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之江南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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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之江南误篇-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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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从当铺当得的五十两银钱,妥贴收好,不免自我取笑:“我竟也有今日!”
  路过回春堂,弋甯自信自己如此妇人打扮,应该不会招眼,便入内看诊。
  坐诊的大夫看上去稳重妥贴,打听了姓胡,弋甯便上前询问:“胡大夫,小女子偶感风寒,未料医治不及,延误成咳疾,不知可有医治良方?“
  胡大夫见来人虽粗布裙钗,但谈吐有礼,倒多了几分好感。又见其挽髻在后,便回道:“夫人请坐,待老夫把脉。”
  弋甯见胡大夫慈眉善目,心里稍觉安心,便依言坐下,将丝帕覆于腕处,让其诊治。
  胡大夫见此女子如此守男女之礼,便觉其出身不差,应该是后来遇上了变故才家道中落。
  仔细把脉,凝神一会儿,胡大夫开口道:“夫人咳疾拖得时日有些长了,应当好生调理,否则春来更易加重。如若再医治不及,恐将反复发作,影响夫人身体。”
  “还请胡大夫开得医治良方,并告知需避忌之物。”弋甯也深觉此病虽不重,怕延误成时疾反而拖累一生。
  胡大夫不多言,只低首写药方,写到一半,抬头,说道:“老夫虽有立克咳疾的良方,但需顾忌夫人身体,用不得重药。因此得缓缓治来。”
  “小女子身体经不得重药吗?”弋甯疑惑胡大夫为何一此一说。
  “那是自然。夫人身怀有孕,如用药不当,恐祸及胎儿啊。”胡大夫自然地回答。
  “什…什么?”胡大夫的话,晴天霹雳般击中弋甯,有些惊恐。
  胡大夫疑惑地看了看她,问道:“夫人难道不知已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吗?”
  弋甯来不及思考,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大夫,只是有些呆楞地道:“小女子新寡,未料有遗腹子,谢谢您老告知。”
  胡大夫这才恍然大悟,有些同情她,但又不便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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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馆回来后,弋甯一直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整天未曾进食,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回想三个多月前的种种,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居然漏算了一次,真的防不胜防。也许自己太想逃离了,心中一直想着如何在行宫脱逃的计划,以致于忘了将平日里随身的麝香香囊带去行宫。逃离成功后,一直专注于是否成功骗过了皇帝,却忽略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居然不知道自己已有三个月未来葵水了。
  “哈哈哈…赫连弋甯,你就算斗赢了所有人,也斗不过老天爷!”弋甯讽刺地笑出声,一滴清泪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重返故里…故人重逢

  一觉醒来,弋甯打定主意绝不留这个后患。
  可又一细想,自己一个人,怕是处理不了这种事,万一有个好歹,不知道如何收场。如需落胎药,回春堂自然是不能去了,人家会怀疑。可自己已是一个已死之人,又不能求助慕容家,更不能让慕容家知晓这个孩子的来历。
  怎么办呢?再不处理,怕是来不及了。细算时日,该是行宫第一晚时有的,算来已经是三个半月都有余了,再几日,快四个月了。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
  这姑苏城中,自己只有慕容家这个依靠,却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然,赫连擎一旦知晓,慕容氏便是自掘坟墓了。按他那个暴戾的性情,弑父都能做出来,更何况是区区慕容府了。
  簇簇!弋甯脑海里突然闪过簇簇这张脸。对,簇簇!簇簇定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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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五花朝节,简称花朝,俗称“花神节”、“百花生日”、“花神生日”、“挑菜节”。
  花朝节期间,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姑娘们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称为“赏红”。各地还有“装狮花”、“放花神灯”等风俗,这是纪念百花的生日。花朝节由来已久,最早在春秋的《陶朱公书》中已有记载。
  姑苏城每年的二月十三至二月十七将在花神庙前举行花朝盛会。在家中祭完花神,闺中女人剪了五色彩笺,取了红绳,把彩笺结在花树上,谓之赏红,还要到花神庙去烧香,以祈求花神降福,保佑花木茂盛。
  这祭花神倒真是风雅的事了,这一天,大概不会只是女人们的事了,一冬的禁囿让男人们有机会出来活动活动,或是放下手中的活,或是抛开案上的书,帮着系红绳,顺便可以看一看当下的颜如玉。
  弋甯将自己打扮成书生模样,混迹在人群中,希望能在花神庙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因为她知道,慕容府女眷有花朝节祭花神的习俗,还会到花神庙还愿,求得花神庇佑,让家中花草兴盛。
  最重要的,花朝节是纪念百花的生日,又有“花王掌管人间生育”之说,故又是生殖崇拜的节日。据说簇簇一直未有身孕,如果她希望有子嗣,一定会来花神庙求神。
  很快,弋甯在人头攒动的花神庙前,看到了慕容府醒目的轿子,还有随行的众多丫鬟、家丁。
  弋甯知晓自己不能随意靠近那些人,只能远远看着,等着簇簇还愿结束出来。
  身旁嬉闹的孩童,给了弋甯一线希望。拿出了一点细碎银子和一些蜜饯,孩童很快接受了弋甯的任务。当簇簇踏出庙门那一刻,孩童匆匆忙至簇簇面前,将弋甯交待他的信件给了簇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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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信件内容的那一瞬间,花簇簇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震惊!只有震惊!
