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之江南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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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之江南误篇-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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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火势被扑灭,鸾凤殿已物是人非,只余一片焦炭残垣,还有被侍卫抬出的一具公主榻上的焦尸。
  ……………………………………
  赫连擎被恶梦惊醒,惊悸连连,只道:“幸好只是做梦!”刚想从榻上起身,左臂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让他“嘶…嘶”喊出声。
  疼痛让他警醒,慌乱起身,跌跌撞撞冲到殿外,喊道:“来人!来人!”
  宫人急急忙忙跑来,跪地听令:“奴才在。”
  “公主呢?去,去把鸾凤殿伺候公主的江公公替朕找来。”皇帝命令道。
  宫人有些为难:“回禀陛下,江公公他…他伤重昏迷中,还未醒。”
  “伤重?为何受伤?”赫连擎不敢用心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江公公为救陛下,被火场中的横梁击中后背,因而昏迷。”宫人硬着头皮回复。
  “火?哪里来的火?哪里走水了?哪里?”赫连擎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只愿相信那是场梦。
  “启禀陛下,鸾凤殿走水…”宫人战战兢兢回禀着。
  不待宫人说下去,赫连擎怒斥:“住嘴!掌嘴!胡言乱语!给朕掌嘴!”
  宫人只能自掌己嘴。殿内立马想起“啪啪”的掌嘴声,伴着“奴才该死”的声音。
  赫连擎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宁愿相信那是场恶梦。可想见甯儿的心却急切。
  “替朕更衣,朕要去看望公主。”
  皇帝的命令谁敢不从?!只是宫人们不敢开口告知皇帝真相,只好听令,替皇帝更衣。不多时,赫连擎已准备停当,急急往鸾凤殿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剜心之痛

  焦黑残垣、一片狼藉。昔日富丽堂皇的鸾凤殿,已不复存在。
  赫连擎呆楞地站在鸾凤殿前,眼中一片死寂。
  宫人们不敢上前,远远地站着,怕一不小心便成了皇帝的刀下鬼。
  “甯儿…甯儿…”赫连擎不停地唤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宫中掌管丧葬礼仪事宜的太监总管上前来报:“陛下,公主殿下遗体已安置在安奉殿,后续事宜需陛下示下。”
  “什么遗体!何人遗体!何人许你们这么说!拖下去!给朕拖下去!掌嘴!掌嘴!”赫连擎不许任何人提及公主的死,谁也不许!
  那老太监怎么都料想不到自己会被降罪,只因他提醒了皇帝公主的丧葬事宜。
  ……………………………………
  三日后安奉殿
  厚重的棺椁掩盖了公主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遗体,稍稍减缓了赫连擎感情上的排斥情绪。他甚至不敢好好看看她最后一眼,不管是因为难以接受那焦黑一片,还是难以接受她已经离去的事实。
  长陵的路还很远,可赫连擎一直没有下旨起灵。宫人们也不敢贸然询问,只是静静地候在安奉殿外。
  赫连擎乃天下主,无需为任何人服丧披麻,可他今日愣是换上了一袭素服,去除了所有颜色配饰,只在腰饰上挂了那只她亲手绣的腾龙纹的明黄色香囊。他只想给她尽最后一份心。
  “我想要给你的,还没有给,你却不愿意等我一等吗?甯儿…”赫连擎身心俱疲,无法接受弋甯已经逝去的事实,却不得不让她入土为安。
  对,就是江琉廷前日苏醒后,提醒皇帝的那句“入土为安”打消了赫连擎一直不肯让弋甯入殓的念头。
  小琉见皇帝迟迟不下旨,又怕误了时辰,不得不入得殿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该起灵了。误了时辰,怕不利公主殿下往生。”
  赫连擎一个嗜血的眼神投来,吓得小琉立即噤口。
  赫连擎又静静地待了一刻钟,似是稍平复了一些,遂回首,下令:“起灵吧!鸾凤殿所有侍奉过公主的宫人全去送灵!”
