暗,只能听见隐约的涛声。
许幽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让饱胀的胃缓解一下。
风很轻,有点潮湿,带着地中海的温暖。
下面的庭院里有稀疏的点点灯火,却空无一人,很安静。
表面看上去,这是一个不设防的庄园,可许幽却知道,这里的防备比白啸风的白屋要严密十倍,甚至百倍。
不过,安东尼·科拉诺虽然被称为唐,可他表面上却一直经营着正当生意,在西西里之外都以企业家的面目出现,不与任何违法暴力事件沾边。
十年前,一提起意大利的西西里黑手党,人们往往会想起身穿黑西装,神色冷酷的杀手。
当年,他们曾向意大利警察、法官、将军和政府官员大开杀戒,公开向意大利政府宣战。
中央政府因此被激怒,他们颁布了一系列紧急法令,成立全国反黑机构,调集军队开进西西里,对黑手党展开全线反击。
黑手党陷入它有史以来的最深重危机,其最高领导机构的几乎全体成员和数千名党徒落入法网。
此后,西西里黑手党对组织体系、战略、策略进行了重大调整和改革,他们放弃了“挑战政权”、“打击国家”的一切行动,转而实行“无声战略”。新的战略要点是:避免内讧和相互争斗;向国家机构迂回渗透;集中精力攫取财富和权力。他们还历史性地与巴勒莫的其他敌对黑帮达成全面和解,从此休战。
如今,新一代的西西里黑手党已经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企业经营上,有很多新一代教父都保持了“一身清白”。
他们放弃了街头暴力、批发毒品这类惹人注意的老本行,而以商界大亨的形象直接参与市场竞争。他们招兵买马,网罗了一批律师、计算机和经济界的专家来处理自己的业务,并在全球建立了一个由商务、运输和其他行业组成的网络。
他们的业务范围很广,有大型工程承包、医疗卫生工作、有毒垃圾买卖,甚至还进入保安业打击恐怖分子。
据意大利官方证实,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后,西西里黑手党大都从事着合法生意,只有少数处于权力最底层的黑手党人才会直接去干“收保护费”那种冒险的事。
经过十年改革,西西里黑手党已经成为一个更加隐蔽、更具野心和更难对付的犯罪组织,却不再是意大利的头号公敌。
当他们放弃了最赚钱的可卡因生意垄断权时,也就自动放弃了意大利“头号黑帮”的江湖地位。前不久,意大利内政部长称,该国“最残暴、最强大的黑社会组织”已不再是西西里黑手党,而是恩德朗盖塔。
回顾西西里黑手党的发展史,许幽觉得白啸风应该从中吸取更多的经验。
自从十二年前上了白啸风的床,许幽便明白,自己不可能与风云帮划清界限了。大学毕业后,他就开始潜心研究如何让风云帮从低级的黑社会帮派转化为合法组织,并得到了白啸风的支持,迅速予以实施。
他的策略取得了巨大成功,使风云帮成功转型,但因为他始终没有实际介入风云帮的事务,白啸风及其手下兄弟依然过分重视武力的作用,与道上的对手仍会发生暴力冲突,从而成为警方对付的目标。其实,一台电脑就能够做很多事了,而且隐蔽,合法,根本不需要伤那么多人,流那么多血。
风云帮的过去,许幽无法改变,但他一直在竭力改变它的现在与未来。他希望这个帮派组织能够最终成为像沧澜集团这样的合法企业,以公司管理的方式让它运作下去,让上万兄弟以及他们的亲人能够平平安安地过上好日子,让白涛这样的孩子可以走上正常的人生道路,不要再像白啸风那样,一生都活在枪林弹雨中,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
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许幽呕心沥血,兢兢业业,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也许,十年以后,风云帮可以彻底洗掉那个“黑”字,变成一个“清白”的大型企业。
他站在露台上,一直遥望着东方,想了很多很多。
第51章
因为时差的关系,许幽睡得比较晚,因为实在很疲倦,他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他的精神完全恢复,身体也舒服了很多。
楼里楼外都很安静,安东尼吩咐管家不要吵醒他,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先去办事了。
