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落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啪的扔在余宇身上,然后转身走开,远远的飘来一句听不出喜悲的话“我的脑袋可不是装饰品……”
凉风拂过,落叶缤纷,余宇望着尤落离去的背影半响,收回视线,轻抚开书上的枯叶,心里五味混杂,嘴角勾起,嗤笑一声“《最新宫廷秘史》。”伸手挡在眼上,薄唇微动,喃喃自语一般:“那你可知道他的恨……”
白云悠悠,清风阵阵,尤落提着酒端着饭菜踏着轻快的步子迈进后院,看余宇躺在还那儿纹丝不动似乎是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把饮食放在石桌上,缓缓移到余宇身侧,对着他的耳朵大吼“猪!吃饭啦!”
余宇惊跳得坐起,动作牵动身上的伤口,顿时苦不堪言,拿起折扇顺手对着尤落的脑袋就施暴;却在看到她一脸jian计得逞的笑意时稍微失神,尤落身形一闪,折扇直直的敲了空。
“哎!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兮燕南归。”尤落仰天叹道。
余宇以为她是又想家了便道“那树还是不同类么?”
“是啊,不过没什么关系了。”尤落笑嘻嘻的给他弄好姿势,让他方便吃饭。“我想我暂时也回不去,不如做些其他的事,这样你也落得轻松。”
“啪—”这一扇挨得结实。尤落委委屈屈的看着那个趾高气扬的某人,正想是否要乘人之危狠狠的欺负受伤的烂桃花。就见余宇扔去一个你该打的眼神:“笨蛋!就知道胡思乱想。”
尤落蓄势待发,却闻余宇厉声道:“出来!”
大树后走出个浑身黑色装备的人,看身形是个男子,只因头戴斗篷所以看不到长相,动作却是一派优雅,唯一露在外面的手纤细惨白,许是久未见光的缘故。
尤落好奇的打量了那‘黑人’一番,心中感概道“为什么这些人不是穿一身白就是穿一身黑呢。”见余宇看到来人时身体微微的僵硬,只觉得这人大概又是个麻烦人物。
未等这边两人开口,那黑衣人伸手指道“你;留下。你;滚。”说留下时手指的尤落,说滚时手自然指的是慢慢站起的余宇。
尤落惊奇的发现这人说话时像是垂死老者一般的口气,觉得那字就是他一个一个的叹出来的,倒对于他所说的内容倒是不太在意。
余宇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竟找到这儿来了,不过恐怕是白跑一趟了,她可不是你要找的人。”
对面沉默半响,因看不到那人表情,这沉默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尤落以为他该是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声叹“我不说第三次。”
“那你说定了!”尤落哈哈笑道,故意转头趴在余宇肩头耳语“你一会跑路记得带上我的家当啊。”
余宇皱眉看她,尤落一挑眉“是他伤你的吧。”言外之意:你又打不过他,还不跑远些!
余宇点头,却洪然不动。
尤落使眼色使得眼都抽筋了,见他仍是不走,正要冒火,却不知对面被他们忽视之人早已不耐烦的出手了。
尤落只觉一道劲风袭向一旁的余宇,转身就挡在前头也没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自不量力的后果就是:
背后火烧剑刺般的疼痛,五脏六腑也都纠结得难受,嗓子里不住的冒出腥甜的液体,还有就是飞翔的感觉。见得余宇一脸惊愕,纯白的衣衫不知怎的片片沁红。想对他说不要忘了带她的家当,可不晓得为何吐出却是红红的水水……
借着袭来的劲力,尤落一把将余宇推出老远,远得她都看不见了,耳边却听到谁在唤她“落儿……”,还一直唤个不停……绝对不会是那支烂挑花的声音,要那样的话她就三天不吃饭,比她讲的故事还恶心;昏死前的尤落如是想道……
余宇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满是青须的脸,吓得抖了三抖以为见到了鬼,仔细一看脸挺熟,再一看原来是是音炎大叔,一把推开满是惊喜的脸“你这不修边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我消得人憔悴了。”
“你小子不是陪小落子去玩了嘛,怎么到头来一身是伤的被底下的探子救回来,害得我现在还照顾你!还有,小落子又跑哪撒野了?”炎大叔一脸不爽的抱怨。
余宇皱眉愣了,记忆潮水般侵袭而来,那破小孩奋不顾身的挡在他身前,然后那娇小的身子护着他撞得飞起,她想对他说话的,可是吐出全是血,全是血……他记得被她推开的瞬间心绝望般的痛苦,只能惊恐的一遍一遍的唤她“落儿……”。那一击一定很重,他被她推得好远,只看到她纤弱的身体像残蝶般落下,随后堕入无尽的黑暗。
音炎大叔见余宇一副失魂落魄的唤了声落儿,打趣道“你这一身伤挺重,莫不是拜那小丫头所赐!”言外之音:这伤是表白被拒后自残所致?见余宇不语,大叔砸吧嘴端来茶水递给他“何苦想不开呢,天涯何处……”
“她受伤了……很严重。”余宇未等炎大叔继续他的误会工作,轻轻叹到,说出口的时候明显的心口一痛。
“什么?!”哪知炎大叔还是误会的彻底,惊疑不定“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一把抓起余宇的前襟“小落子好歹也是个好孩子就算野了些,顽皮些,可你小子也不可以这样对她啊!你这混蛋!”举起拳头砸在余宇那俊俏的脸上。
余宇被他打得眼前一花,口中尝到丝丝腥甜,呵呵一笑“确实该打!”一手抓起音炎的拳头就往脸上努,嘴了还不停的喊着“再来!”一副疯癫的模样。
炎大叔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干脆跑到桌前椅子上背对他坐下不理他——茶壶的水快喝完了,音炎大叔见余宇似乎终于冷静了些,就问“小落子现下在哪,受了伤总要治的。”
半天未见回应,回头却见余宇挣扎着穿衣服,包好的伤口因他的动作裂开来,布条上透出血丝……炎大叔急躁的站起“你这又是干什么!?”
