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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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皇后-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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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这就去办。”赵普轻舒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堆积,摸准了这些主子们的心思可比什么都重要。
  “王爷若是喜欢听,奴才就让刘美夫妇到王爷府上唱上几日。”
  雅阁之内,赵普在元休的杯子里满上茶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一双鼓槌,笑着说道。
  “不用了。你只嘱咐文心楼的老板莫要违了二哥的好意怠慢了他们二位。”他不知道若是她到了他的王府可还会那般肆意洒脱,是不是会像刚刚这般惴惴惶恐,既知道她在哪里,那他就天天来看她好了,王府,他怕会毁了她那样烂漫的笑。
  “你说刚刚那位是王爷?”文乌雅惊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些,随即又是更大的后怕,忙跑到刘美的身边,拉着刘美的衣袖道:“那会不会连累了哥啊,我那般的无礼,定是冲撞了那位王爷,以后我们会不会不能在这里唱词儿了。”
  文乌雅愈想愈怕,若是她不能唱词儿了,那要怎么养活他们两个人呢,刘美会不会因为这个不要自己了。
  “别怕。”刘美看着要被急哭的文乌雅,呵呵笑了出来,搂住文乌雅的肩膀,轻轻地抚着文乌雅的后背,宽慰道:“我看那位王爷是个和善的人,他刚刚没有怪罪,应是无事的,别怕了,就算我们不能再唱词儿了,我还会些打些银器,总归能养活我们的。”
  文乌雅紧紧地攥着刘美的衣衫,她不想让刘美去打银器的,那活儿太累,她舍不得他那么累。
  “呦!打扰二位了?”房门被推开,赵普看着匆忙避开的两人,笑着走了进来。
  “没有,没有。赵大人,王爷没有生气吧!”刘美忙倒了一杯水递到赵普的面前。
  赵普看了一眼文乌雅,她的眼里还存有泪花 ,果真是我见犹怜,他似是有些笃定固王爷是看上这位有夫之妇了,看惯了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偶尔来个素菜清茶也是别有风味的,“没事,王爷岂是心胸狭隘之人,王爷交代了,你们二人只管住在文心楼,日常费用均由固王府支付,若是二位哪日不想在文心楼唱了,只管向老板交代一声就可。”
  刘美和文乌雅相视一眼都是倍感意外,不敢相信天下岂有这等好事,“请赵大人代我夫妇二人叩谢王爷恩典,这些散银算是小人孝敬赵大人的。”
  赵普看了看那些碎银,抿了抿唇,搓了搓手掌还是拒了回去,只笑道:“刘兄弟这般便是见外了,你们夫妇只要谨记王爷的宽恩就成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还要伺候王爷回府呢,就不多逗留了,告辞。”
  送走了赵普,刘美迫不及待地一把搂住文乌雅的后腰,抱着她转了好几圈,高兴地道:“乌雅,乌雅,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乌雅,我好高兴,等我们攒够了钱咱们就赁一间铺子做银饰生意,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文乌雅咯咯的笑声伴随着刘美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这间不大的屋子内,还未走远的赵普顿了步子,扭身瞧着那间紧闭的房门,摇头叹了一声,步子也变得沉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送归

  元和四十二年,秋,皇太子薨,帝大悲,国丧之礼葬之,臣民缟素,一年内禁婚嫁宴乐。
  老天爷似是也感知到了苍茫大地芸芸众生的深深悲痛,入秋的第一场雨就这么足足下了三日有余。
  在雨停的这天,文乌雅头一遭见着了这么声势浩大的葬礼,哭声似是震动了整个大地,铺天盖地的白色堪比冬日里的大雪。
  文乌雅和刘美收拾了行礼告别了文心楼的老板,搬到了城郊租来的一间小屋,这一年他们是不能再唱词儿了,而文心楼作为盛京最大的酒楼,生意在这一年也不会景气,所以老板打算关门一年回老家休养,待国丧之后再回来。
  去世的这位皇太子是大元朝皇帝的第二子瑞王,正是文乌雅和刘美初来京城时寻的瑞王,皇长子早夭,瑞王做为皇二子,自小就以太子之礼教养,可皇帝怕恩福过厚便未册封太子名号,只封为瑞王。
  是夜,皇城承德殿内,黄色的帷幔早已换成了白色,老皇帝闭目躺在自己的龙床上,他刚刚才从悲痛中沉睡过去,伺候了他半辈子的解恒为他放下床幔,看了一眼跪在床下的元休,抹了一把泪,上前搀扶道:“王爷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元休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床幔,里面的人是他的父皇,是他的生身父王,可也是因为他才导致了他两个哥哥的早亡,若不是他贪恋女色广招秀女,怎会酿成后宫悲剧,那位贤淑的皇后,他的母亲因后宫争斗被废郁郁寡欢,致使在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死,他由两个哥哥看抚长大,在后宫之中哥哥们万事都护着自己,所有的后宫争斗,他的哥哥们总是挡在他的身前,若不是有两个哥哥保护,他怕是也活不到这个年纪,而他的父皇,帝国高高在上的君王因为后宫争宠害的终身不育,如今大元朝只有他一个皇嗣,皇嗣凋零实乃国之祸事。
  “元休……”
  年迈苍老的声音从床幔内传出,元休的拳头紧紧地握在身侧,他恨他生在帝王家,他恨父皇的荒淫,大元朝若是没有二哥的监导怕是早已腐朽不堪,而他们的父皇却只知道一味的享乐。
  “元休,朕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的母后还有你的大哥和二哥在向朕招手,他们说他们在等朕……”
  解恒安静地垂着头退了出来,殿内的烛火无声地留着烛泪,许久才听里面沉重的声音似是在哭泣,“朕知道错了,朕知道错了,你们回来吧,朕知道错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元休从承德殿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下巴上因为熬夜也泛出了浅浅的胡茬,东边初升的朝阳映的天边一片橙红。
  头七过后,皇上下了一道圣谕,册封皇三子固王元休为皇太子,监管国事。
  从那以后,元休每日都会在宫里处理政务,待处理完了就会回到固王府,他讨厌皇城,讨厌皇城里的一切,只要想到将来他要住在这个皇城里他就觉得无法呼吸。
  马车碾过砖面从皇城里出来后,元休忽然叫停了马车,随侍的护卫拱手垂首等待差遣。从马车上下来,元休望了望天上的月色,入秋已经有浓浓的凉意,月光也似是比夏日里要冷了许多。
  “本王想一人走走。”
  “是。”
  元休一人踏着盛京都城街道上的青石砖,他的身影被月光拉的细长细长,整个街道上只有他一人行走,国丧期间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夜市,冷清的很。
  脚步停下,元休抬头看着眼前的楼阁,恍然,不禁低头 涩涩的笑了笑,他终于知道这些日子他为什么会觉得少了些什么了。
  文乌雅,那个穿着红色衣衫拉着自己在盛京街头卖唱的姑娘,他在想她,在他觉得他没有办法在皇城生活的时候,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她,他想若是有她的陪伴,皇城或许还是可以生活的。
  自文乌雅在文心楼开唱以来,他便每日都来,还是那间雅阁,他每日坐在那里听她唱词儿,一壶清茶,一首鼓词儿,如此一天下来,他便满心欢喜。
  “劳烦让一让!”
