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很安静。
只听轻微的“格达”一声,风铃伸手将被子拉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地裹了进去,但那每过一分钟的格达声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耳膜,五次格达声后,风铃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墨色的杏眸死死地盯着依旧安静的手机。
此时,门铃响了。
风铃瞪大眼睛,从床上跳了下来,顾不得穿上拖鞋,光着脚丫子跑出卧室,叉烧包也跟着跳了下来,“哒哒哒……”地跟在饭东大人身后。风铃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穿戴整齐的墨绿发青年,抿嘴一笑:“早上好,龙雅君。”
“怎么才起来?”龙雅眉头一挑,视线落在了风铃的赤足上,“你的拖鞋呢?”
“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等我五分钟。”风铃丢下一句话后,转身跑回卧室。
叉烧包蹲坐在玄关处,抬起左后腿挠了挠脸,明明快要到冬天了,为何狗大爷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呢?
人类的世界,真难懂。
风铃的晨跑训练在十一月初就被迫告一段落,原因是训练的发起人越前龙雅自己被魔鬼教练拖到外地去斯巴达了一个月。
秋去冬来,纽约街头圣诞节的气氛渐渐浓了起来,
风铃托着下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两张画展门票,票面上是一幅富士山的水墨画,布景恢宏,落笔大气,称得上是经典名作。门票是总监夫人给的,原本是她们两个人一同去看画展,美其名曰是不能让肚子里的娃输在起跑线上,结果这位马大哈出了名的总监夫人忘记她周末约了私人医生做产检,所以,画展的票多出来一张。
约谁去呢?
风铃打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微微滑动,无数个名字进入她的视线范围,目光一顿,落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她轻咬着红唇,垂下眼帘,过了片刻,指腹轻轻地触碰屏幕,电话号码弹跳出来,手指头在那几个阿拉伯数字上停顿了好一会,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按下时,一通电话闯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手指不听使唤地滑过屏幕,胳膊不听使唤地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喂?”
“嗯?这么快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呃……唔,嗯,刚刚在玩手机。你回纽约了?”
“上午回来的。明天有空吗?”
“啊?明天?”
“怎么?有其他安排?”
“啊……啊,没有,没有安排。”
“咳……”对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这里有两张日本长谷川正夫画展的票,想着你喜欢画画,所以就问问你要不要去?”
“诶?”风铃一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门票。他那里怎么也有?
“你看过啦?”
“没有。”
“那要不要去?”
“好啊。”
风铃挂上电话,将手机覆在心脏上方,抿嘴一笑。
无线电波的另一头,墨绿发青年合上电话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坐在靠窗位置的紫灰发青年面前,坐下,喝了一口稍稍有些冷却的咖啡,将放在桌上的两张门票拿起塞进了钱包里,冲对面的男子点了点头:“谢啦,迹部。”
“小事一桩。”迹部放下手中的咖啡,抬手抚向眼角的泪痣,“龙雅前辈是打算带女朋友去看?”
“现在还不是。”龙雅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说道。
“哦?未来的女朋友?”
龙雅笑而不语。
“嘛嘛……本大爷很好奇能让龙雅前辈安定下来的女人究竟是不是长得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这似乎有些不符合迹部你的审美吧?”
“符合本大爷审美的女人能让你定下来?”
“的确,她不符合你的审美,但她对我的胃口。”
“是吗?”迹部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看着依旧悠闲地坐在沙发里的龙雅,说道,“什么时候龙雅前辈把那个对你胃口的女人带出来看看。本大爷有事先走了,电话联系。”
转头看着迹部离开,龙雅收回视线,看着桌上那杯咖啡,嘴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凤眸中流露出一丝非常走心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29。暗恋事件
风铃静静地站在那副水墨画前,看着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墨樱,她的世界归于一片宁静,过了一会,视线微微下移落到了那红色的印章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撇头看着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墨绿发青年,展馆内柔和的白炽灯光落在他俊美的侧颜上,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忽闪忽闪。
青年似乎注意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转头,与风铃四目相对,青年眉头一挑,仿佛在问:怎么了?
风铃摇了摇头,抿嘴一笑,朝旁边的画走去。
待风铃走到另一幅画前,龙雅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幅水墨画,不就是一座除了黑就是白的富士山樱花图么?值得看这么长时间么?龙雅偏着头看了看整幅画,依旧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他瘪了瘪嘴,跟上了风铃的脚步。
除了那幅水墨画外,其他的作品风铃停留的时间相差无几,一个小时后,两人走到了画展的最后一个部分,长谷川正夫弟子的作品展,风铃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着门框上那几个字,走到这里参观的观众寥寥无几。
“进去去看么?”龙雅问道。
“嗯。”风铃点了点头。
“那你先进去,我去一下洗手间,一会找你。”硬着头皮陪风铃看完了前面的展览,到了这一步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但毕竟人有三急。
“嗯,好。”风铃点了点头,见龙雅快步离开,抿了抿嘴,走进了那道门。
作品的摆设与十年前的极为相似,在风铃跨进那个门槛时,她的目光被站在角落里的那几个人吸引,一白发老者被一男一女搀扶着,男子那头如鸢尾花般的紫罗兰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而站在另一边的女子则是一头耀眼的红色长发,三人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在那一瞬间,风铃决定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她刚转过身,便听到一声尖叫:“小风风,真的是你?”