许幽下楼,独自吃完早餐,安东尼就回来了,笑着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带你游览一下西西里,也看看我的葡萄酒庄。”
“好。”许幽没有异议。
仍然是一辆黑色奔驰,不过是防弹型,跟白啸风为许幽买的那一款一模一样。许幽和安东尼坐在后座,前面是司机和乔万尼。
公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大片大片的草坪间是大型葡萄园,偶尔有一幢别墅出现,又迅疾远去。
天空阴沉,没有阳光,低低地压下来,有种天苍苍野茫茫地感觉,让许幽想起了在西部高原上的情景。
安东尼偶尔会向他介绍一下路过的葡萄园,告诉他,哪些是今年刚压条的幼苗,哪些是第二年的小苗,哪些是霞多丽葡萄,哪些是安索尼可葡萄,哪些是黑达沃拉,可以用来酿制哪种葡萄酒,等等,全都如数家珍。
许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笑着点头。
到了酒庄,安东尼兴致勃勃地带着他四处参观,又向他详细介绍了几款酒庄特产的葡萄酒。许幽觉得很好奇,对酿酒工艺和盛酒的器具很感兴趣,不断发问。
安东尼邀请他品尝了2000年和2001的霞多丽,对他说:“我们的酒有一半是出口的。”
许幽很欣赏他们的酒,想了一下,便问他:“这些酒销往中国了吗?”
“还没有。”安东尼很遗憾地笑着摇头。“我们对中国的巨大市场有着浓厚兴趣,但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渠道。”
许幽提议:“如果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做你们的中国总代理。”
安东尼的眼睛一亮,愉快地笑道:“那当然好了。”
“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商谈一下代理权方面的具体条款。”许幽微笑着说。“我们旗下有规模很大的连锁餐饮娱乐业,本身对酒的消耗量就非常大。以前,我们都是从托尼的公司购进欧洲的各种酒类。如果您对我们有信心,我们可以直接向您定购葡萄酒。”
安东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赞赏地大笑:“好好好,我没问题。说起来,我跟托尼打的交道不多,可他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毫无疑问的。”
许幽从容不迫地点头,笑道:“托尼与我是非常好的朋友。本来这次我是打算去瑞士休年假,跟他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风哥临时出了点事,我才先到西西里来拜访您。等我们的生意谈妥,我还是要去瑞士的。”
“是吗?那太好了。”安东尼带着他走出酒窖,脸上满是轻松愉快的笑容。“戴维,你这么年轻,却在中国商界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我很赞赏。能跟你合作,我想我们一定会有比较大的发展。从马可?波罗开始,我们就对古老的中国充满了向往,我也很希望能够进入东方的市场。”
“这也是我们的愿望。”许幽对他微微欠身,热情地笑道。“风哥和三哥对我寄予厚望,我很希望能不虚此行。”
“当然,这是没有问题的。”安东尼将他带到自己在酒庄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坐了下来。
生意就这样谈了起来,没有事先通知,许幽也毫无准备,但他在商界多年,对谈判已经驾轻就熟,两人又没有语言障碍,可以准确地直接沟通,谈判起来很顺利。
安东尼很希望能进入中国市场,而白啸风和陈三也希望能与他直接交易,双方的条件都留有余地,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无论在意大利还是中国,赌球都不是合法生意,因此他们并不需要草拟合同,签字画押。两人谈妥后,笑着紧紧握手,便算是达成协议。如果以后有人违约,守约方也不会打官司索赔,派去找对方的肯定不是律师,而是杀手。
接着,他们对安东尼的酒庄出品的十几款葡萄酒的中国总代理权又进行了谈判,对主要条款达成共识。只是,这是正当生意,又是跨国贸易,需要律师拟出正式合同,双方签定才会生效。
安东尼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