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病�
任熙远转身看着莫寒凤,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然后没有去理凌央,走了出去,给两人留点空间。
莫寒凤进去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慰,而是狠狠地甩了凌央一个耳光,咬着牙不让自己哭。这个人让迟君雪离开家去了异国,但没有把她好好带回来,她在心底里是恨的。
“对不起,对不起阿姨!”凌央哭着道歉,连话都说的含糊不清。
“你没有把她带回来,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完事吗?”莫寒凤揪着他的衣领,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没给过她你能给的好日子,但是那她一直是健健康康的啊,我把她交到你手里,你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在国外呢?”
“对不起……”
莫寒凤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心里的怨,听着凌央一边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却觉得悲凉。两个人在浴室里抱头痛哭,似乎要把她离开的悲伤都哭出来那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宣泄。
莫寒凤离开的时候,凌母已经在门口等了她很长时间,就为那一句对不起。莫寒凤没什么表示,只叫她让凌央明天过去找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实在点,莫寒凤再怎么明事理,也还是对凌家的人有所怨恨。凌母对迟君雪没有门第之见,那是不可能的,从让她去进修这件事来看,多多少少都能读到点。而如今迟君雪因为他们家族的事被拿来当出气筒,死在法国,更加让她没办法不去计较。
迟君雪纵使万般不好,总是她的女儿。她以往不说,不代表她真的不疼爱迟君雪。在她一个人到法国学习的那两年,有哪一天是真的睡得踏实的?担忧了十二多年,终究没能担忧过去。
这一件事,该怨命,还是怨谁?她不知道!
凌央没能从悲痛中走出来,但他已经不颓废,尽管他没有按莫寒凤的话在第二天去找她。
他上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莫寒凤正在晾衣服,迟君雪留下的衣服都是以前的,很少,因为这个人不喜欢买衣服,觉得那过程麻烦,往往看上一一款式就喜欢的颜色都来一件。现在看上去,很多衣服几乎都是差不多的。
他站在狭窄的阳台边,看着那些熟悉的衣服,没有说话。莫寒凤没有故意去打量他,但现在这个人已经恢复以往那副模样,大衣笔挺,举止大度,那张迟慕雪一直觉得好看的脸也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只是那双一直明亮的眸少了那么一点色彩,多了一抹暗沉。
那是迟君雪离开给他抹上的印记。
莫寒凤:“回去了上班了吗?”
凌央:“嗯,有两天了!”
莫寒凤:“那就好,呆家里也闷得慌!”
凌央:“嗯,慕雪呢?”
莫寒凤:“出去逛街了,说要买衣服,她愿意出门了,我也很高兴。”
凌央:“一个人吗?”
莫寒凤:“嗯,今年冬天似乎特别冷呢,帅气固然重要,你也得顾好身体!”
凌央:“嗯……”
……
有规律的一问一答,从早上持续到了中午,两个人都很平和,像大雪过后的阳光,看似炙热,但不暖。那么心平气和的对话,让她们看起来像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又像是感情很好的母子。
今天的阳光似乎特别灿烂,莫寒凤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着的衣服,叹了口气,“天气不错呢!”
“嗯,阿姨,要一起去吃饭吗?”
莫寒凤没答应,也没拒绝。
“凌央,你是个男人,就应该做你该做的事。”莫寒凤看着他,眼眼里都是释怀,“你既然没办法把她带回到我的身边,你就应该连同她那一份好好活着。那丫头天生乐天,不会愿意看到你消沉,我也不希望以后有人告诉我,你女儿看上了一个混蛋,白白枉费了一条命,所以无论如何,你都的给我活出给人样来。”
凌央低着头,半晌,点了头,“我会的!”
“阿姨,以后那把我当半个儿子吧,我来照顾你和慕雪!”
“我还没老呢,慕雪也大了,不需要你照顾。你要是喜欢,常上来坐坐,阿姨给你做饭!”莫寒凤拍拍他的手,“走吧,我打电话给慕雪,咱们一起吃顿饭!”
凌央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这已经是莫寒凤能做到的最好的宽容的,凌央心怀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好像把它写成悲剧了!
☆、第 45 章
刘小菲踩着高跟鞋杀上凌央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迟君雪离开三年之后了,这个向来八卦的女人从他当律师的时候的秘书变成了现在他当总裁的时候的秘书,上任两年,因为第一年都在躲人的进程中度过了。
“你能不能别让我这个秘书一直帮你料理你那群疯狂的追求者啊,我快被烦死了!”
“那你是要被他们烦死还是要被他烦死?”凌央连头都没抬,直接开口威胁。
刘小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这男人越来越难懂了。身为S城的超级黄金单身汉,这人俨然拿出了给迟君雪守丧的架势,管你是男是女,靠近一律皱眉say no,可怜她这个秘书,对着那一群妖艳的女人劳心劳力。
“我说你守丧也守够三年了吧,还想咋样?”
“说完了?下午开会的资料该拿给我了吧?”
我去,刀枪不入啊这人!
刘小菲把文件夹丢过去,没好气地问,“晚上那个宴会,你要带谁去?”
“你!”
“我不去!”刘小菲算是跟他杠上了,“你已经连续两年啥宴会都带我了,能不能有点新意,全世界都要怀疑你跟我有一腿了!”
“我可不敢!”凌央微微勾唇,“下午早点下班,晚上七点我叫司机接你!”
