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妃搏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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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妃搏爱记-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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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冢宰走近,箫声幽幽而停,那人缓缓转过脸来……
  可面上却是罩着半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如同玉琢的苍白薄唇以及那柔和流畅的下颌,可却是无法隐住那邪魅之气。
  他虽只坐在一辆竹制的轮椅上,且一言未发,已无端让人生出胆寒之意。
  冢宰想,这个,必定是真正的广陵王……
  见广陵王轻一招手,示意她上前,冢宰只得强镇心神,做了一副风流从容之态,款款步上前去……
  正思度如何讲这开场白才不会轻易招来杀身之祸,却是见他的轮椅下搁着苏离一早送来的那只绿锦盒……
  冢宰略作思量,在他面前轻蹲,拨开那只锦盒盒盖,水眸潋滟的笑道“广陵王应还不知这个的好玩之处吧?”
  盒中是一只拳头大小,漆成雪白的木制骏马,做功精细,栩栩如生,那雪白鬃毛都是用真马毛所结,正是她视若珍宝的那只“玉鹄”……
  冢宰瞥见那广陵王目光中也生出几分玩味的兴致,她便将木马放到了迎风之处。
  刹时便见那木马如活了一般昂颈扬蹄的挪动起来,风大便是扬鬃狂奔,风微便是散漫轻踱,眼珠还俏皮转动,活灵活现。
  冢宰对自己做的这“百骨骏马”,真是越看也越觉得可爱,可想起那为救秦芜雨而战死的“玉鹄”,不由红了眼眶,暗道“玉鹄”啊,将你送来,也是无可奈何,希望你能再救雨哥哥一回……
  “看来你很不乐意送这份礼?”
  那广陵王忽微启淡唇,那声音虽然清悦,语调也是慵懒,可却有份莫名的压迫之感让冢宰听来后脊发凉……
  “不过是因着,这木马是小妹费尽心力所做。每每见到便格外伤感嘛!”
  冢宰忙将那打转的眼泪生生逼回,一阵微风抚过,她微微一个哆嗦……
  “哦,原来如此!那讲讲这木马的来历?”
  那广陵王仍是慵慵懒懒,单手支颐的睨着冢宰,虽戴着面具看不见神色,但似对这冢宰比对那木马更有兴趣……
  冢宰指尖轻摁木马的小耳,“玉鹄”便是静止住了,轻抚抚那柔软的鬃毛,斟酌一番后道
  “小妹幼时亲手养过一匹白马,是一匹难见的千里良驹,还很通人性。小妹很是喜爱,取名‘玉鹄’。
  后来‘玉鹄’成年,送给了义兄秦芜雨做了战马,战死沙场……
  小妹很想念忠诚机灵的‘玉鹄’,便异想天开,用木片削出骨头关节,按着‘玉鹄’的模样再做了一只‘玉鹄’……就是如此!”……
  冢宰尽量将这段伤心旧事说得如同旁观,可心下却是难免感伤,她害怕义兄也会如“玉鹄”那般离她而去,人生无常,岁月凋零,她早已害怕生离死别……
  可这番娓娓述说后半晌,广陵王却仍是以修长手指优雅撑着下颌,懒懒的睨着她,眼眸中飘浮着邪魅妖娆却又抽离俗世的复杂眸光,却并不说话……
  这样的沉寂中,冢宰已暗暗感觉到那慢慢凝聚的杀气,她想那些有关广陵王的传言不但不虚,还应该更为可怕才对。
  掏出那醒神的香囊嗅了一嗅,用力揉了揉额角,却闻那广陵王忽然异常冰冷的道“你可曾做过背信弃义的事?”
  “啊!?”
  冢宰傻眼,正想夸口自己行端立正,绝无这等小人作为。
  可想了一想,垂了眼眸纠结道“幼时倒真是有过背信弃义,不过也不是故意的,是……”
  说到此,冢宰自嗤一声,与这广陵王说这些做什么,便是索性捧了“玉鹄”,干脆直白的道“本冢宰今日来此,就是想说,既有法子将一把木片撑成木马活物,也有法子给郡王一双可以站起来的双腿!”
