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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煊兵赶回去就走。”她淡淡说道,突然回过头问了一句:“我现在对付的人是你过去的主子,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安排一个身份让你回去的。真的不后悔留在这里吗?”
映雪定然点头:“无论小姐要做什么,映雪都会跟着。”
赵嫣笑笑:“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
“我这就去泡。”她欣然答道,立刻跑向厨房。
赵嫣想了想,往轩辕知秋的屋子走去。
寂静的房间里,俊逸男子仔细端详着地上的石状算筹。年轻的连上却生着一双比宇宙还沧桑的眼睛。
“整日都在算,这次又是在算些什么?”
轩辕知秋抬起头,望着破门而入的人,复又低下。
不理我?赵嫣关上门,也习惯了他冷然的个性。“要不要帮我算算这次我们与蒋平对阵,到底谁会赢?”
“还有必要算吗?”这次蒋平的行动在她建立破阳军的那一天就料到了,结果如何自然也不在话下。
“毕竟人心难测,有时候我的预计也是会出错的。”世事如棋,人生如棋,但唯有人心,是不可以轻易算计的。所以才需要星相卜挂这一说。“这一次结束以后,你可不可以帮我测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人。”她答道,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轩辕知秋看着她,愣了愣,不知道什么人会让她流露出这种表情。
第14章:【尘之牵绊】
因为赵嫣的一句话,苑子里的花都换作梨花。偶尔交错着白色的曼陀罗,正如她在漠北寺庙的那株。但终究不再是同一个地方了,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握住被风吹乱的花瓣,赵嫣轻轻笑笑。笑颜里难得地显示着脆弱。一点点的落寞,只是一点点。
“臭和尚,都已经七年了,你到真沉得住气……别告诉我你真的死了,难道一定要我自己去找你吗……”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突然顿住了。回过头。
“不是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吗……叶。”
林间,少年缓缓现出了身影。“不欢迎么?”
“哪有。”她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北方搅的一团乱,干得不错啊。”
“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大概是。蒋平是个不错的对手,把他引到这里来,作为破阳的踏脚石,可惜了……”
“但是,我们是要将赵政拉下来,不走这一步,就得不到与他面对面的机会。”
赵嫣点了点头。没有错,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破阳军,就在宛南这片土地上,布了许久的棋局,开始第一次进攻。赵嫣,玖叶,苏坏,凌溪云,还有审视着这段历史的,轩辕知秋。
十万大军,齐齐地布在宛南的山丘之外,为了这乱世中猛然冒出的新生力量。蒋平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三年前赵嫣来此暗杀燕白,引起宛南与南蛮的对战,原本是收复此地的最好时机,可惜北方突如其来的纷乱卷走了煊朝所有的注意力。北蛮虽然苦苦相逼,但煊朝与玄阳联合起来的实力也是不容忽视的,如果硬碰硬的话,早已分出胜负。可是以他们的军师,玖叶的举动看来,他们只想把煊朝拖在北方,越久越好。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破阳军无声无息地自南方崛起,没有任何背景,完全靠着宛南这片土地滋生的叛军,却频频打退了南蛮,拿下周围几个诸侯国的兵力,并且设计夺走了当日以瘟疫瘴毒为借口收复的九大郡王的财力。不要封地,不要名誉,这群号称“破阳”的人,只是静静地培养自己的实力,然而看上去越是没有欲望,行动越是杂乱无章,反而越发感到对手的深不可测。
第二日清晨,就在煊兵开始收拾营帐的时候,南方突然涌出两万骑兵,没有任何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一身白衣胜雪,银白色的面具,少年打扮的破阳军的首领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站在宛南的城头。面具下,是一抹深邃的笑容。
继承了潮野白氏的最后一点血统,因此成为轩辕十二族的后裔之一,另一半血缘,却来自遥远的大煊国国主最疼爱的妃子,倾倒了整个朝代的祸水红颜。荒唐的身世。
白氏的人不会要她,大煊的人也不会要她,所以他们把她丢到漠北,任她自生自灭。于是,两边都不是,哪里也没有容身之地。
握着手中的梨花瓣,赵嫣轻抚着腰间的刀,菊一文字则宗。
“叶,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俯视着失败者的感觉。”她说。
玖叶点了点头。
凌溪云丢开手里的麦芽糖,突然换了脸色。“小嫣,该我出场了是吗?”
“去吧。”她道。天下第一杀手的目光立刻回到凌溪云的眼中,他按上剑,轻轻飞过墙头,朝着那十万大军之首冲去。
混战中的蒋平抬起头,被迎着朝阳的刀光闪了眼睛,再睁开,脖子一凉。
剑到声到,只一招,凌溪云便要了这位中陆第一谋士的性命。拥有再高深的谋略又如何,命没了,便什么也没有了。枉他聪明一世,却不想有一天,自己会这样莫名奇妙地葬送了性命。
凌溪云落到地上,一丝血线自空中滑过。一切来得那样突然,不等煊兵有任何反应,蒋平的头就落到了地上,他的战衣至始至终都没有染上血渍,但是命却真切地丧掉了。若不是那道淡淡的血线,还有地上滚动的头颅,没有人意识到曾与赵政,魏儇齐名的中陆第一谋士就这么死了。
赵旭张大眼睛,只觉胸口一股热流涌上,挥起玄铁重剑策马向那刺客的身影奔去。恍然中那位长辈的笑语还在耳边,怎想刹那间天地便换了色彩。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认真地于他较量一番……”赵嫣说着,与苏坏一起下了城头。
玖叶轻笑。“这样让他死了,反倒是一种善良呢。”若是他,恐怕会叫他生不如死。
赵旭大喝一声,天晓第一式,“开天”,凌溪云瞧着那剑端的霸气,忽而一笑,早就听说赵政的天晓十九式如何厉害,又听小嫣说这位义兄剑术天赋极高,还真想与这个年轻人玩玩。
煊朝大军见军师已亡,本就遭到突击,如今面对从宛南涌出的各路精兵高手,更是不知所措。这些全部是藏在山里的隐士,逆贼,在世上没有容身之处,或是不愿踏足天下的人。有一天一个七岁大的女孩提着燕白的头颅跑进山里,要他们陪她玩一场游戏。在这天下,一场千秋万世的游戏。后世没有人知道当时的赵嫣究竟对他们说了什么话,然而从此以后,这群人成为破阳的主力军,开辟新时代的力量。
破阳,在这朝阳升起的时刻,彻底崩溃了煊朝的十万大军。
“不要逃!”赵旭回首对着大军喊道。耳边立刻响起温和得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小子,你在看哪里?”