余宇这边匆匆忙忙穿好就要走“他要是发现破小孩不是墨,不管她了怎么办?我去带她回来!”
“你胡话些什么,什么他啊他的,敛小子已经去找公子回来了,晚上也就可能到了,你这又发什么疯!”
“这么快?”余宇停了一下,考虑这话的真实性。
“你小子回来已经睡了三天了,以公子的速度早就该到了……”
余宇完全听不见音炎后来的话,耳边反复回荡着‘三天了…三天了…’,突的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听到炎怒吼着“华菱……”,心里却无比清晰徘徊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第十三章 峰尘漫天】………
尤落是被后背火辣辣的感觉烤醒的,发现自己趴在一个软绵绵的地方,睁开满是水雾的眼眸,入眼的是粉色的棉枕和轻丝棉被,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淡色背影一动不动的站在逆光的窗前。手撑着床想趴起,却在上升不到三厘米便疼得手一颤,直直的掉到棉被上,一股子甜甜惺惺的味道窜得满嘴都是,眼里的水雾也冒了出来顺着睫毛掉到软枕里藏了起来,尤落死死的咬着唇硬是把那痛楚忍了下去……
听到细微的声响,窗前的背影迅速的回头,飞快奔了过来,带上满满的笑意“小落儿,醒了就好,乖乖的,不要乱动。”伸手轻轻摘了尤落眼角的小泪珠,头也不回的吩咐“绿怡,把厨房里的汤药端来。”
尤落隔着水雾看不清来人,眨巴眨巴眼又掉出几颗水豆子,那人又伸手接了去。清除完了眼里碍事的水分,看清了眼前的人,尤落却愣了“伴月?”
“嗯。”伴月含笑点头道:“还好这脑瓜子没坏,你在要不醒,我都以为……”
尤落见他越说越坏,不耐的打断“我这不是醒了么,扶我一把,我想起来。”
伴月小心翼翼的一手绕过她的脖子扶起她的肩头,轻轻挪开薄被,再把她稍稍的翻转过来,一手穿过她双腿下,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沿,过程中很小心的不让尤落的背受到任何碰撞。
伴月的动作让尤落以为自己额上写了易碎物品,轻拿轻放。
伴月又给她裹上一层薄被,才叹了一口气“你可知当少主抱着一身血污的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有多害怕,你倒是做了什么惹得少主如此生气,我从未见他伤人伤得这般重的。”
尤落轻哼一声转头不理他。
“不想说便罢了……”伴月笑笑,帮她拉了拉被角。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救了她,尤落觉得自家似乎任性了些,于是闷闷道:“谁惹他了,是他自己来找茬,要不是我动作快,咱们家烂桃花都变成死挑花了。”
“桃花?”伴月吃惊加疑惑,心想“这小家伙不会是为了一朵挑花伤成这样?”
其实伴月不知他的想法其实就是事实,只是此‘挑花’非彼桃花也。
“伴月公子。”妩媚的声音传入,尤落顿时觉得骨头软绵绵,脑袋不停的冒粉红泡泡……
“进来。”随着伴月淡淡的回应,一女子莲步轻移而来,尤落睁大着黑漆漆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端着东西进门的女子,水灵灵的眼眸闪闪亮亮的。
这女子不是多年轻,可说是个妈妈级的人物。也就是那种风韵,让尤落有种想要她抱抱的*。那女子至进得门来就一直低这个头,尤落只看到她两条柳眉、挺翘的鼻子加两瓣满满的唇。
伴月见她望着绿怡一副想要饿狼扑食的模样含笑接过汤药:“瞧你那样子,不知是见了吃的,还是……”
话未说完,尤落的肚子就应景的“咕咕…”几声,收了视线,就见伴月笑嘻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扁。
话说上回相遇时,尤落压根没正眼瞧他,只隐隐觉得这人长得还是挺对得起观众的,今天这认真一瞧,这眉吧不浓不淡,不长不短,只能说刚好配他那双和烂桃花相似却带着几分邪气的凤眼,鼻子长得挺好看的,有种刀刻般的感觉,但是没墨哥哥的好看啦。嘴巴像个猫似的,咋一看含着笑,再一看还是带着笑,总结:笑面狐狸一只。
观察思考间,伴月已经喂她吃下好几口汤药,尤落回神拿过碗勺自己鼓起腮帮子吹啊吹,凉了就一口含住勺子咕嘟咕嘟吞下去。
伴月看得好笑,突然想起什么的咳了声“没想到小落儿竟是个姑娘。”
尤落咬着勺子,含糊不清的答道“本公子从没否认自己是个姑娘。”
“那为何一身男装。”伴月呵呵的笑。
“赶明天你穿身女装就变姑娘啦?”尤落砸吧一下嘴,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碗塞给伴月。
站在一旁的女子,接了碗便袅袅的离去,在她推门而出的时候,尤落眼尖的瞧见房上露出一片黑色料子的衣角。
吃完东西尤落精神不少,东张西望的打量起房间。房间摆设简单又雅致,但各种用料却又十分将就,做工也很精致,不像平常人家煮的地方。也是,一个武功高的变态的人怎么可能是平常人家呢。尤落的注意被窗台前的矮桌上放养的一簇翠竹吸引了,那竹绿得让人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