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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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雪-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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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打下了天下,玩尽了女人,哪个是真为百姓着想的。

  映雪这样说来,男子就没话了。因为映雪说的是事实,他百口莫辩,确实是无言以对。

  映雪嗑开一个栗子:这糖炒粒子,还是荣庆斋的好吃。亲弟弟,别辜负了你的大洋,不跟我睡,也多少吃点啊!

  男子吐出映雪塞进他嘴里的粒子,推门离去。

  
  大街上,冷风吹落了梧桐的叶子。即将入冬的深秋,一切都变得悲凉。即使太阳的光带来一丝温暖,可天阳却没感觉到。他想报仇,可一只小蚂蚁怎么能踩死大象呢?其实来到这里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书不能读了,若读多了就象映雪说的,无用也无益。找事做?可他又能做什么呢?修脚工剃头工还是去茶楼做伙计?这个时代背景下,天阳这样的年轻人,或许根本找不到出路,甚至,根本不知道活着要干什么。

  这处,两个日本警察在欺负一个卖栗子的老人家,栗子他们吃了,把皮散了一地,也不给钱。天阳看见,心中无比愤怒。一阵云彩压过来,下起了小雨,雨滴砸在了枯叶上。

  
  映雪在补衣服,手冷的要僵了。屋顶露进了雨滴,映雪仰望去,给自己撑了把破伞。窗外的雨大了,伞上的雨却没了。映雪奇怪了。开门出去一看,木头正冒雨给她修屋顶。

  映雪提醒他:下来吧!雨太大了,当心着凉。

  木头跳下梯子,推映雪进了屋,“屋里怎么也比外面暖,你别出去。”

  映雪夺过伞,扔在地上,把木头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都冻僵了,别修了,我给你暖暖。

  木头立刻抽回了手,又后退了几步。

  映雪问他:怎幺?别的姑娘能碰,就不愿意碰我?

  木头这次上大了胆子,他告诉映雪:不娶到你,我绝不碰你。

  映雪已经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问:你,刚才说什幺?

  木头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不娶到你,我绝不碰你。

  木头转身又上了房顶,这回换映雪傻傻站着了,木头的话已经定格了她的思绪,连她的呼吸都减缓了。

  
  灰瓦白墙青石板路,房子被河道隔开,河道又被小桥褡裢,这是靠近苏州的一个小镇,其实江南的小镇都是如此,湖绿的河水边,居民这边洗衣服,那边淘大米。木船在河里渡来渡去,鸬鹚帮主人抓着鱼,美的不现实。可就是这么安宁的美丽,似乎也要被日本狗的狂吠给搅乱了。

  此时,何同山就把平川带到了这里,他要帮平川找到一个人。他们闯进了一处院落,直接进了屋,眼前这白发老翁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何同山告诉老人家:老伯,平川先生想让您绣出这个人。

  平川依旧装做客气,低了低头:拜托了。

  沈师傅哆嗦着手,喝下一碗中药:我年纪大了,眼花手斗,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平川怀疑的说:真是,太遗憾了。

  何同山问:您身边就没有合适的人?

  沈师傅摇头:没人了,没人了。

  平川拿出了手帕,问:此人,技艺如何?

  平川把映雪绣的手帕放在桌上,透过沈师傅的眼睛,平川是看明白了。

  何同山:这个臭婊子,倒会装蒜? 

  平川白了何同山一眼,示意他闭嘴。

  平川看着桌上的飞鸟绣品,问:这个,多少钱?

  师傅摇头:此乃家传之物,千金不卖。老夫身体不适,就不送了,诸位请吧!

  平川的手下收起画。

  平川示意手下教训教训这个老头。当然,飞鸟绣品,他们也是不会落下的。

  打手推倒了老人:不识抬举!

  何同山摘走了绣品。一群豺狼就这样离开了。

  老师傅震怒了:还给我,你们这群强盗!早晚会遭天谴的。

  何同山转身又踢了师傅一脚: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师傅摔倒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古镇的长廊下,平川拿出相机,拍下了细雨江南的美景。

  平川示意何同山:你,去找苏映雪。

  何同山接过军票:小的明白。呵呵,明白。

  
  暖香阁里,丫头跑来告诉初春,何同山又来了。初春只好稍加打扮去见他。其实初春知道,姓何的想巴结日本人做洋货生意,所以从骨子里,她还真有点看不起他。不过做老板的,见了客人,还得笑脸迎着,初春问到:您近日来的可太勤了些吧?

  何同山点头:是啊,是平川先生让我来寻个事。我,还是得找苏映雪。

  初春笑了:您糊涂了吧,如今清吟小阁的主是子香。你总找那个老太婆干什么?

  何同山抬了抬手里的东西:军票你不想要啊?那些粗活下人也能干,可能从日本人手里赚军票的人,不多!哎,还是你有眼光,买了她回来。

  初春:你的洋货生意,进行的怎么样了?

  何同山:这不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嘛。

  初春:那些学生整日喊着抵制日货,你不怕亏本钱?

  何同山:喊归喊,生意一准是亏不了的,我心里有数。 

  初春接过军票就大方起来:我许你,亲自去找她吧。

  丫头:您跟我走吧。

  
  何同山跟着丫头来到了映雪的屋前,丫头退下了,何同山就进了屋,屋子虽被映雪收拾得干净了很多,可破旧的桌椅却擦不新鲜。

  何同山摇头了:这,这是人住的吗?

  映雪说:还要多谢你啊,给我寻了个好主子。

  何同山叹气:这个初春真够狠的,早知道,我万不能让你来受这个罪啊。

  映雪冷笑回答:你会认人不认钱?行了,找我到底什幺事?直说吧!

