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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慕之坐在老夫人的右侧,眼睛里似有若无的光仿佛是略过所有人但他又确实是看着你的。其次坐下的是云大少爷云墨,云大小姐云絮舞,和云三小姐云凌烟,坐在最末的是二夫人。二夫人是妾,但她生下的一子二女是主子,她当然坐在后面。
“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我们云家四丫头转眼就要嫁人了。”云老夫人感慨地说。
“嫁人?!”云曦之和云慕之惊讶出声,就算淡定如云曦之。她自是知道自家那个妹妹,虽然可以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心里总是向往的是自由,“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那种隐居生活。而云家嫁女儿自然不可能让她过这样的生活。
老夫人抚了抚茶盖,“是啊,下个月就要嫁给太子了。”
“下个月?!”云曦之和云慕之更加大声地说,怎么会这样?出去一趟什么事情都发生了!
“太子?!”而云絮舞想的则是云卿之抢了她的太子和太子妃位。谁不知道太子和无殇公子都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虽然心里倾慕的是无殇公子,但是据说无殇公子来无影去无踪,找不到人也就罢了。但是太子将来可是大晋最尊贵的身份,那太子妃可是皇后啊!
老夫人厌恶地扫了眼云絮舞,没规矩的女人还想嫁给太子?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能为云家和为将军府谋取利益么!而且老夫人更是讨厌那些嚣张的侧室。
但是看向云曦之还是和蔼的,“婚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亲自请赐的,太子殿下一定会好好待卿儿的。”随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云曦之也松了口气,自然妹妹是愿意嫁的,那当姐姐的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凭卿卿的聪慧一定可以再后宫安然无恙的,不求冲冠后宫,只求平平安安便是。
刚刚听见婚讯面不改色地云凌烟不自觉得抓了抓座位上的软锦,他是喜欢云卿之的么?
门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老夫人听见了合不拢嘴地笑了起来:“四丫头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像马上就要嫁人的新娘子。”
云慕之微笑,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期待,投向了门外,他好久没有看见小卿了。作为云卿之的双胞胎哥哥,他知道妹妹这几年过得是不错的。
“卿儿给老夫人请安。”原来纷乱的脚步声在靠近大门的时候变得秩然,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云卿之清灵的嗓音。云曦之嘴角微笑地弧度变大,这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吃得苦最多的妹妹。
“快些进来吧,外面的太阳可别晒坏了我们卿儿的皮肤。”老夫人老成的声音里掩也掩不住的疼惜,让二房的人眼红,这个老太婆从来没有这么对自己说过话。
云卿之快步进了来,烟青色的阮烟罗,月白色的腰带让姣好的身材适当的展现,一支玉钗随意地挽住了青丝,而青丝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而有些乱的垂落于腰间。在座所有人的眼里都闪过惊艳,包括二房的人,确实是个极品美人。
老夫人笑了道:“卿儿,你哥哥姐姐在这里又不会被我吃了去,何必这么着急。”
“奶奶,你可不要从孙女这里抢人哦。”云卿之挽着老夫人的手臂,天真无邪地说。
虽然沄笙已经习惯了云卿之,但还是抽了抽眼角,这是卖萌的节奏吗》
她讪笑着低了头,看着脚尖在上好的兔毛地毯上画着圈。
“过来。”云慕之对她招了招手,温如暖玉的声音像泉水缓缓流过心间。云卿之收敛了全身的刺,乖乖地坐过去。这时候的她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准备接受惩罚的小孩子。云慕之接过穆溪递过来的翡翠梳,替她梳好了头发,一边教导着:“你以后嫁到东宫,一定要有礼仪,切记不可如今天这样莽撞。”
云曦之看着弟弟一边严厉地教导着妹妹,手下的梳子确实温柔的。妹妹嘟着嘴唇小声说“我知道啦”,突然感觉这个场景很温馨,也很久违。
老夫人见孙子为孙女梳好了头发,对着小孙女招手:“来,卿儿,做到祖母身边来。”
云卿之也立马黏了上去,搂着老夫人撒娇:“奶奶,今日我想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嘛~~~”娇柔的声音,让老夫人不忍拒绝,抚了抚她的头答应道:“你小时候睡觉多好动,记得不要伤了你姐姐。”然后转头对贴身侍女沄笙说:“你家小姐可有什么缺的,尽管来跟穆溪说。”
沄笙也温顺地站在一侧,弯腰:“是,老夫人。”然后对穆溪也同样恭敬:“穆溪姐姐,以后有劳姐姐操心了。”云老夫人赞赏地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
“奶奶,你可不要来我这里抢人哦!”云卿之挽着老夫人的一只胳膊,天真无邪地说着,还对沄笙炸了眨眼。沄笙差点捂脸说“我不认你”。尽管习惯了主子这种二,但还是在这一刻抽了抽眼角。
排毒
二房的人只谈完话便各回各自的院子里去了,老夫人却留大房的人吃晚饭。待祖孙四人吃了晚饭再出来已经到了月上柳梢头的时间了。