  元休震惊,他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白色素衣的女子,看着她朝自己施了一礼,她的脑后绾着妇人的发髻,是在做梦么,是他太过思念她,所以才出现的幻觉么!
  “公子?”文乌雅试探着又叫了一声,眼前的白衣公子俊美异常,她似是在哪里见过,可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每日里到文心楼里听词儿的贵人们也不少,兴许是其间的谁了吧!
  “公子是文心楼的常客么?国丧过后文心楼才会开业的……”
  不待文乌雅说完,就被眼前的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文乌雅惊呼一声,吓得没了动作,待反应过来,便猛地推开了元休,羞 愤地斥责道:“皇城脚下竟敢如此无礼……”
  “乌雅……”自知道她的名字,元休便在心里无数次地念过这个名字,如今真的念出来了,竟是这般的自然,仿佛叫她的名字是一件平日里做惯了的事。
  文乌雅微微一愣,皱了眉打量着眼前的人,试探着问:“你认识我么?……我怎么不记得你!”
  元休自觉失态,可他不后悔,只微微一笑,道:“我认识你,你也应该认得我才是的!”
  “我怎么没有印象!”文乌雅又凑近了些,瞅着元休黑亮的眼眸,还是摇了摇头。
  “盛京街头,云吞。”元休心里有些失落,她竟真的不记得他。
  许久。
  “哦,是你啊!”文乌雅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记起来了,不过那时我只记住了你的衣服,倒是没记住你的长相。”
  元休听她认出自己,便似孩童般开心地笑了起来,岂料文乌雅一步上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手掌软软的暖暖的,甚至比他的唇都要温暖,暖的他的心都化了。
  “千万别笑,皇太子大丧,全国都不能笑的,要是被发现了是要被抓取坐牢的。”文乌雅四处张望了一下,松开手压低了声音说道。
  元休还是禁不住微微抿着唇角,笑容在嘴角一触即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
  文乌雅叹了一声,幽幽地道:“我这段时间是在文心楼唱词儿的,如今国丧禁婚嫁礼乐,我自然是不能再唱了,我相公每日做些小本生意糊口,这些日子他去城外做生意了,原本是由他来点灯的,今日他不在,只能我来了。”
  “点灯?”
  “是啊!皇上下了圣谕,盛京都城每家店铺每夜必须长点灯火。文心楼的老板走的时候嘱咐我们每日帮他来点这灯的。”文乌雅看了看其他店铺亮起来的白色灯笼,又是叹了一声,带着些狡黠,道:“我今日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都已经睡下了,想起这事忙赶了过来,若真忘了,怕是要惹来大事了。”
  “这么高,你怎么够得着?”元休抬头看着高高的屋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出口问道。
  文乌雅刚扯开嘴角正要笑说,忙捂住了嘴,咬了咬下唇,道:“我当然够不着,可它能够着啊!”说罢便走到店门口,在门缝里摸了摸,摸出一根竹竿,朝着元修然比划了比划。
  把灯笼取了下来,点上烛火后,文乌雅又把灯笼挂了上去,拍了拍手里的浮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我闲来没事,就出来走走,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元休听她问起自己,一脸的高兴。
  “别了,且不说我家住的远,就算我家住在附近,也不能让你送的。”文乌雅摇了摇头,正要转身走,就被元休叫住,听他问道:“为什么我不能送你?”
  文乌雅又叹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后,不厌其烦地提醒着:“看见我后面绾的发髻了么,我已是人妇了,深更半夜的让一个男人送回家,若是传出去,纵使我相公不会多想,可人言可畏,还是要防着些的。”
  “可如今快到子时了……”元休望了望月色,又道:“不若这样吧,我远远地跟在你后面,待看你进了屋门,我便走,如何?”
  文乌雅抬眼想了想,其实她也怕走夜路的,城郊那里人本就少,“好。”
  大大方方地应承,文乌雅也没有发觉她又咧着嘴角笑了起来,元休看着这样的文乌雅只觉得一天的烦恼压抑全都不见了。
  月色清亮,空气中有微微凉意,文乌雅踩着轻盈地步子欢快地走在前面,不似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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