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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慕容覃长叹一声后,推门而入。“今日就歇在园内吧,明日若是殿下召见,也方便行走。”屋内略显漆黑,幸好略有月光撒进来,让人不至于行动受阻。火褶子也不知置于何处,便索性不点灯了。
手探了探桌上茶壶,透出适宜的温度。看来下人们刚刚来添过茶水。慕容覃自己倒出一杯来牛饮而尽,随后又倒一杯才缓缓喝来。今日饮酒略多了些,早已渴了,只是应酬之事盖过了解渴。现下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好好喝几杯水了…
看着外头月光透着银光,不免心静如水。想自己虽年近四十,但至少也功成名就。家事、公事都还算顺遂。虽无子,但女儿们也算争气。大女儿虽非嫡出,却被纳为太子妃。二女儿三岁夭折,但至少有弋甯承欢膝下。想到弋甯,不免又想到自己的独妹。素素足不出户已有15年,日日将自己关在园中,真担心终有一天会做出傻事来。一想到这些,慕容覃觉得应该让弋甯近日住园内陪陪她姑母。
思绪万千,突觉倦意袭来。慕容覃想着自己真的是累了,便移步床榻。
“床幔怎么都没有挂起来?”慕容覃想着定是丫鬟们粗心大意。遂自行宽衣就寝。接近床榻,倦意更浓,脚步都略显踉跄,眼睛都有些迷离起来,心底有一股明显的躁动。大手掀开床幔,便倒头睡去。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身旁有一丝平和的呼吸声…伸手一探,竟是温热的一个活人躺在旁边。慕容覃惊觉不妙,想起来看看清楚,可却无能为力地昏昏欲睡,只能告诉自己:肯定被设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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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清脆的鸟叫声意图唤醒众人早起欣赏这难得的美景。拙政园内花草树木各异、小桥流水怡情、湖光山色添彩。赫连擎漫步在人工湖边鹅卵石小径,欣赏这江南独有的美妙风光。
“若说这江南美景好啊,也抵不过拙政园呐。”赫连擎意有所指。
“殿下您的意思是?”随侍的江琉廷有些懂又不大懂自家主子的意思。
“怎么?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傻?”赫连擎故意为难他。
“殿下,奴才愚钝,真心不知!”江琉廷有些为难。
“你真的看不出来?这湖光山色,这假山凉亭,这奇花异草,哪些不需要银子,还得是重金!”赫连擎有深意地一笑:“这银子从何而来?慕容氏虽为皇亲,但毕竟无官无职,无处搜刮吧?”
“殿下您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赫连擎突然转变态度:“没什么意思。慕容氏能干而已。”赫连擎心里有加了句:富可敌国而已。
赫连擎漫步湖光山色间,见对面丫鬟、嬷嬷手持洗漱用具穿梭在园内,小厮们已开始一天的洒扫。看来,昨日慕容覃应该宿在园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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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甯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与母亲告了个假,说是去园内陪姑母用早饭后,便携蜎儿坐轿进园。心里想着,一定要赶在父亲大人醒来前,带上姑母去倚玉轩。
拙政园倚梅苑
慕容素素有早起的习惯,而今日却在早起后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弋甯。
“甯甯,今日怎么了?那么大早就来姑母这里?”慕容素真的很意外,难道血浓于水才会心有灵犀?自己昨日正念着这孩子,一早起来居然就见到了!
“姑母,甯甯来陪您,您不欢喜啊?那我回去就是了!”弋甯故意说着赌气的话,因为深知姑母最疼爱自己,肯定不会不愿意看到自己。
“傻孩子,又故意要气姑母了吧!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欢喜!”慕容素疼爱地看着弋甯,说道:“姑母正念着你来,你竟然就入园来了。”
“甯甯也是想姑母了呢…”弋甯一脸爱娇地靠在姑母怀里,心里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姑母同去倚玉轩。“姑母,父亲昨日宿在园内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父亲大人,请求允准甯甯在园内多住几日陪陪姑母吧?”