“小卿,明天有使者大宴,不要睡得太晚,也不要吵着姐姐了。”云慕之一丝不苟地嘱咐妹妹,表情是严肃的。姐姐现在的睡眠时间很短,而且一听见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也不知道跟小卿睡一起会不会被吵。
看见一旁的妹妹嘟着嘴唇,不满的样子让云曦之勾起了嘴角,“无碍的,你先去睡吧。”然后牵起了云卿之的手,往她的琉璃轩去了。虽然卿儿已经长大了,但她还是习惯这样牵着她的手。
云卿之在路上,脑子在飞速的旋转,姐姐睡眠不好,是忧思太多还是生病了?于是手指在不经意间搭上了云曦之的脉搏。只是飞快的一瞬间,她就明了是中毒了。虽然毒性并不是很强,但是如果长年累月的沉淀就会导致精神失常,而最后还会窒息而死。
“姐姐,你院子里有新的丫鬟吗?”她状似无意地问。姐姐院子里的老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背叛是肯定不可能的,那一定就是新来的了。
云曦之警觉,对妹妹手指搭上脉搏也有所察觉,便回问道:“怎么了?我院子里有一个新丫鬟名叫茗香,是我在街上从人伢子那里买过来的。长得挺清秀的。”短短一句话涵盖了茗香的来历。
云卿之给姐姐使了个颜色,直到进了琉璃轩的主屋,关了门才说:“姐姐可知道自己中的是一种名为痴梦的毒?这种毒长期可以导致精神失常,窒息而死,经常是与食物掺杂不容易被发现。”
“我两个月前看茗香做的荷叶糕不错,就经常叫她做。”云曦之听她这么一说,也恍然大悟,“难道是二房的人?”有这么深的仇恨的大概只有二夫人他们有了。
“差不多。痴梦这种药极其昂贵,很难买到,也很难调配。就凭一个妾室不可能买到。”云卿之也在琢磨。现在主要的是解毒,姐姐中毒的时间太长了,必须立即治疗。“姐,我先帮你把体内的毒逼出来,然后我让荆念给你抓药,连续喝一个星期就够了,一天喝两道。”云卿之认真的说,她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云曦之自然知道妹妹为何这么紧张,抚了抚妹妹的青丝:“卿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需要姐姐保护了,她也可以保护姐姐了。
“沄笙,叫荆念配一副清毒的药贴,一会儿让茗儿去拿药。”茗儿是云曦之的贴身丫鬟。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作为云卿之最亲密的人,她也知道这件事小姐很在乎,一定要快。
云卿之等众人都退出后,封住了姐姐的所有穴位,“姐姐,一会儿有点痛,忍不住跟我说。”看见姐姐点头后,她抽出随身携带的一包银针,摊开。
纤纤玉指捏着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不同粗细,不同长度按的银针插入不同的穴位中。一时之间,快得只能看见道道蓝光,从一个穴位滑到另一个穴位。
云卿之皱着漂亮的柳烟眉,不够,还是不够。她控制着内力,把这些内力分成些微,分别注入银针里。内力一通过穴位进到云曦之的身体里,她就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有一股气流在她体内横冲乱撞。云卿之的眉毛更加紧皱,惊呼出声:“不好,还有蛊毒!”现在已经不能再收手了,一旦收手,蛊毒会随着内力蔓延进姐姐的血液,血液会流遍全身,那不出一炷香姐姐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她用内力控制蛊毒,等沄笙回来把药贴给茗儿时,从屋子里大声喊道:“去叫荆念过来,让她带上她所有的工具!”荆念是用毒也是制毒高手,当然包括蛊毒。虽然她也会,但是因为不深究所以没荆念好。
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云曦之的体内,但是只能控制蛊毒的蔓延,并不能完全清除。云曦之蹙眉,“卿儿,不要再继续了。姐姐能看见你可以保护自己已经很欣慰了。”都说长姐如母,她知道妹妹的苦也体贴她的苦。她死没关系,只要弟弟妹妹好好的就够了。
“没事的,姐姐。”云卿之明显在硬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期望着沄笙和荆念赶紧过来。
过儿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琉璃轩的院门口刮过三道凌厉的风。为了小姐的安全,她们也顾不得什么保密身份之类的了。要是小姐都不在了,北溟沧榭还要来干屁啊!
沄笙她们刚推开门就看见云卿之的俏脸上布满了冷汗,沄笙立马上前一把推开她的手,立刻接手。她在内力触碰上云曦之的一瞬间,也感受到了蛊毒的棘手,喝道:“荆念,快点帮忙。”
荆念摇了摇头,“这个蛊毒说难解倒也不难解,只要在特定的药草里泡澡,然后一边用内力逼出来,然后用温水冲掉就行了。”然后转头对西婳和后面气喘吁吁跑来的离沫说:“西婳,你去把草药分出来。离沫,你去烧开水,记得是那种很烫很烫的开水。”然后伸手接过虚弱的云卿之,说:“你看你,做事莽撞,别忘了明天还要有使者大宴,作为无殇公子,明天肯定是要被挑战的,怎么可以这么虚弱!我给你做个简单的针灸,睡一觉就好了。云曦之就交给我吧。”那么老练的口气,仿佛不是原来那个缠着主子要糕点吃的小婢女了。
西婳边挑着草药,一边默叹。荆念心里只在乎三样东西:云卿之、糕点和她的草药。荆念是小姐从五毒谷带出来的药人,给她赐名叫“荆念”,后来送她去了药王谷学习医理和毒术。这等恩情相当于再生父母。
云卿之虚弱的点了点头,任荆念处置。荆念为云卿之针灸完之后,就把西婳分出来的草药全都用药臼捣碎,但没让草药流出一点汁液来。很快离沫烧完了一桶水,让荆念惊讶道:“怎么会怎么快?”
离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架起了十个烧水壶,所以快一些。”
除了已经昏睡过去的云卿之,另外的三人都发出赞叹声:“好聪明的丫头。”
离沫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