  小姐?怎么会?京中明明传来了小姐薨逝的消息,举国服丧了一个月呢,怎么可能有假?可这字迹明明就是小姐的!还有这信封中的木槿花签,就是小姐日常看书时爱用来夹在书中的。
  “莫声张!”三个字,让簇簇不敢跟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她虽然心中忐忑,却还是安然地先回了慕容府。
  入夜,簇簇知晓慕容覃宿在了二夫人处,很放心地从角门摸索出了慕容府。以前是丫鬟的身份,倒让她偷溜出府变得比较容易,因为她知晓哪里看守比较薄弱。
  来到信件中相约的地点,静静候着。待看到一妇人模样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时,簇簇这才敢相信,她的小姐还活着是真的!
  “小姐?!您怎么…”好多话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弋甯也百般动情,却一再隐忍,不让眼泪流下来:“簇簇,是我!我回来了。”
  “小姐,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京中传来您已薨逝,怎么您…”簇簇都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簇簇,什么都别问,好吗?我也不会告诉你那么多。”弋甯难过地说道:“只是,我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找你。”
  簇簇紧紧拉着弋甯的手,疑惑地问道:“小姐您既然回来了,怎么还不回家?”
  “家?何处才是我的家?”弋甯有些感伤。
  “小姐,慕容府不就是您的家吗?”簇簇虽然知晓弋甯肯定有难言之隐,可还是希望她能回慕容府。
  “我已不姓慕容,已不是慕容府之人。”弋甯有些决绝地说。
  这让簇簇有些怜惜地难过,劝道:“小姐,簇簇知晓您肯定遇到了难处。可慕容府一直是您最坚强的后盾啊!”
  弋甯何尝不知!可如今,自己如同一个火药,绝不能随意与慕容府牵扯,不然,一旦事发,慕容府满门,将被自己连累。
  弋甯顿了顿心神,虽然难以启齿,还是开口:“簇簇,我今天找你,因已是万难,需要你的帮衬。”
  “小姐您的事,簇簇定然万死不辞。”簇簇虽然疑惑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从小伺候小姐,小姐又万事替自己绸缪,簇簇定然全力以赴帮衬小姐。
  “有你这一句,我很放心。但,我还是要提前跟你说一声:如果事成,你我以后便不能再见面,我不想害你。”弋甯讲明利害关系。
  “小姐,您要簇簇做什么,簇簇都全力以赴。”簇簇不惧怕那些。
  “好!我要你,助我落胎…”
  “什么?”簇簇以为自己听错了。
  “助我落胎!”
  这下,簇簇真的听得真真切切,她有些反应不及,问道:“小姐?您怎么会?”簇簇以为小姐受人迷惑吃了亏。
  弋甯不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沉默。
  簇簇却接受不了小姐吃了亏这件事,紧拉着弋甯的手,一定要替她出头的架势:“小姐,您告诉我,是谁?!是哪个宵小欺负了您?簇簇定然替您连本带利讨回来!”
  弋甯不想骗她,又不能告诉她,只是说:“都过去了。我只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嗯,小姐的事就是簇簇的事。只是,我虽不曾生育,却也知晓落胎极其危险,如若不小心,可能危及您性命啊!小姐您要三思。”簇簇有些担忧。
  弋甯何尝不知,只是她没的选择。
  簇簇见弋甯似有为难之色,便询问:“小姐,不如我先随您去您现在的住处,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弋甯也暂时无法,知晓此事的确需准备充足方可行事,今后还需簇簇帮衬,便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娘家表妹

  回到弋甯住处,看着这些简单的家具摆设,簇簇不免红了眼眶,有些怜惜小姐如今的境况,遂啜泣道:“小姐,您从小锦衣玉食,何曾过过如此清贫的苦日子啊?”
  弋甯倒也从容,反而安慰她:“人这一生,谁也不能说自己一定能富贵荣华到老的。路是自己选的,我倒觉得这样子简简单单很不错。”
  “小姐…”簇簇很是心疼。
  弋甯见她这样,淡淡笑着说:“别小姐小姐地叫,万一被别人听去了,反而起疑,你还是叫我槿儿吧。为了方便些,我对外称是新寡妇人,我夫家姓王,我是王门木氏。”
  “槿儿?”簇簇有些不习惯。
  “木槿花是我最喜爱的,这样叫着,也舒心。我希望开始新的生活。”弋甯这么解释。
  “小姐怎么说,我都听小姐的。”簇簇说道。
  “你看你,还改不了?!”弋甯提醒她。
  “啊?”簇簇发现自己一时还真的适应不过来,忙改变称呼:“槿儿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簇簇,日后你少不了来我这里,对外,你就说我是你娘家表妹吧。省得别人疑心。”弋甯叮嘱她。
  “这个我省得。只是,小…槿儿你真的要落胎吗?”簇簇还是想劝劝。
  “嗯,我意已绝!只是,一路奔波,银两已用完,希望簇簇你能在银钱上多帮衬我,日后定然加倍奉还。”弋甯现在就缺看病、抓药、养身体和过日子的银钱,不然,也不会去找簇簇。
  “槿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的银钱不就是慕容家的吗?慕容家的就是槿儿你自己的啊!你用自己的钱,何须还。”簇簇连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弋甯淡淡一笑。
  ………………………………………
  翌日,簇簇特地去北城较远处请了个相识的郎中,说是替自家新寡的表妹看病。
  郎中替弋甯仔细把脉,见弋甯气色不佳,便道:“夫人沉疴未清,又有身孕,需仔细保养才是,不然,对腹中胎儿不利啊!”
  弋甯见郎中如此说,倒正中下怀的感觉,便附和:“妾身新寡,夫君刚刚过世,身心俱疲,才无力保养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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