  “遵旨。”小琉得令后立即退下去传旨。
  ……………………………………
  天朝长公主薨逝于行宫的消息早已传回京城。公主的灵柩将在几日后抵达离京城不远的长陵安葬。所有殓葬仪制几乎越过了皇后和皇太后去。
  皇帝早已下旨,举国服丧一月。宫中服丧三个月。此举虽遭不少大臣谏言,仍被皇帝一意孤行执行。在将反对声最强的谏大夫贬斥后,倒也吓得无人敢再劝阻。
  公主灵柩到达长陵那一日,皇帝传来江琉廷,命他协理公主殓葬事宜,并命其将原鸾凤殿宫人置于同一处,等待皇帝示下。
  小琉得令要退下时,与刚刚端茶进入皇帝帐内的内侍撞个正着,茶水撒了一地,碰落了茶盏,也将小琉腰间一饰物碰落在地。
  那饰物上的木槿花绣纹抓住了赫连擎的视线,早小琉一步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香囊,问道:“哪来的?”
  小琉连忙跪下,面上惶恐,答道:“陛下恕罪!此物乃公主殿下赐予奴才的唯一物件,奴才珍而重之。是奴才没用,没好生保管,才至公主殿下遗物掉落受污。”
  赫连擎眼睛直直地盯着香囊,似是问小琉,又似是自言自语:“是她的东西?是她的没错。她最爱木槿。”
  见皇帝盯着香囊出神,小琉又主动回禀:“禀陛下,公主殿下同时绣了两个,漏夜绣的,很是辛苦。奴才劝殿下歇一歇,殿下却说'正是辛苦,才显得珍贵'。”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吗?”赫连擎有些思绪万千。
  “殿下的确如此说的。殿下还说,总是忘不了姑苏城的情谊,希望能回到从前。”小琉又着意添了几句。
  “是啊,朕也希望能回到从前。”赫连擎回想往事,有些唏嘘:“她既然将那么辛苦绣成的两个香囊中的一个送了你,自然是看重你的。罢了,殓葬的事不用你去操心了,还是像从前那样待在朕身边伺候吧。”
  “谢陛下!奴才遵旨。”小琉磕头谢恩,内心里才真的松了一口气。也感谢公主殿下的先见之明,不然,自己今日难逃一死。
  如小琉所料,一个时辰后便有侍卫来报:鸾凤殿所有宫人自愿为公主陪葬。小琉真真的捡回了一条命。
  在回宫后,小琉多番打听才知,鸾凤殿所有宫人均被剜心而亡,非自愿陪葬。得知此事后,小琉更谨言慎行,就怕行差踏错惹来杀身之祸。
  ……………………………………
  神明殿
  小琉主动请旨为公主守灵一月,以报公主之恩。皇帝见其诚心,便允准。
  日夜守在这神明殿,小琉其实是为图一个安心。一为避皇帝戾气正旺,二为弥补对此替身之愧疚。
  为公主灵位掸去些许落尘,复又去添些灯油。
  赫连擎慢慢踱步入内,见小琉如此用心侍奉公主灵位,自觉自己饶他一回也算值得。
  “你日夜守着她的灵位,不觉得乏味吗?”赫连擎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小琉见皇帝前来,立即跪拜行礼。皇帝免了他的礼,让他起身回话。
  “奴才伺候公主多年,公主便是奴才的主子。陛下当年也嘱咐奴才,要以伺候陛下的那份心来伺候公主。奴才一直谨遵不敢懈怠。”小琉回答得很是妥贴。
  赫连擎略一点头,道:“你能有此心,也不枉她看重你一场。”说罢,便上前接过小琉手中的油壶,亲自为公主灵位添灯油。
  片刻,赫连擎又开口:“朕想单独与她说说话,你且退下吧。”
  小琉领旨退下,并合上了殿门。
  神明殿中就只剩赫连擎一人,与赫连弋甯的灵位相伴。
  “甯儿,你是不是因为想摆脱我,所以才连逃都不逃,宁愿就这样离开我?”赫连擎边用衣袖擦拭灵位,边对灵位问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忍心留我一个人?怎么忍心如此?!”