  可话音刚落,便见那玉箫骤然弹出一片细长雪剑,寒凉的抵在了她的咽喉……
  她暗暗抽着凉气,可她瞥见那修罗如同血霞变幻的眸色,她知她的猜测应是对的。
  之前听苏离说那广陵王出高价寻神工巧匠揣摩“百骨骏马”的玄机,她便奇怪那广陵王为何偏偏喜欢这小物?
  她又想起听苏离提到过那广陵王双腿残疾,便是大胆猜测,那广陵王莫非是受了那“百骨骏马”的启发,觉得一堆木片都能活动,定该也有让他的双腿站起来的奥秘……
  心下笃定之后,冢宰的脊梁也硬挺了两分,水眸寒凛的直视着那邪魅的瞳孔,傲然道“我小妹虽是不在了,可她这木马的玄妙,我却是知晓的。而我要的只是我义兄安然无恙!”
  话音落,却感颈间一道风拂而过,低头惊那片雪剑竟是划破了她覆颈的外袍领襟与中衣高领,可颈间的皮肉却是分毫未伤……
  可她冷汗却刹时将内衫湿透,忙扯起衣襟贴实掩颈并背过身去,自己没有喉结,若被这修罗发现是女人,那还得了。
  这广陵王也着实太过可憎了,不杀反辱,行径卑劣。
  虽这般暗暗腹诽着,冢宰却只能尽力心平气和的道“我义兄与你无冤无仇,他的死活对你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吧。广陵王要不要做这笔交易,好好考虑一下!”……
  说着便是朝那院外跨去,却听那身后一瞬寂静后,传来一声慵懒幽凉的语声
  “这笔交易很是合算!”……
  感一阵剑风拂过,飘下一阵纷繁的花雨。
  漫天粉艳中,冢宰回头望去,那梨花白的身影却已消隐于林间,似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
  步出后院时,酉炽已是唤来了那宛鸣……
  先前倨傲的丫头,此时竟是极为恭敬的施了一礼,“郡王命奴婢伺候冢宰前去更衣!”……
  冢宰本想拒绝,可此时缩着颈子,揪着衣领,自感形像定是猥琐,如此出去着实太有损冢宰大人的气韵仙风。
  而思量刚已与那修罗达成了交易,眼下是绝不会伤她分毫才对,便是大胆随了那宛鸣穿花过廊,步进了后院旁的一处独阁中。
  见阁内雅香缭绕,一方矮榻,悬挂轻绡竹纹绣帐,微风拂帐,素雅清华,而窗前案上整齐搁着好些书卷字画。
  冢宰感叹这广陵王果然富有,一间客房都布置得如此雅而不俗……
  见宛鸣从衣橱中捧出一件雪白的中衣与数袭衣袍,恭敬道“郡王说,请冢宰选一件他的旧袍换上!”
  冢宰又愣了一愣,唔,这里竟不是客房,而是那广陵王的寝阁,冢宰顿感一阵“受宠若惊”啊……
  大丈夫不拘小节,如今身为男人,何必计较,况且若是拒绝,万一激怒那邪异的修罗,不是坏了冒死得来的局面。
  见那些袍服都衣料精贵,做功精良。冢宰左挑右选,看中了一袭梨花白的广袖长袍,与那广陵王身上所着的一样,刚就觉这个色泽衬得人分外清雅脱俗,正琢磨着回去也要做上一件呢,自己穿上定是比那广陵王好看。
  正想换袍,可却见那宛鸣立在一旁,目光带着几许迷惑的对她悄悄审视。
  冢宰暗度虽说那胸口紧紧扎扎的裹了白绢,显得平坦,但身为女人总是会比男人敏感几分才对。
  为了稳妥起见,冢宰便是轻咳了一声,潇洒步到那宛鸣面前,盈盈浅笑道“姑娘毕竟是个黄花闺女,本冢宰堂堂男人更衣,怕是不好在场吧?
  若是毁了姑娘清誉,本冢宰不是只得请求广陵王割爱?
