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我年少时出现呢,你为什么非要在我拥有了狼狈不堪的婚姻时才出现呢……”
其华的心都碎了,他搂紧十六,眼泪流进她浓密的发丝间,“十六,不迟,还不算太迟,我不就是来救你脱离那不堪的婚姻的吗,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就可以不再受那样的折磨了,这不好吗”
“不,其华,我不能,张和平不会答应的,我妈也不会同意。”十六摇头哽咽,“上次我被打成那样,我妈都不同意,我也迈不出那一步呀,你不知道在乡下女人离了婚会给家人带来多大的耻辱,我真的做不到!”
其华说不下去了,他何尝不知道十六的难处,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做不出只图自己快活的事,他自己是随心所欲的,可十六不行,乡下人亲戚网乱七八糟,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十里八乡都能传遍,十六这么传统的人,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服的。
在没有与张和平断绝关系前,她能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给他,就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要她不管不顾地继续留在这,根本就不可能,她宁愿回去挨打,也干不出和人婚外同居的勾当。
可是,真的要任由她回去继续被欺侮吗也许光挨打十六还能忍受,可是要怎样麻木才能忍受那可怕的性暴力?
十六那么傻,根本就没意识到张和平的行为是违法的,她把那当作是自己应尽的义务,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愿告诉,更别提让她报警了,杀了她她也做不到。
其华思来想去,痛苦万分,始终找不到一个妥善的办法安置十六。
十六已经关机一天了,恐怕张和平已经满世界嚷嚷遍了,十六的父母肯定也听说了,找不到女儿不定多着急呢,说不好一着急就赶来城里了。
其华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让十六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安抚住老人再说。
十六听从其华的安排,稳了稳情绪打给家里,果然不出其华所料,张和平已经打过电话报告了十六失踪的消息。
十六妈在电话里担心的哭,又哭又骂:“你个死丫头,你死哪去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大半夜偷跑,那么冷的天,冻死你都活该,你怎么这么不省心。
那个兔崽子又打你啦?打你你就跟妈讲,妈给你出气就是了,跑出去,跑出去不想让那兔崽子找到你,好歹也跟妈说一声呀,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再没有你的消息,我和你爸就进城去找你去……”
十六妈一如既往地絮叨个不停,十六也不说话,一边听一边哭,哭她的委屈,哭她的难过,哭她失败的婚姻,哭她与其华即将面临的分别,直哭得肝肠寸断。
十六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停止了长篇大论,紧张地喊十六,“闺女,闺女,十六,你怎么了,别哭呀,跟妈说你怎么了?”
十六哇地一声放开了音量,冲着电话疯了似的喊,“我不跟你说,我不跟你说,都是你,都是你逼我嫁给他,你信誓旦旦地说我嫁给他会过得很好,现在呢,现在这叫好吗,三天两头挨打受气叫好吗,跟阿粉睡觉叫好吗,啊?我跟你说有用吗,有用吗,都是你害的,我要是哪天被打死了,气死了,看看他张和平会不会给你养老送终,我恨你!我恨你!”
十六喊了一通,哭着将手机摔在地上,转身跑进了洗手间。
幸亏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手机发出一声闷响,安然无恙,里面传来十六妈焦急的声音,“十六,十六……”
其华看着十六发疯,又心疼又难受,俯身捡起手机放在耳边,“喂,阿姨,我是其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六妈显然没想到十六会和其华在一起,这个意外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啊,其华呀,你,你怎么……你是不是帮和平找十六来着?你……”饶她平日伶牙俐齿,此时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
“阿姨,十六昨晚就和我在一起。”其华打断她的结巴,平静地说,“我们在一起了!”
两个在一起表达了两重意思,十六妈虽然是乡下人,但她是过来人,当即就明白了其华的意思,不由得着急起来,“其华啊,好孩子,你可不要瞎说啊,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十六是个有家的人,你们可不能乱来啊!”
“您说晚了,我们已经乱来了!”其华心一横,干脆就挑明了,“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十六的,她跟张和平不合适,您就别逼着她过下去了,让她离婚吧,我会娶她的!”
十六妈在那头嗷一嗓子嚎起来,“我的老天爷呀,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十六呀,你让妈的老脸往哪搁呀……”
其华原本是想和她讲讲道理的,没想到老太太啥也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嚎,这可把其华难住了,他可没有对付老太太的经验,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骑虎难下了。
十六在洗手间里听着其华对她妈一番表白,心里又高兴又难过,后来见其华连“阿”了几声都没有喊出一个阿姨,就知道她妈又嚎上了,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她妈一开嚎,没有个把钟都收不住,为了避免其华麻烦,她跑过去挂了电话。
其华看看十六欲言又止,十六红着眼睛看其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对方,眼神哀伤又绝望。
过了一会儿,十六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其华没有动,眼睛跟随着她的身影。很快卧室传来十六的轻唤,“其华,你过来!”
其华起身进去了,却在门口停住脚步。
十六赤身裸体躺在床上,雪白的肌肤,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过来呀!”她魅笑着向其华招手,声音里,眼睛里全是诱惑。
其华像被控制的人偶,痴呆呆地走过去,站在床边。
十六坐起来,面对着他,一粒粒地解他的扣子,很快就脱光了他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腰身。
然后又默默地动手去脱他的裤子,被其华一把按住。
“十六,你怎么了?”其华苦涩地问。
十六媚媚地笑,“没怎么,我要你!”