“兄长昨日未回府啊?我倒是不知。”慕容素的确不知慕容覃之事。她虽住在园内,却连倚梅苑都甚少踏出,自然很少过问这些杂事。
“父亲大人有贵客来访,正安置歇在园内呢。”弋甯把从母亲处听来的消息告诉慕容素。又想到时间不多了,怕父亲该醒了,得抓紧时间带姑母过去才行,不然功亏一篑了。“姑母,我们趁父亲刚刚起来较闲暇,快去讨父亲应允嘛!好不好,好不好嘛?”弋甯内心有点焦急,故意撒起娇来。
“好,好,好,姑母这就随你去!你这孩子,总长不大的样子!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慕容素笑着摸摸弋甯柔顺的发丝,心里对她的疼爱溢于言表。
弋甯但笑不语,带姑母前往倚玉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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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玉轩
房外,复责洗漱的丫鬟站成一排,管事嬷嬷略有疑虑,眉头略锁,猜测着今日主人的异常。平日也时常宿于园内,但主人一向早起,怎么今日日头都有些升了,还未见动静呢?难不成昨日饮宴多饮了几杯之故?
嬷嬷虽然有疑虑,但毕竟只是个下人,只敢猜测,不敢去敲门叫醒主人,以免惹怒。
慕容素与弋甯携丫鬟一行四人行至倚玉轩,看到的就是此场景。慕容素听嬷嬷陈述后,不疑有他,便上前叩门。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慕容素有些许疑惑,以为慕容覃可能起得早已经不在房内。“兄长可能有事,早已离去了吧?”慕容素对众人说到。
“老奴在门口候了有两个时辰了。门房也回复未见老爷出园。”嬷嬷回复道。
“如此…兄长应该是未起吧。”慕容素复又叩门,并对内喊道:“兄长,你在房内吗?兄长?!”慕容素看仍未有应答声,正想离开,偏听到房内一声嘤咛。怕自己听错,又附耳仔细一听,的确是女声。慕容素有所警觉,怕此事不宜下人知晓,想先行遣退她们。
没料弋甯一步上前,叩门唤道:“父亲!父亲大人,您在里面吗?”说着,稍有不慎踩到石榴裙摆,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正好撞在门上,房门一下被撞开了。弋甯脸红自己的不雅错失。慕容素也被惊到了!
同时被惊到的是房内错愕的一男一女。
慕容覃看着破门而入的妹妹和女儿,还有门口举步维艰的下人们,脸上无光。因为,现在自己已经有口难言了!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共处一室,还能有什么好的?想争辩自己是清白的,怕是也没人相信。反而会被人误解成没有担当的男人吧?
而簇簇也手足无措地窝在慕容覃的床上。她虽爱慕老爷,却也未曾想过会有这种情境。女孩子一生的清誉算是毁了吧?想及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而仆从们看来,簇簇的眼泪,定是受了委屈或羞愧难当。
慕容素有点惊愕,反而弋甯沉静得异于常人。也许大家闺秀真的有大家闺秀的长处,慕容素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马上下令仆从们退下,且叮嘱不可对外多言。
倚玉轩内仅余下四人,四人均未开口说话,只有簇簇微弱的啜泣声。
慕容覃从来没有那么有口难开的时候,简直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了。想他名震江南,又是皇亲,何时有如此吃瘪的时候?倒不是与丫鬟有染这一桩事让人为难,而是他亲口将这丫鬟许了老齐,今日居然在自己床上发现了衣衫不整的簇簇!自己如何与老齐交待,如何在下人们面前拾起这主公的脸面来。偏偏又是在太子殿下刚刚造访之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日会传出这桩丑事去。一想及此,无名火在腑内燃烧,偏又无处发泄。
慕容素也有些为难地看着兄长。只见慕容覃顾自整理衣衫,顾自更衣,一言不发,却又明显看到他眼中充斥着怒意。而簇簇仍旧窝在床上不敢有些许动作,怕引得慕容覃更加反感。
唯有弋甯一反常态,冷静自持,走近簇簇身边,沿床边坐下,轻抚簇簇的背部,似在安抚和安慰她。簇簇抬眼与弋甯视线相交,弋甯回她一个“安”的眼神。簇簇慌忙垂首当作不知。
父亲一直一言不发,弋甯略微心焦。但想起父亲大人如何威严、如何严明,心里有些迟疑起来。可事情既已出了,总得有个收场吧?弋甯随即起身,福了福身,对着慕容覃道:“父亲大人,事已至此,您要如何处置簇簇呢?总不能就这样不闻不问,让簇簇自生自灭吧?”