  何同山问她:平川先生让你干的活,你当真干不了?

  映雪反问:你说呢?

  何同山嘱咐她:能接就接啊,得罪日本人,有什么好处?

  映雪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条件,日本人找她干活,对她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活我可以接,不过你得先去告诉初老板,日本人的军票她要是想拿,就让我一日三餐有暖饭吃,浆洗、缝补那些下贱活,别再找我。”

  何同山乐了:好,这话我跟她说。

  映雪写了一张字条:这些线,都先配齐了!我可不做断线的活。

  何同山点头说:好,你本事!真本事!以前那些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映雪讥笑他,“你的眼睛,是长得小了点?”

  
  何同山走了,映雪被日本人找去专心刺绣的事,一时间在整个暖香阁好象传了个遍。

  清吟小阁如今的主人心里也好象开始起疙瘩了,她派丫头把映雪找了来。女人,妒忌心总是不会少,解气的方式,也是把别人比下去,让自己心里胜利。

  丫头送上话:苏姑娘来了。

  子香很是客气的迎了出来:子香见过苏姐姐,里面请。小云,看茶!早知道姐姐还会回来,子香万不该住进这里才是。

  映雪问她:姑娘找我来什幺事?不妨直言。

  子香还是很谦虚:听闻姐姐琴棋书画,写诗作对,在秦淮是出了名的,子香今日想请教一番。

  映雪冷冷的回答:秦淮歌女出身低贱,不过用那些做修饰,遮自己的丑罢了。

  子香拿出一副字:就怕遮不住,反出了丑。昨日客人给子香留了副对子,还请姐姐赐个横批。

  映雪看了对子的上联:二八望春花聆溪水如歌,三五凝秋月叹细雨似愁。

  映雪也会谦虚啊,她回答:映雪不才,对不上。

  子香又拿了曲子来问:姐姐可是昔日清吟小阁的主子,那这曲子,还请姐姐赐教。

  映雪回答她:嗓子都涩了,怕教坏了姑娘。

  丫头去送了信,说子香正在会映雪,于是,初春也来了。

  初春不是偏心子香,而是想借子香,挤兑挤兑映雪,她来补充一句:针线那些糙活都没撂下,唱个曲还能难得住姑娘,苏姑娘不要太小气呀!

  于是,映雪坐到了琴边,调琴弦,清唱一曲。

  初春和子香一脸嫉妒,暖香阁里飘过仙乐之音,众人震惊。

  *小冬听见,问到:这声音?不是子香的吧?

  *嫣然惊讶了:难道是?苏映雪?

  木头傻傻站在院子里,眼前闪过当年的情景:映雪初次献唱暖香阁,台下众人喝彩,台上的映雪清新动人,宛如仙子。

  曲子结束,映雪的手指发颤,她心里清楚:我的本事,你们再活100年也学不到。

  初春开始叹息:子香,还是你命好,若早生几年,哪里住的进清吟小阁啊?映雪,日本人的军票还没到。浆洗,缝补的活,你暂且还得做。

  映雪给了她们面子:今天本不是我想怠工,无奈盛情难却,我先回厨房了。

  
  天阳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花钱买通了送煤的中国人,跟随他们一起进入了平川公馆的院子,这一路都有两个日本警察跟着他们,所以即使进了院子,天阳也根本没看见平川的影。院里一只狼狗趴在地上,贪婪的吃着带血的羊头。这场景着实吓了天阳一下,一个年轻学生,想杀人报家仇?那是天方夜潭。

  其实平川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想办的事,最近好象进行的也不怎么顺利。

  平川问:线?配齐没有?

  侍从回答:没有。

  平川叮嘱:快!要快!

  侍从回答:是。

  平川看着映雪的字条,忽然喊到:备车!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这不是可以轻心的地方
仓房里,映雪开始扎那些破灯笼。映雪被竹坯划了手,木头夺过破灯笼,开始修理。

  映雪问他:你真想娶我?

  木头不回答,低头做着活。

  映雪告诉他:不想,就不必做这些。

  映雪夺走灯笼,划破了木头的手指。

  映雪告诉他:你走吧!我自己来。

  木头却接着手里的活,又做起来。

  初春开门进来,看见了这一幕,气的腰围立刻粗了3寸。

  初春说:日本人来了,要见你。

  映雪于是放下了手里的活,刚一起身,腿却发了软,这时被木扶了一下,靠在了木头身上。

  映雪的此举让初春的火气又攻了心。

  映雪大概想故意气初春,问她:初姑娘,我腿麻了,让木头背我去见客吧!

  初春还真急了:什么?

  映雪推开木头:我开个玩笑,姑娘还真生气了。木头,你该早明白初姑娘的心意才是啊!你们继续,我去见客了。

  映雪虽然一直不能相信木头对自己的心,可她早看出来初春喜欢木头了,在映雪看来,被她拒绝了的男人还是不想多看初春一眼,这才是最伟大的胜利。

  
  初春是打心眼里妒忌死讨厌死了映雪,不过日本人来光顾,她也不能薄面子,还是把映雪放进了雅间。这里比起映雪住的屋子,简直是地狱跟天堂。黄梨木的雕花桌子,大理石的屏风墙,整个屋子窗明几镜的。

  平川一贯的还是那么客气:你的字,沿袭何人?

  映雪回答到:卫名铄。

  平川自以为对中国文化了如指掌,可映雪提到的这个人,他不晓得了:卫是何人?

  映雪心里在讥笑这个家伙的无知,可还是客气的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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