刘小菲心里抓狂地喊了一句omg气冲冲地出去了,高跟鞋敲着地面,感觉这人凌虐的不是地板,是那个正低头工作的男人。
凌央无奈笑了一下,用钢笔敲了敲相框里笑得灿烂的人,“还在笑,真不怕我爱上别人啊?”
没有回答,但他已经习惯了。
晚上的宴会七点开始,凌央这种场合出席得多了,也有些厌倦。加上女伴刘小菲衣服不情不愿的模样,真有点强人所难的感觉。
这种商业晚宴来的很多都是熟人,任熙远也有来,但是没有带女伴,结婚之后,这个人带的女伴要么是他夫人,要么不带,也不接近别的女人。他过去的时候,这人正在二楼的休息室坐着。
“不出去跟熟人聊聊?”
“你不是来了吗?”任熙远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坐吧!”
“雨宁呢?今晚怎么没带过来?”
“孩子粘着她,抽不开身!”任熙远冷静的眼神扫过凌央那张平和的脸,打算扯开话题,“我有一个项目在找合作伙伴,又兴趣吗?”
凌央微微勾唇,“T城那个?”
“嗯,前期的投资已经基本到位,我需要一个能支撑后续资金的合作伙伴,那个项目不算太大,但获利空间不错。”
“资料发给我吧,看看哪一天一起过去看看!”凌央已经很久没有休假了,最近觉得很累,也想找个地方歇歇。
“我叫秘书发给你!”任熙远放下高脚杯,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凌央没想听下去,起来到阳台吹风。
任熙远挂了电话想出去的时候,凌央突然转身冲了出去,似乎看到了什么,急着去验证。
凌央觉得自己没出现幻觉,因为刚才真的看到花园里有一个人,说话的是那熟悉的口吻和魂牵梦绕的声音,一样高挑的身材,穿着正装,记忆中一直没变过的利落的短发。
他在花园里满怀期待地寻找着,然后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冲了上去把人抱在怀里。
“真的是你吗?”
“放手……你谁啊!”突然被人抱紧的女子尖叫,剧烈地挣扎着。看这人不松开,直接一手肘撞了过去,不期然地听到他抽气的声音。“干什么呀你?”
被迫退后的凌央看着那张脸,愣在那里,没了声息。
女子看这人不说话,不解气地还想上去来一脚,但是已经被人拦开了,是任熙远。
“你们这两人神经病啊突然跑出来!”
任熙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他认错人了!”
女子一脸有病就去吃药的表情,但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是宴会的客人,也不好纠缠下去,犹豫再三,自认倒霉地进了别墅。
任熙远站在旁边看着落寞的凌央,安慰的话根本说不出口。要是能忘早就忘了,何必等到三年后的今天。在他的生命里,迟君雪之于他就像张雨宁之于他自己,都是无可代替的。
既然忘不掉,那一份苦楚,就只有他自己能承受。
半晌,凌央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这三年里,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有时候开车经过街头,都会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个人。只有一个背影,但已经值的他停车去追逐,可是这像一场梦魇,没有尽头的失落,成为了全部。
刘小菲没有找到人,在看到他已经离开之后,她借了车,悄然跟了上去。刚刚的事情她听那些服务员说了,有点不放心。这个人深情的男人三年里已经遇到过无数这样的事,怎么还不肯承认现实呢?
如刘小菲所料,凌央没有回家,而是大半夜的开车去了陵园,这种本应阴森的环境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变得莫名的悲凉。有时候她觉得,迟君雪抛下他死去,真的是个不负责任的事。
她没有跟上去,而实际上,迟君雪离开三年,她一次也没有上去拜祭过,如果在墓碑上看到那个爽朗直白的人的话,她会觉得怪怪的,她一直是鲜活的,不应该拢上黑白色。
迟君雪的墓位于陵园的最右边,离其他墓很远,占地面积很广。凌央精心地在那里种植了很多花草,四季轮流着开花,就为不让那爱折腾的人觉得寂寞。
晚上的陵园没有想象中阴森,亮着暖光,到处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但凌央没有真的走到墓前,只是在旁边站了一小会,就转身下来了。
刘小菲觉得奇怪,但想想似乎又可以理解,一个不愿意相信她已经不在了的人,怎么会去她墓前诉相思道情切。
凌央先走了一步,刘小菲望着迟君雪的墓的方向,焦躁地用食指敲着方向盘,然后蓦然被吓得魂魄不齐。因为迟君雪墓前那盏灯下,活生生地站着个人,知道她存在一般,眼睛一直看着她。
那身影!
妈呀!刘小菲吓的半死地猛踩油门飞奔而去,迟君雪,我没来拜祭过你,你也不需要那么惊悚地跑出来吓我啊!
刘小菲这一吓,病了两天,还有点心有余悸,因为那场景实在太真。等凌央开口问她的时候,这人支支吾吾地没敢说,被百般追问之下不得已了,才得了个答案,“那天晚上,我看到她了!”
凌央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看来那丫头惦记你多于惦记我呢,这么久了,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这是地惦记不惦记的问题吗?刘小菲脸都黑了!
“那丫头心肠又不坏,你怕什么呀?”
刘小菲竟无言以对。“明天和任少一起到T城,需要叫人帮你收拾行李吗?”
“不用!”凌央现在已经拒绝别人进那间他和迟君雪一起住的房子了,“明天早上机场见吧!”
“好吧!”刘小菲无奈,“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凌央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的相框:是真的吗?
第二天中午,T城国际机场