凌溪云扬起嘴角,没有任何杀气,但就是有种让人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气氛。赵旭踩着马背一跃而起,战马立刻断作两半,再慢一步,死的便是他。
究竟是何方神圣——“你到底是谁?!”
“溪云……”
远方,一个宛如神人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来自苍茫,仿佛不是发自嘴边,而是有心底响起。
赵旭抬起头,望着那白马上坐着的白衣少年,朝阳之下,踩着日晕的光辉,面具下一双深红的眼睛闪耀着逼人的神彩。
赵嫣伸出手,示意他离开。凌溪云笑了笑,点点头:“你运气不错,下次再较量吧。”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抽身回到赵嫣的身边。赵旭怔了怔,呆呆地望着那白衣少年,一时间竟回不了头。
这就是,破阳军的首领?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他站了起来,看着他身旁的人。那个是?!歧阳世子—苏坏?!
这时宛南的山丘里突然响起战歌,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咆哮,奇异的图腾,叫破阳军振奋,却让煊兵恐惧不已。不断地有人影涌到山头,强烈的压迫感让十万大军在阵前失去了反应。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历史的轮停顿在这一刻。
白衣少年策马向赵旭缓缓使来,动手的士兵立刻就被破阳的高手按倒。煊兵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连本能的反抗也一并失去了。
赵嫣停下马,隔着面具望着这位麻烦的义兄,中性的声调缓缓说道:“跟我来。”
赵旭怔住了。“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哼……”赵嫣轻笑:“想活命的话就跟我走。”
这句话叫赵旭感到羞辱,战士,踏上战场的那刻就不会存着能够独自存活的念头,现在他们甚至连宛南的门口都没有看到,就这样败在南方的平原之上,他又怎会想到活命。
他扬起剑,可是身旁立刻有一个人阻止了他的行动。凌溪云,刚才瞬间刺杀蒋平的人。“你可以跟我玩,但是这个人你不可以碰。”
强烈的敌意。叫赵旭为之一怔。
赵嫣也懒得浪费时间,扬手放出毒香,将他丢上马,返身往宛南的方向行去。当她经过苏坏的身边,对他说了一句:接下来交给你了。便头也不回地撤离了战场,然而只是这一瞬间,已经足够让所有前来*的士兵记住这个身影。
接下来,苏坏授命杀掉反抗的煊兵,将所有投降的人马带进宛南,总共六万士兵,一并纳为破阳名下。当他们进入宛南城的时候,山丘上的战歌停下了,那些战士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空中。轩辕知秋站起身,脚下的秘术阵法顿时失去了光彩。没有人想像得到,刚才打击了十万煊兵的仅仅只是秘术造出来的幻像。
不光彩,但这一战,终究是破阳胜了,兵不厌诈。
“喂,小嫣,你准备拿那家伙怎么办?”
“放他回去。”
“诶?”凌溪云歪着头:“为什么不杀他?”
接口的是玖叶:“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赵政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死在这里,一定会马上带兵进攻过来。可是对于现在的破阳来说,不是最好的时机。”
赵嫣喝下一口茶,点了点头:“北蛮已经有了退兵的念头,大概意识到玖叶是在利用他们。等破阳的事传出去以后大煊也好玄阳也好,他们马上会停战,将目光转向宛南。”她看向玖叶:“是吗?”
“嗯,所以我不能再回去了。”
她接下去说:“我们需要让他传些假相回去,赵政为人谨慎,不知道我们实力的情况下不会出兵,如此以来,我们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去准备。”
“一年…”苏坏收起折扇:“一年以后,我要拿下他的人头。”
赵嫣莞尔:“放心,你一定会有这个机会……”
凌溪云看着他们侃侃而谈,依旧是一脸困惑。
赵嫣知道他不会懂,凌溪云是个单纯的人,世事是个大框子,只会叫他烦闷。所有人中,她最了解他,所以她站起身,偏离了话题。“我们出去一下。”
“那赵旭怎么办?”苏坏问。
“他至少还有半天才会醒,之后就交给你们了,刚才人多,面对面的话,怕他会认出来。”
苏坏愣了愣,突然坏坏地笑了:“差点忘了,他是你的婚约者,就算换了装束和声音还是容易认出你吧。”
凌溪云这会儿倒是听懂了,抱着赵嫣不肯放手:“她是我的。”一个比女人更清丽几分的可爱男人抱着一个倾城绝色,说着这种孩子气的话,苏坏哭笑不得。突然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玖叶,他只是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