  当然了,姑娘这么貌美,本冢宰是求之不得的……”
  话未说完,便见那宛鸣咬着嘴唇,一副羞愤难发的模样退出了房门,想必心里是骂了好多声死不正经的登徒浪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九 虫蛊

  冢宰自感与那苏离相处久了,将这介于正人君子与风流浪子之间的言行越发演化得出神入化了。
  唔,调戏良家妇女总是这么个畅快的感受啊。
  为了不显得做贼心虚,便是学着那苏离哼着小曲,几下褪了外袍中衣,穿戴妥当,虽肩宽袍长,但不用缩颈,自感便又是那仙姿风流的冢宰大人了……
  宛鸣打量冢宰两眼,暗暗感叹了一声,这冢宰还真是很衬这等素雅色泽的,看起来真是颇有仙姿。
  只是郡王一向孤僻,连外人靠近都非杀不可,没想到竟是允这冢宰进他的寝阁,穿他的袍服。
  可若是这冢宰还不了郡王所愿,这身袍服便就作为他的寿衣好了。
  这般想着,宛鸣看似恭敬之下的眼色便又锐利了两分,道“请冢宰到正堂小坐,等酉炽去取了冢宰所要之物!”……
  冢宰哪留意这宛鸣那恭敬后的杀气,一心只想快些拿到那尸虫母蛊,好赶回去救人。提着那过长的袍子随宛鸣前往那正堂。
  可右脚刚跨进那门槛却是又缩了回来,因见那正堂中端坐着一位神色冷穆,气宇凌然的伟岸瘟神,而那一袭绯艳的新郎袍服真是险些刺瞎冢宰的眼珠子……
  这瘟神不在府中洞房花烛,为何来此拜访广陵王?莫不是因着昨晚冤枉他借刀杀人,便气得真打算与这广陵王连成了一线,让她不得好死?
  后背冷汗之时,见那瘟神已是抬了凤眸看向她来,这明面儿上还是要将这礼数做足,便是将那过长的袍袖抖了一抖,步进正堂,拱手道“汉王今日不是大婚么?为何会来此啊?”
  见这断袖仍然四肢健全,活蹦乱跳,汉王高悬的心总算放平。
  可接着凤眸却又一黯,因瞅见那断袖身上穿的分明不是今早所见的那袭月白衣袍?且眼下这袭袍子显然过长,极不合身,哪像平日那般总是袍服妥贴,仪容周整。
  可再看那身袍子的衣料做功皆是上乘,却又不像新袍,莫非是那广陵王的?
  这个想法一出,汉王便暗暗否定,绝不可能。
  听闻那广陵王甚是怪癖,外人擅自靠近皆有杀身之祸,更别说让人穿他的衣袍。可若不是广陵王的,这断袖穿的又是哪个男人的袍服?
  而冢宰哪知汉王心中周折,见他盯着她神色冷傲,并不搭话,便只当这瘟神是想在这广陵王宅给她个下马威,便是干咳了两声在一旁尴尬落了坐。
  而宛鸣倒是亲自捧来了以雕花银碟兑着冰块所盛的水果,恭敬道“冢宰未进午膳,该已饿了!”……
  冢宰瞅了瞅那切成花瓣状的鲜嫩果芽,咽了咽口水,暗叹这广陵王果然富贵,这不当季的水果可是皇宫都难得吃到的。在那桃花园中干坐了大半日,未进午膳,的确早已饥肠辘辘。
  思度这广陵王即便要在这宅中杀人,又何需装模作样浪费一碟精贵水果?何况还是银碟所盛,定是无毒的。琢磨到此,便是取了银勺要入口。
  可刚到口边,却是被汉王劈手夺了,心下暗骂这断袖真是自以为聪明,难道不知那尸虫蛊之类的邪物是无法用银器验出毒性的?
  冢宰自是看出汉王的担忧,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啊。
  而那抄手倚在正堂门口的玄灵见了这幕,却是嗤了一声,上前将送给冢宰的那碟水果两下吃了干净,斜睨着汉王不阴不阳的道
  “汉王刚提刀硬闯进来时,不就说了吗?这冢宰的命,需得汉王来取……冢宰如此命重,小的们哪敢动手啊?”……
  可话刚说完,却见那玄灵骤然变了脸色,清秀的面上顿鼓出一道血红的长痕。宛鸣顿时一慌,忙掏了一颗解药给他服下。
  因怕这冢宰骗走尸虫母蛊又做不出能让郡王重新站立的宝物,这便自作主张在那水果里下了一颗小虫蛊,想以此多一分挟制,哪料这玄灵却是蠢得吃了?
  那玄灵服了解药,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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