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何处-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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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何处-归墟-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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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哈欠连天磨磨蹭蹭还意图反抗,被我义正言辞一顿教育,“还不都是因为你!长得好也不带这么坑人的!冒着我的名,如果只是欺骗无知少女也就罢了,偏偏招惹的还是蓬莱岛的少主!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位凌女侠有多厉害?!当初陆之行不过多看了她两眼就被卸了一条胳膊,而我现在。。。。。。现在。。。。。。呃。。。。。。话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轻飘飘看我一眼,顺带将我的包袱放在他的马上,“你这么生气。。。。。。真的只是因为我冒了你的名?”
  白他一眼,这不废话嘛,“不然呢?”
  他不说话,偏着头似笑非笑看着我。
  “严肃点!”我努力绷着脸,企图在气势上压倒他。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向远处。那里有山巅连绵起伏,云雾缠绕,山中林木隐约似琼花玉树,“白水堡一役后,夏领主盯着凌姑娘不放,认定任护法为其所害。那时你已不知所踪,我担心误会弥深,所以在夏领主手下救了她一次。”
  我点点头,表示万分理解,“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只能以身相许了。”
  打岔被无视,陈述继续。“在汀花小筑她手下留情,不过是念着当日的救命之恩。我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一来是不能解释,二来也可保你平安。”
  三言两语听下来,貌似是我想多了。但是当即认错实在太没面子,“真。。。。。。真的只是报恩这么简单?那位姑娘身份尊贵,长得又美,武功也好,生就一副清高孤傲的性格是应该的,但她对你却。。。。。。”
  “阿叶,你。。。。。。这是在吃醋吗?”
  “。。。。。。”这货绝对比我想得多更多。白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以凌霜雪的个性,她不可能因为你救过她一命就轻易放过你。”
  小白挑了挑眉,“继续。”
  “相反的,她自视甚高,绝不会允许别人知道她败于人手,狼狈被擒。如果我是她,我不仅不会放过你,反而非置你于死地不可。这是于私。于公呢,你身系织月楼主的生死,虽然只是可能。坐在凌霜雪那个位置,不会不懂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道理。”
  他沉吟半晌,“。。。。。。你们女人都这么凶残吗?”
  “。。。。。。您能不跑题吗?”
  ·
  四月末,微凉的清晨。小巷里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丝密密地编织在对面黑色瓦檐的屋顶,升腾氤氲雾气。空气湿润清新,仿佛是一夜之间,栀子花的味道便浸透了整座璧城。
  初到枫城的那些日子,似乎一直下着雨。十四岁,一个女孩子,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跟随他离开故乡,心里不是没有惶恐。常常会在半夜醒来,然后再无法入睡。只能趴在窗台上,抬头看雨点从一方狭长的深蓝色的天空急速下坠,千军万马般冲向小巷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路面处处盛开转瞬即逝的花朵,一朵还未开尽,一朵已砸向地面,满目胜景。
  有人撑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伞柄微微抬起来,露出一张少年的脸,清冷的眼,高挺的鼻梁。他仰头看着我,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怎么看起来快要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浮云旧事温柔,仿佛栖息在河流两旁的植被,日夜听闻时光的节奏,穷尽一生。
  耳畔传来另一个更真切的声音,“先生。”
  “。。。。。。锦行?”
  锦行风尘仆仆,应该是一下马便直奔我这里。本想先将她赶回去休息,宛城之事稍后再说。她却一进门便单膝跪地,“锦行有负先生重托,请先生责罚。”
  我揉了揉额角,知道要是不让她汇报完,即使强行命令她回去睡觉她也没法闭眼,“宛城之行如何?”
  “我们没能找到苏姑娘,千门之役的线索也是寥寥。”虽然锦行只跟了我数月,但她值得绝对的信任。比如她的回禀永远只提结果没有过程,在她的思想里根本不会有推卸责任这一条。由此,云天阁的御人之术可见一斑。云天阁能有今日之势也不无道理。
  “苏叶率性妄为,你们找不到她也情有可原。千门之事距今已久,线索的确难寻。所以不必太放在心上,没有其他的事便去休息吧。”
  “千门之役锦行有得到一条线索。”
  “哦?”这倒是意外之喜。
  “千门山下的农户说,千门派失踪前一晚他们曾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但是时间很短。当时又是半夜,所以大家都不以为意。锦行上山察看过,山谷处有许多年月不久的落石。除此以外没有异常。千门正殿早已荒芜,没有任何血迹或激战的痕迹。千门的销声匿迹应该不是外敌入侵所致。”
  “如果是用毒呢?”
  “卜二爷告诉过锦行,当年事发不久薛楼主也曾派人查探过,井中并没有被人下毒。影守也没有查到更多的线索。”
  “是吗。。。。。。”其实我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当年追查这件事的不知有多少人,他们都一无所获,更何况是时隔多年的我。“也罢,你去休息吧。”
  锦行的手搭在门上,又转过身来,“先生,那个与我同去的少年。。。。。。”
  我悚然一惊,“怎么?”
  “他执意留在宛城,想要继续寻找苏姑娘的下落。”
  “是吗。。。。。。”他留在宛城,远离有关织月楼的是是非非,倒也不是一件坏事,“随他去吧。”
  。
  雨在傍晚时分渐渐停歇。远处厚重的云彩被灰色的风筛着,一片片,一簇簇,一团团,像虚幻的梦,像多年前的那场流水之约。
  我坐在窗边,看着几乎是破门而入的卜二。他神色复杂,说不清是惶恐还是激动,“归墟。。。。。。归墟咒印。。。。。。找到了!”
  我跳下窗台一时不稳,踉跄了一步才站住,“在哪里?”