风铃脚下又是一顿,僵硬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一道红色的身影牢牢地抱住:“啊,小风风,小风风。小精市说你在纽约,我还不相信呢。”
“唔……咳咳……原老师,几年没见,你的身材依旧保持的这么好!”被那发达的胸大肌挤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风铃抬手推了推。
“那是当然了。”被称作原老师的红发女子松开风铃,抬手捏了捏风铃的脸颊,“小风风,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高啊?”
“哎呀,没办法呀。在第二次发育期没有好好地补充营养,所以就长不高了。”风铃白了原老师一眼,转头看着被紫罗兰发男子搀扶着的老者,“长谷川老师,很久不见。幸村君,上午好。”
“风桑。”幸村微微颔首。
“小姑娘还在画画?”长谷川正夫点了点头,精神奕奕地看着风铃。
“嗯,偶尔画一下。”风铃抿嘴一笑。
“我们十年没见了吧?”长谷川正夫走到风铃面前,“小姑娘的世界好像更广阔了。”
“是啊,见的世面多了,自然也广阔了不少。”风铃抬手将鬓间的发丝捋到耳后。
“唔,不错。十年前你的那幅画我看过,从功底上来说,那不失为一幅佳作,只是在见识上似乎有些浅了,所以我把你的作品从第一名的位置拉了下来。”长谷川正夫看了神色自若的风铃一眼,笑呵呵地说道,“小姑娘不会怪我吧?”
“长谷川老师希望我怪您么?”风铃不答反问道。
被风铃反被将了一军的长谷川正夫瘪了瘪嘴,眼角的余光瞥见强忍着笑意的三个小辈,冷哼一声,说道:“如果你怪我的话,我就可以把精市赔给你了。”
风铃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长谷川身旁的幸村精市,也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诧异,风铃抿了抿嘴,笑道:“幸村君这么大个人,我可不敢要,家里没地方放呢。”
“放在心里不就行了。”长谷川正夫揶揄道。
风铃又是一愣,贝齿轻咬着下唇:“长谷川老师说笑了。”
长谷川正夫看了看风铃,又看了看幸村,朗声一笑:“哈哈……小姑娘,当初我听说你是被小原和精市两个人同时拍板确定下来的美术部副部长啊?你要知道,小原和精市两人很少在同一件事情上面有相同的决定的。”
“哦,是吗?”风铃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老师,你都不知道当时是有多少人因为小精市的美貌而进的美术部,那些人的心思完全是放在小精市那里的。我们左挑右选,好不容易才找到小风风,其实吧,小风风,当时我以为你也是为了我们小精市进来的。”原老师抬手挑起风铃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啊?为什么?”风铃不解地问答。
“你知不知道小精市第一次到美术部的活动室来,你的眼睛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
风铃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碰到了美人多看几眼也是正常的。”
“小铃?”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风铃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墨绿发青年:“龙雅君。”
“啊咧,是小风风的男朋友么?”原老师整个人扑倒了风铃身上,歪着头看着风铃,促狭地笑道。
“龙雅前辈?”幸村看清那人的容貌后,先是一愣,随即走上前,率先伸出右手,“前辈,好久不见。”
“幸村君,好久不见。”龙雅走了进来,伸出右手,两手相握,摇了几下,松开。
“诶,小精市认识?”原老师在风铃那里得不到答案,又连忙将话头转向幸村。
“嗯,国中时U…17日本代表集中甄选营里的前辈。”幸村点了点头,随后看着龙雅,“前辈这段时间在纽约?”
“是的,准备明年一月的澳网。”龙雅若有所思地瞥了风铃一眼,回答道。
“唔……啊,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你?”原老师走到龙雅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啊喏撒,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下来呢?”
龙雅将墨镜摘下挂在衣领上,笑道,“越前龙雅,很高兴认识您。”随后冲着长谷川正夫毕恭毕敬地鞠了九十度躬,“长谷川先生,您好。”
“年轻人,你好。”长谷川正夫呵呵一笑。
原老师盯着龙雅瞧了半天,她似乎有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幸村:“呐,精市,越前龙雅和以前打败你的那个拽小子越前龙马是什么关系啊?名字听起来好像差不多诶。”
幸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越前龙马是龙雅前辈的弟弟。”
风铃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龙雅一眼,他虽然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但嘴角扬起的弧度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似乎察觉出风铃在看他,龙雅瞥了风铃一眼,那一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告别长谷川正夫一行,风铃和龙雅走出美术馆。
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被难得一见的明媚阳光驱赶得不见踪迹,淡金色的阳光洒向了中央公园的每一个角落,一股寒风吹来,风铃抬手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随后又将手抄进了外套兜里。
龙雅的脚步快了些,风铃有些跟不上,唯有小跑几步,待走到龙雅身旁,却见他脸色微沉,风铃一愣,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