  赫连擎孤独的身影被烛火印照在地面上,显得犹为冷然。只见那身影从袖中掏出一把坚韧的匕首,慢慢腾腾地往靠近心脏的位置刺下。那鲜红色的液体,慢慢渗出,汇成一注血红色的水柱,顺着刀柄一滴、两滴、三滴…无数滴,滴落在桌面,并顺流至地面。
  疼痛似乎影响不了他,反而更用力地刺入。他嘴角含笑,对着灵位道:“这是惩罚你没经过我允许就离开我。一个月,刺一刀,也看看我到底能忍受到何年何月,才能走出你离开我的伤痛?!那些不尽心的奴才,我也都剜了他们的心去喂了狗!不中用的奴才,死一千次一万次都嫌不够。”
  赫连擎拔出刺入胸口的匕首,用袖子拂去不小心溅落在灵位上的血渍,略按住伤口,愧疚地说道:“甯儿,原谅我暂时不能去陪你。但你且等等我,等咱们的玺儿长大成人,我马上去陪你。你先不要过奈何桥,不许喝孟婆汤,不许忘了我!不然,到了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么看似嗜血,却满含深情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直至五更。看看时辰,该去早朝了,皇帝这才离开了神明殿。
  殿外的小琉,见皇帝出来,连忙上去迎,却赫然见到皇帝胸前一片血迹,惊慌失措。皇帝在他出声前制止了他:“不许声张!”
  小琉立即噤口。
  “扶朕回宫吧!今日起,你便回朕身边来吧。得空时再来守着她。”皇帝有些虚弱地说道。
  小琉自然听从旨意,便随侍在侧,护送皇帝回了寝宫。
  后续治伤事宜略过不说。却在以后每月的特定某日,见皇帝如此这般负伤自神明殿而回,小琉已逐渐明白了缘由,却只能闭口不问,只用心侍主。                        
作者有话要说:  

  ☆、重返故里…老天爷的捉弄

  举国一个月服丧期已过。看来,一切已尘埃落定,弋甯便稍觉放心地打点行装,从京城出发重返故里。
  今年京城的冬日异常地冷,漫天的雪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场。因从小锦衣玉食惯了,为了逃离,却不得不如平民般生活,让弋甯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在寒冬腊月得了些许风寒咳了起来。
  虽然身体虚弱,但仍减不了她离京的执念。遂张罗了一辆马车,化妆成了书生模样,雇了车夫,启程回姑苏。
  路途遥远,又是雪路难行,一路耽耽搁搁,终于在两个多月后回到了从小生长的故土。这时的姑苏城已经是二月时节,一片初春时节的气息。
  待结算了马车钱,弋甯在姑苏城南门附近买下了一间清爽的民居住下,不敢随意回慕容家。
  腊月时染了咳疾,因一路奔波,又不想延误行程惹出事端,未及时就诊,所以一直未痊愈,仍时不时的咳嗽。想着:只待一切安顿下来再说。
  “幸好出来时带足了银两,否则真的熬不到姑苏城。”弋甯不免感叹一番。不过,购置此处房子,是真的花光了所有银两,只余一些零散的首饰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弋甯绝不会当掉这些首饰,容易引来事端。
  入夜后无事,弋甯便在烛火下拆解一些较简易的珠钗。虽然知晓保有原来的样式比较值钱,但她必须计深远,不能落出痕迹来。遂将一些钗头的宝石一应拆下,并刻意将完好的钗镮弄至破损,好在明日去当铺当得一些银两来做日常开支用。
  许是累了,或是二月的夜里仍有些许凉意,弋甯又咳了起来。咳得有些气急,一时无法抑制住,咳出些许血丝来。
  看着帕子上的淡淡血丝,弋甯知晓再不看看郎中,怕是不行。遂打定主意在明日当完首饰后去医馆瞧瞧。
  ……………………………………
  看着从当铺当得的五十两银钱,妥贴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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