  卜二喘了口气,“城郊。。。。。。已先行前往,夏紫陌。。。。。。”
  “走。”
  卜二一路上仍是语无伦次,半天才大概说清,携带归墟咒印的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约了夏紫陌今晚在城郊山亭见面。卜二之前多方寻找归墟咒印未果,不得已将此事告之了夏紫陌,请她调动影守相助。但夏紫陌只知我们要找的古卷于楼主痊愈至关重要,并不了解其中具体有什么。
  依稀望见林木间露出的山亭一角时,始终蛰伏在心底的莫名不安霍然涌出,“清夜在哪儿!”
  卜二微愣,随即露出今天的第一丝笑容,“先生放心,楼主在赤雪林和慕容护法对弈。。。。。。”
  心中蓦然被注入一泓冷泉,冰冷到底。山亭中一袭墨衣,这就是所谓的正在赤雪林下棋!我推开卜二,从马车中一跃而出。
  山亭中,夏紫陌将自己的右手伸给对面的蓝衫女子,而那个人掌心中赫然是赤红的万年龙血珠!
  “住手!”
  说出这句话,我已用了三成内力,即使距离再远他们也听得见。亭中的三人对于警告却置若罔闻,唯有南意转身望向我,微微摇了摇头。
  “住手,让她们住手!”我自诩轻功不在当今武林任何人之下,今日这前往山亭的小路却长得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蓝衫女子已划开紫陌的手臂开始施咒。南意起身走出了亭子,向我走来。
  “落先生。。。。。。”待我们的距离近地可以听清他的第一句话时,夏紫陌身子一晃,也吐出了第一口黑血。
  我不由地拽紧南意的衣袖,“那。。。。。。就是归墟咒印。。。。。。真的是。。。。。。”
  在夏紫陌颓然倒下的瞬间,她身后的墨衣楼主长袖一拂将其稳稳扶住,右手长剑出鞘,光华流转,女子的半截蓝色衣袖已被削落。
  “解药!”声冷如冰,带着迫人的威严。
  “呵。。。。。。”蓝衫女子一开口便有同样黑色的液体自嘴角流淌而下,只是十几岁孩子的模样,眼神却凄哀死寂,“想要解药。。。。。。你让她跪下来求我啊。”
  清夜最讨厌的事情有两件,一是背叛,二就是被威胁。夏紫陌中的毒也许并非无药可解,那个孩子如此激他,分明是自求一死。但除了她,也许这世上就再无人知晓归墟咒印。我后退一步,在南意反应过来之前从其肩膀借力,侧身跃上山亭。
  清夜是再骄傲不过的人,“从来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彼时,我离那个孩子还有四步的距离,而我离清夜仅一步之遥。要阻止他,只剩下一个办法。
  师父收藏有天下武学秘籍。想他的时候,我便会学一套剑法。如此七年,我以为自己摘叶飞花亦能伤人,便不再是曾经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但在祈影剑刺入我的左肩之时,我竟想不到任何招式去化解,如同十年前那个一无是处的傻瓜。
  “你。。。。。。你不能杀她。。。。。。”不曾想过祈影剑伤人会这么痛,痛得我几乎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清夜握着剑,眸色沉沉,深不见底。我忽然很希望他认出我来,但终究是一闪而过的荒谬想法。
  一只手霍然握住剑刃,“忍一忍。”肩膀如同被生生撕裂般,我闷哼出声,长剑也铮然落地。小白将我抱起,“别怕,没事的。”
  “落先生!”终于等到了这个姗姗来迟的二爷,天知道我简直快痛死了。
  “夏领主中了归墟咒印。。。。。。另一半是那个孩子。。。。。。救活她。。。。。。”咬牙交代完,不住点头的长须老头便在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最后的记忆里,有一个迟疑的声音,“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大梦一场

  泻进窗内的光线暖而旧,漂浮着细细的尘埃。小白背窗而坐,左手撑着头,闭了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受伤或者长睡醒来,他都会守在身边,沉静温和。他上辈子一定亏欠我太多,这辈子才会一直被我拖累。如果没有我三天两头地受伤遇险,他早就可以脱身去找他的心上人,说不定这时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你醒了?”他忽而睁开眼,眼睛璀璨若星辰,“伤口还疼吗?”
  我试着坐起来,无意牵动左肩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从窗边到床榻,与他而言不过一晃眼的事。他及时扶住我,右手缠了厚厚的纱布。明明武功不在清夜之下,却傻到会握住剑刃拔剑。“如果留疤就不好了。”
  他微愣,转而释然一笑,“你要是不喜欢,伤好以后替我开个方子。去几道疤痕,应该难不倒落先生吧?”
  “落声虽然能为你去掉伤疤,却没法替你分担痛楚。无论是落声还是苏叶,都对你不起。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
  “饿了吧,想吃什么?”
  经他一提醒,果然是饿了。挠了挠头,“红薯粥,少一点糖。”
  “嗯。”他将一个软枕垫在我腰间,“好好坐着,我很快回来。”
  长睡之后身体会格外缺水,每次醒来都口渴难耐。见小白掩上门,我砸吧一下嘴,僵硬着肩膀慢慢爬起来。鞋也懒得穿,赤着脚走到窗边的茶几找水喝。桌上还有小白剩下的半壶茶水,刚拿起杯子,就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
  踮着脚尖走过去开门,地板有些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抬头看去的第一眼,杯子徒然从手里滑落,跌得四分五裂。寂静从脚边开始蔓延,大张大合。院子里,一只鸟被什么惊飞,发出啾鸣。
  来人面无表情,一双眼锋利如刀刃,清冷的气流席卷而来,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空,在我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七年不见,想不到竟是这样的重逢。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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