其华就觉得悲伤像大片的乌云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他,他有些窒息。
十六挣脱其华的手,继续褪他的裤子,专注而又执着。
其华快要崩溃了,他难过地喊,“十六,十六,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
十六不停手,固执地说:“我要你!”
其华再也无法忍受,嘶喊一声扑倒了十六。
两个绝望的人互相纠缠着对方,疯狂地占有,肆意地狂欢,流着泪做了一场决别的爱。
十六拒绝了其华的相送,穿着来时的睡衣和羽绒服走进了夜色里,除了一双棉拖,她什么也没带走。
其华木然站在窗前,看着十六的身影渐行渐远,瘦弱而悲凉,最终被浓浓夜幕笼罩,成为黑夜的一部分。仿佛有什么从身体抽离出去,他颓然跃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十六还给他的项链。
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她,她的心终于属于他,她的人,终于和他合而为一,可是,只有一天,这怎么够,怎么能够?
她说够了,够她温暖一辈子,可是,一辈子那么漫长,那漫长的日日夜夜,怎么过,怎么熬……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其华慢慢躺倒在地毯上,黑暗中他忽然间想起从前听过的一首歌: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我爱的人……
难道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吗?他捂住心口,蜷缩起身子,在寂静没有光亮的房间里失声痛哭。电话忽然在某个角落里尖锐地响起,其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任由它刺耳地划破一室寂静。
然而打电话的人非常固执,一遍又一遍,契而不舍,其华烦躁地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向声源走去。
手机在沙发的靠垫里闪烁震动,其华抓起来,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接通了电话。
“喂,小华,是我,爸爸!”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其华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寂寞,他头一次没有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皱眉挂断。
“嗯,你,有事吗?”他含糊着不愿喊那一声称谓。
“没事,就是昨晚做梦梦到你,打电话问候一下。”那边的声音平缓而随意。
“梦到我?”其华有些僵硬地问,“梦到我干什么?”
“呵呵…”那边干笑了两声道,“梦到你哭了。”
这回其华真愣住了,难道父子之间真有心灵感应?
“怎么样,你没事吧?”那边又问道。
“没事,我很好。”其华言不由衷地答道,心却隐隐作痛。
“没事就好,那,那我挂了……”那边犹豫着。
“别挂,别挂……”其华慌乱地喊了一声,不管是谁,随便是谁,他只想有人陪他说说话。
地上的积雪被太阳晒化后变成水,又在黑夜降临后冻结成冰,走起来特别困难,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十六穿着棉拖,睡衣,外罩一件羽绒服,扶着人行道的护栏小心翼翼地走着。
街道两旁还有很多店没有关,等待着昼伏夜出的男女。旋转闪烁的霓虹灯,橱窗里三流歌手撕心裂肺地歌唱着爱情,洞空地诉说着失恋的伤痛。
能说出口的,都不是最痛的,最痛的往往都说不出口,只能埋藏在心底任它腐烂也不敢提及。越深的痛,腐烂的越慢,也许在经年之后你以为已经过去了,但偶尔无意间的触碰,还是会痛得死去活来。
十六摇头苦笑,涩涩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周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了,霓虹灯也幻化成朦胧的光影,唯一清晰的是脑海里其华的脸,他看着她拉开门,一脸的无助,哀哀地说:“十六,不管别人怎么对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宝贵的钻石,我会等着你,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一天不来,我等你一天,你一辈子不来,我等你一辈子。”
可是其华,我不是你的钻石,我只是一块顽石,我不值得你倾尽一生来等待。十六喃喃自语,抹了一把似乎冻成冰渣的眼泪,刺骨的风卷走她身上所有的温度,她想,也许没有一生了,说不定今晚我就会死去。
“小姐,小姐…”一个声音急促地高喊,“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十六僵硬着身子没来得及让开,就被侧面飞速冲过来的人撞倒在地。
冻得久了,肌肉都是麻木的,倒也没觉得怎么疼,只是站起来没那么容易,十六顺势坐在地上,没急着起来。
那人先爬起来了,着急忙慌地去扶十六,“小姐,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冰鞋坏了,刹不住,摔坏了没,我带你上医院!”
十六借着那人的力量站起来,打量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穿着厚实的棉衣,脚登一双溜冰鞋。
“没事,连疼都不疼,去什么医院?”十六淡笑了一下拒绝道。
男孩却不依,“那怎么行,我撞了你,自然要带你到医院检查,万一你伤了哪里呢,那我不是罪过大了!”
十六愣了,“都说没事了,哪有自找麻烦的,你不怕遭遇碰瓷的?”
男孩哈哈一笑,“碰瓷的都是挑好车碰好不好,我这只是冰鞋,有什么好碰的?”
十六也笑,“是啊,冰鞋而已,又不是汽车,能伤到哪里?”
见过好说话的,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男孩一时倒语塞了,但终究不敢撒手不管,只好妥协道:“那这样,我负责送你回家,怎么样,这冰天雪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