“如何处置?!”慕容覃微怒:“那你来告诉我如何处置吧!”说着说着,慕容覃忍不住发起火来。“我倒还想你们来告诉我,是谁许她进园!是谁借她胆子爬上主子的床的!”
听着这些略透出些伤人的话语,簇簇这下真的悲从中来。她爱慕老爷没错,她不愿嫁与齐叔没错!那她错在哪了?错在哪了?“老爷,您不用动怒,也毋需担忧,簇簇随便老爷如何处置!簇簇深知闯下大祸,慕容府再也容不下簇簇。簇簇愿意…”几度哽咽让簇簇无法顺畅地表达自己,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一直沉默地慕容素,轻移莲步,顾自找了椅子坐下,开口道:“兄长毋需担忧,妹有一法,不知兄长是否赞成?”
“什么?你且说来…”慕容覃其实知道也别无他法,只是不愿自己像被逼上绝境一样妥协。
“簇簇既然不愿意嫁与老齐,那便遂了她心意。老齐那里,兄长再挑来个贤惠的妻房许与他也就罢了。办喜宴办得体面些,赠些个丫鬟、小厮,再替其购置个大宅院。想来老齐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必不会再有所计较。”慕容素停顿一下,征询慕容覃意见。见其颔首,知是同意了。
“那簇簇怎么办?”弋甯插进话来询问。
“簇簇之事,只待候些时日再说!”慕容覃自行决定,不容他人再旁加意见。
弋甯微有悻悻然,却也不敢再多言,怕露了马脚出来,反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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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后皆无语,只闻呼吸声。
慕容素若有所思看了弋甯一眼,随即顾自研究起手中丝帕来。
弋甯抬眼微看了下慕容覃,见其只顾看着窗外,眼神悠远不可及。
簇簇头也不敢抬,顾自垂首。弋甯自身上解下披风披在簇簇身上,又安抚地拍着簇簇的背。
四人正无语以对间,突有小厮来报迎宾阁的贵客询问慕容覃在何处。慕容覃一听殿下寻他,便起身随小厮同去。
拙政园一角的风波暂告一段落。慕容素便领着弋甯和簇簇回倚梅苑。
作者有话要说:
☆、迎宾阁贵客
弋甯随姑母回了倚梅苑,倒一时忘了让父亲批准自己在园内多陪姑母几日。现在想来也无心顾这些了。现下最重要的还是簇簇如何安置。
“姑母,簇簇以后该怎么办?”弋甯放下茶盏询问顾自品茶不语的慕容素。
“那甯甯你有什么好的主意?”慕容素闲散地回问。
“我?我哪里知道这些!我只是关心簇簇,怕她吃亏。”弋甯故作轻松地回答。
“怕簇簇吃亏?”慕容素笑意甚浓:“你倒不怕你父亲吃亏?”
“父亲?”弋甯突然警觉:“父亲是男子,此事定是女子吃亏较甚!父亲是赚了便宜的。”弋甯心里一边打鼓,一边盘算着如何把话说圆,不让姑母怀疑到自己身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